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怪我过分美丽[重生]》作者:暮沉霜   文案   重生十五岁,刚进城的苏暮星一脸杀马特浓妆,被人推着上去唱英文歌表白。   对面坐等看笑话的男主,是前世爱而不得还捅了她一刀的渣男。   她掂了掂手边的啤酒瓶,反手砸了过去。   霸气女王重生回怂包时期,就好比满级boss回到新手村。   她决定开启虐菜模式。   *   重生后的苏暮星觉得成熟稳重的自己跟那群幼稚高中生格格不入。   所以当年那个老男人,如今的小鲜肉出现在她的面前之时。   她点了点头,嗯,这个男人还可以。   “如果星星会盛开,它的名字,该叫苏暮星。”   *1V1 苏暮星X盛书闲。   伪淑女X真绅士   ps:不喜欢随便喷随便刷负,上升到作者人身也没事。   内容标签: 甜文 现代架空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暮星,盛书闲 ┃ 配角:段峥,商清越,苏旭阳,苏霁,冯絮 ┃ 其它: 第1章 他从水星来   带了强烈苦涩味道的啤酒被半灌入口中,苏暮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呛得猛咳不止。   “苏暮星!你不喝就不喝,把酒吐我身上干嘛!”   伴随着这句有些尖利的呵斥的是臂肘上传来的推力,饶是尚未回过神,苏暮星仍下意识用力回推过去。   那女生跌坐回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她没想到原本瑟缩胆怯的苏暮星怎么突然有了勇气敢还手,方才灌她酒的时候明明连声“不”都说不出口。   苏暮星比谁都好欺负,这是她们班上同学得出的共识。   无论谁提出来的要求,她总是一脸讨好地照着去做,凶她一句不敢反驳就算了还会先道歉,整天挂在嘴边的就是“对不起”。   最可笑的是,苏暮星刚转学来的那天有人问她要微信号,这土包子第一句竟然是――   “微信是什么?”   说这个八卦的人模仿着苏暮星小心翼翼的模样,神态语气学了个十成十,把大伙儿逗得乐不可支。   尽管才相处一周,这个土丫头的背景还是被众人飞快地推断出来了。   定是学校扶贫项目选的乡下女生,不然以她糟糕的成绩和这副寒酸样,怎么可能进得了学霸和二代遍布的海城中学?   被推倒的女生其实并无大碍,不过苏暮星这小小的动作惹了众怒,各种不太好听的话语顿起。   班长李琦出来做和事佬劝了两句,然后招呼众人继续玩。   耳边那些埋怨声忽远忽近,苏暮星却浑然不觉。   她僵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由胸腔的剧烈抖动蔓延到了指尖。   她明明已经死了!   这时坐在苏暮星旁边的女生拉了拉她的胳膊,笑着说:“我点了首清越最喜欢的歌,你快上去唱一嗓子给他庆生。”   这句话是贴着苏暮星的耳朵说的,声音却没有半点压下去的意思,周围人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顿时哄笑,好几双手推着神游的苏暮星往前面的落地麦克风走。   又有热闹看了。   苏暮星这几天在英语课上的表现让他们印象深刻,连字母表都认不完的人,还让她唱英文歌?   哪里是想听歌,不过是想看另一场笑话罢了。   熟悉的伴奏让苏暮星逐渐回神,也终于看清了坐在最角落斜靠在沙发上的那个少年。   灰白色的校服,细长的眉眼,眼尾略显魅惑地微上挑,和此刻漫不经心上翘的嘴角弧度相似。   旋转灯转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左耳戴着的钻石十字耳钉忽地绽放出无比璀璨的火彩。   待光线移开,他又重归黑暗中,只有那微沙哑的声音从那端响起:“加油啊,苏暮星。”   就连说的话都跟十六年前一模一样,只不过当初懵懂少女觉察不出的戏谑和笑话,如今听来清晰可辨。   苏暮星终于想起来了,这是她刚进海城中学不久后的一次生日聚会。   而聚会主角,正是她刚才看到的那少年。   商清越,那个折磨死她的男人,也是她的丈夫!   苏暮星十指紧扣在手心,指甲掐得掌心的肉生疼。   不是做梦,她是真的活过来了,而且还回到了十六年前,她的人生刚刚开始转向的时候!   也就是说,她曾犯下的愚蠢错误都还来得及纠正?   苏暮星的眼眶一热,紧握着那个落地麦克风心跳得飞快。   与此同时,对面沙发上的一圈人开始有了不满声,方才被苏暮星推倒的那女生叫嚷得最大声。   “哎苏暮星,你倒是唱啊!愣着干嘛!”   “清越生日呢,你不给面子?”   ……   怎么可能不会唱?   好歹当年她也在国外生活了好几年,更别提当年为了讨好商清,她特意去找了专业老师学唱歌,要真开口绝对不会比任何人差。   可是她凭什么要唱?   一想起商清越,苏暮星胸膛就无端地生出一把钝刀,反复地在心尖上切割磋磨,疼得几欲昏厥。   苏暮星高中就暗恋商清越,跟着他远赴国外追求五年,终于如愿嫁给他。   谁知婚后这男人家暴出轨夺财样样做尽,还带着小三怀孕住进她的房子。   而重病的苏暮星被他们关进疗养院没人过问,活活饿死。   她凭什么还要讨好商清越?   “不唱。”苏暮星坐在麦克风前面,生硬地拒绝了。   她透过黑暗直视商清越坐的位置,死掐着掌心忍耐恨意,偏着头冷冷反问一句:“我不是送了生日礼物了?为什么还要唱?”   苏暮星的话顿时引出一阵哄笑,有人指着包厢角落发问:“你说的生日礼物是那盆仙人掌吗?”   包厢的桌上堆了许多包装精美的礼品袋,上面的logo皆是各类大牌。   毕竟是海城中学的二代团体,普通中学生的那些小礼物他们看不上眼也拿不出手。   而苏暮星送的那盆仙人掌,正是后面那类。   可怜她前世以为商清越只是不小心把它落下了,还偷偷把它抱回家自己养着。   被关在疗养院饿极的时候,她强忍着眼泪把这盆仙人掌一口一口吞咽下,又多熬了两天。   这样想来,这男人还不如一盆仙人掌。   少女从台上利落走下,把那盆仙人掌抱在怀里,尖俏的下巴抬得比往常高许多:“不喜欢?行,那我收回来了。”   苏暮星是冲着商清越问的,不过明显没有要等待回答的意思。还未等到被震住的众人反应过来,苏暮星已毫不犹豫推门而出了。   再不出去,她定然会忍不住用仙人掌砸商清越的脸,但是对方人多……   打不过,忍!   *   把仙人掌小心放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苏暮星定定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脸上浓浓的哥特妆容可笑又难看,这是来参加生日聚会之前同桌邱洁儿特意画的。   对方说商清越就喜欢这样的酷女孩,而当初刚进城的她傻傻的就信了。   苏暮星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在哗啦的水龙头下,用力搓洗着自己这张脸。   因为没有卸妆油,她只得挤了边上的洗手液凑合着往脸上招呼。好在经了这番努力脸上的大浓妆除去大半,只是眼圈还有些难卸的黑色。   再抬头看,镜中那张巴掌大的脸苍白到没血色,五官精巧动人,一双眸子更是和端砚里的墨似的清透干净。   白净稚嫩到跟只小兔子似的。   果然,这是她十五岁那年的模样,瘦小得有些可怜。   苏暮星的母亲名叫苏秋桐,出生于书香世家。十六岁那年被人贩子拐卖进大山,生下苏暮星没几年就凄凉去世。   苏暮星的外公苏云中找了女儿好多年,最后只从小山村里找回了已经十五岁的苏暮星,把她接回苏家后千宠万宠,更把她送进了名校海城中学。   她并非众人眼中不起眼没背景的穷丫头,相反,就算商清越其实都不配与她并论。   毕竟苏云中是国内声名最盛的书画大家,而她的舅舅在文艺界也是有名的大师。   当初商清越之所以跟她在一起,想来也是知晓她家境后才改变主意。   只是原本的苏暮星刚从山里出来,性格内向自卑,与这些城市富二代们格格不入,成了他们戏弄玩笑的对象。   这次这群人带她来参加生日会,也像是带个搞笑道具似的顺手捎上。   苏暮星看着镜中的那个少女,再次用力地掐了掐脸颊。   她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会重活一世,但是真实的疼痛让她明白这不是梦境。   仍心神不宁的苏暮星飞快地往外面走,在拐角处却不小心与人撞在一起。   她迅速说了句抱歉,正准备让开身子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那个拎了瓶酒的男人往她身边靠了过来。   男人的目光在少女的嫩脸上停留片刻,眼睛倏然一亮,轻啧了一声:“哟?是个小妹妹?走,跟哥哥一起去唱歌啊。”   说着一只手就顺势搂上了苏暮星的腰,她几次想避开都不成,后者嘴里说着下流话不断咸猪手。   “小哥哥就带你长长见识啊,让你知道什么是成年人的快活……”   听到这里,苏暮星猛地想起来了。   当初她被那群同学灌得半醉后,出来透气时就碰到个醉鬼,对方借酒对她上下其手占便宜。   那时的她胆小不敢反抗,在这角落都快被这男人扒完了衣服,还被几个同学看到了狼狈模样。   后来这事儿几乎传遍了海城中学,让她的处境变得更难堪。   耳边那些污言秽语同那灼人的酒气越逼越近。   少女墨色的眼眸微垂,定在自己手上的仙人掌和对方松垮提着的啤酒瓶上。   无论是真的重活一次还是临死前的臆想,她都不愿再受委屈。   “砰!”   啤酒瓶夺过手的一瞬间便迎上了男人错愕的面门,玻璃酒瓶从瓶身开始碎裂,茶色的啤酒与对方脸上的鲜血夹杂混着从那男人额头涌出――   “卧槽!”   一声怒骂后,男人手无力地在光洁的墙面上抓了抓,最后身影摇晃两下躺倒在地。   苏暮星握着半截破碎的酒瓶后退一步,地上那个被血糊了满脸的人让她不由皱眉――   下手好像重了点?   那男人挣扎了一下扯着她的校服裤腿还想再爬起来,嘴里骂咧着不堪入耳的脏话。   苏暮星心中一紧,捧着那盆仙人掌正准备往对方脸上砸的时候,手腕忽地被人钳住了。   苏暮星错愕回头,突然出现的男人眉头微蹙注视着她,顺便精准地踩住那醉鬼正扒拉她裤腿的手。   “苏暮星,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高三那会儿就一直想写的一个故事,男主设定是我自少女时代就毫不动摇的理想型。   假淑女X真绅士。   排雷:男主大女主十岁。   能够在新书看到大家真是太高兴啦!   打滚求收藏评论和抚摸!   你是我最喜欢的小可爱,今天,我要偷来水星赠与你。 第2章 她从金星来   “苏暮星,你在做什么?”   这声音不耳熟,苏暮星却仍准确地从记忆里翻出他的名字。   盛书闲,把苏暮星从那座大山带回苏家的人。   苏盛两家是世交,盛书闲打小拜在苏老爷子门下习画,就连这名字都是苏云中取的。   故他只大苏暮星十岁,按辈分算来她却需得叫一声盛叔叔。   前世苏暮星满眼只有商清越,与盛书闲没有多少交集。   只记得他去周家沟接她那天下了暴雨,男人脱了外套罩她头顶,紧握着她冰冷的手踏过泥泞山路,一步步将她带出山村。   眼前的盛书闲比记忆中更加清朗俊秀,面有淡淡倦色抬手按了按额角,果断从她手中拿过那酒瓶,将苏暮星藏在自己身后。   沉沉的嗓音从头顶响起:“别说话,后面有人。”   只几个呼吸的功夫,一群人便说笑着出了电梯朝这边走来。   待看清那躺在地上的烂醉男人和那一地混杂着啤酒的鲜血后,为首的那人眼皮一跳,缓缓抬头将视线放到正前方的盛书闲身上。   “书闲,你这是……”   这群人正是这次回海城中学做优秀毕业生讲话的代表们,盛书闲本也是其一,方才几人在楼下遇到他的时候还打了招呼,结果再见到就是这幅模样了。   盛书闲一身裁剪得体的西服,右手拿着破碎酒瓶,左手慢条斯理地拂去另一只袖口上沾染的污渍。   他微侧身直视诸人,态度温文有礼:“我跟这位男士发生了小矛盾,私了就好,不需报警。”   听者神情不尽相似,皆默然看着地上那人挣扎着含糊不清骂人,他们又不傻,怎麽可能真觉得这是愿意私了的模样。   只是盛书闲都这样说了,他们又怎会吝给他面子呢?且不说盛书闲人缘如何,光是盛家仍存的影响力也不允许他们多嘴半句。   等到人走后苏暮星从他身后步出,心情复杂地看着正打电话交代着什么的盛书闲。   她也认出来了,刚才那群人里有海城中学的老师。   她本就是托关系进入海城中学的,要是她伤人的事被别人看见了,就算碍于苏家面子不被退学,也难免会传出不好的名声。   盛书闲这样站出来护她,却替她顶了口黑锅了。   “对不起,拖累你了。”   “……你现在过来帮我处理干净,我还要送个小朋友回家。”   挂掉电话,盛书闲对上苏暮星的视线,俊眉舒展开,露出些许戏谑笑意。   他云淡风轻回答她方才的道歉。   “没关系,反正我名声不好。”   *   黑色的Levante平稳驶在夜色中,清凉的夜风由大开的车窗灌入车内,让被灌了酒又晕车的苏暮星好受许多。   下车的苏暮星抬头,久久注视眼前的豪宅。   苏家位于寸土寸金的海州市区,这栋西林小筑式的大宅已有一些年头了,但是丝毫没有破败的意思,反而越发厚重。   盛书闲理了理自己的衬衫,回头看一眼落后半步的苏暮星:“先去书房给老师报平安。”   盛书闲之所以会出现在银河会所并非巧合,他是特意来寻苏暮星回家的。   不过前世她被灌得烂醉不省人事,昏沉回家后不明所以,根本不知道是盛书闲去接的自己。   苏暮星认真地对着盛书闲微微鞠躬:“谢谢你。”   少女身形纤瘦得像是芦杆,套在身上的海城校服也看着有些空荡。松垮扎着的长发有些散乱,未干的刘海乱糟糟地紧贴前额。   尽管狼狈不堪,却也无法掩饰她五官的精巧。那身白得通透的皮肤沾染了酒精后透了几分粉意,衬得漆黑似墨的眸子水意更盛,盈盈似汪幽潭。   盛书闲默然打量她片刻后缓声开口:“未成年不能喝酒,下不为例。”   随着盛书闲的语一起落下的是个小盒子,她望向自己的掌心。   是盒薄荷口香糖。   “吃了去去味儿,别被你外公发现了。”   盛书闲微微屈身凑近观察那小姑娘,忽然扯了张湿巾,不轻不重地擦拭着她没卸干净的眼圈。   “小朋友还是不化妆比较可爱。”   小朋友三字一出,苏暮星立刻反驳:“盛书闲,我不是……”   盛书闲的眉头微皱,语气淡淡提醒。   “苏暮星,叫盛叔叔。”   “……”   *   书房的灯还亮着,苏老爷子在那张太师椅上半躺半坐,他捧着紫砂茶壶走了神,袅袅的白雾把皱纹都抹得干干净净。   敲门声响起后,老人这才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个站着的少女。   “暮星,你回来啦?”   苏暮星缓缓抬眼看着苏老爷子,手指不自觉地抓了抓衣角,比刚重生时还要猛烈的酸涩一阵接着一阵的涌上来,险些让她无法自持。   苏秋桐被拐卖到了周家沟后第二年就生下苏暮星,只是她也落下病根得了重病,母女两个在重男轻女的山里受尽了苦头。   她所谓的父亲和爷爷奶奶,从小给她的都只有打骂。   直到苏老爷子出现,她才真正过上了小公主的生活。   “对不起,外公。”   苏暮星眼眶涌出泪水,快步上前蹲在老爷子的脚边,仰头看着他慈祥的脸:“我不该这么晚回来让你担心的,对不起。”   “唉怎么还哭了?”   老爷子看到外孙女一哭,教训的话半句都说不出,反而连声哄:“暮星不哭啊乖,没事了,回来就好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后,苏暮星扑在外公怀中痛哭出声。   是啊,回来就好了。   现在她回来了,她再也不要跟商清越扯上关系,还能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亲情,也能将自己不堪的人生纠正过来。   *   一同将苏老爷子送回卧室休息后,盛书闲也回了自己在苏家的卧室休息。   酒意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头脑昏沉的苏暮星沿着记忆中的路走到二楼自己房间门口。   还没回过神,一股大力已经由背后传来,苏暮星被重重地推倒跌在床上。   “现在十二点半,逃了晚自习半夜出去玩。”   一个眼镜少年慢慢步出,那双狭长的凤眼静静注视着苏暮星。   他推了推银边眼镜,往苏暮星的身上一睨,唇边嘲讽的弧度拉深,语气却愈发糟糕。   “让爷爷等这么晚,你可真是个好外孙女。”   这傲慢的语气和标志性的上挑凤眼,苏暮星瞬间想起这人身份。   苏暮星的舅舅有两个儿子,性格温和的大哥苏霁是领养回家的孩子,不过他对苏暮星很是照顾,平时住校不在家。   而眼前这人是二哥苏旭阳,两人虽是表兄妹,但是关系相当糟糕。   少年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暮星:“电话也不接,盛叔叔为了找你推了场很重要的会议,联系你们班主任才找到你。”   “你倒好,半点羞愧心都没有是不是?”   苏暮星才想起自己手机没电了。   少年挑着眉,环抱着手半靠在卧室门边,声音携了明显的怒意:“你再给盛叔叔添麻烦,别怪我不客气了。”   后劲上来的苏暮星本就昏沉沉,这会儿躺在床上懒得起来,任凭苏旭阳在自己耳边如何挑衅也不理会。   “说完了吗?出去的时候记得帮我带上门。”   被无视的后者有些羞恼,一根细长教棍往苏暮星身上一挥:“你还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小臂上传来火辣的痛觉,苏暮星一眼就认出这根教棍来历,握柄那儿嵌了颗通透的祖母绿,正是苏家长辈教训晚辈用的传家宝,平日都摆在苏云中的书房。   巧了,平时挨这棍子最多的人正是她二哥……   苏旭阳。   自认已是三十多岁心理年龄的苏暮星,这会儿被个十多岁的小毛孩拿教棍打,能忍?   她猛地起身一拽把毫无防备的苏旭阳拉倒在床,翻身把他按住的同时夺过了那根棍子,笑得挑衅意味十足。   “这儿就是我家!我这辈子就不嫁人了住到死,你不乐意又怎样?”   苏旭阳身体本就略显单薄,被苏暮星按着一时间竟无法挣脱,怒急脱口而出:“还没去做鉴定,你是不是苏家的人都还不清楚呢!”   苏暮星瞪他一眼,手中教棍啪的一声落在苏旭阳身上:“你去做过鉴定了?就这么肯定自己是苏家人?!”   被苏暮星按在床上的少年脸色涨红,忽然察觉到什么,鼻子嗅了嗅后勃然大怒:“苏暮星你喝酒了!我要去告诉爷爷!”   门口传来一声轻咳,隔壁听到动静出来的盛书闲正倚在门边看着二人。   “苏旭阳,这么大人了还欺负妹妹?”   “盛叔叔!”   苏旭阳趁机挣脱苏暮星的手爬起来,扯了扯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强忍怒意:“一个女孩子喝酒还打我,她像什么话!”   盛书闲的目光移到苏暮星身上,后者有些心虚地低着头一声不吭。   “苏暮星,把棍子给我。”   被点名的人乖乖地交了出去。   再下命令:“伸手。”   盛书闲执棍,轻轻敲了敲苏暮星的手心。   力道温柔得过分,半点儿劲都没用上。   他转头看向苏旭阳,云淡风轻:“好了,我替你打回来了,回去睡觉。”   苏旭阳沉默。   盛叔叔,能不能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偏袒苏暮星! 第3章 他从地球来   晨时微凉的空气附着脸上,把昨夜酒后的沉闷头晕吹散不少。   苏暮星披上灰白的海城校服朝着院子外停靠的车走去,上车后才发现后座已坐了另一人,正是昨夜与她险些打起来的苏旭阳。   苏旭阳是海城中学高三的学生,平时都是跟苏暮星一同上学的。   只是她和这个性格倨傲的二哥惯来处不好,想来一同上学的这段车程对彼此来说都是折磨。   果不其然,苏暮星刚把车窗打开就听见苏旭阳冷冰冰的声音。   “关上。”   “我晕车。”   “我感冒。”   苏旭阳惜字如金,取下眼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那两瓣色泽极浅的唇微微泛了些病态的青白色,兴许是闭了眼的缘故,失了那凌厉眼神的他这会儿看着竟有些病弱。   看上去还挺可怜的。   再怎么关系不好,这也是她二哥。   苏暮星认命地把车窗关紧,压下从胃部涌上来的不适感,静静地半靠在车座上不再与苏旭阳争辩。   谁让她内里已经是成熟稳重的大人了,不该跟这么个十多岁的小男生计较。   早高峰的街道很堵,车时走时停,再加上礼让小男生关了窗户,这会儿苏暮星在车上晕得七荤八素。   苏旭阳率先开了车门出去,苏暮星脚刚落地站在他身侧,下车时一阵无法压制的恶心感就倏地冲到嗓子眼。   呕了一声的同时,早上吃的小米粥尽数吐了出来。   身边的苏旭阳反应很是敏捷,飞快往旁边退步避开了呕吐物的波及,倒是苏暮星自己身上的校服被弄脏了。   苏旭阳紧皱眉头往后一退,面上的嫌恶毫不遮掩:“真恶心。”   司机早已递上了矿泉水和纸巾,苏暮星倒水清理了一番并不管用,边上的苏旭阳环抱手在胸前冷言嘲讽:“脱了让司机带回去就行了,夏天还穿着外套的也就你这个怪人了。”   苏暮星懒得搭理这个嘴毒的二哥,自顾自地一边擦拭着自己的校服一边往学校里面走,准备回教学楼了去洗手间把衣服冲洗一下。   好在现在时间尚早,学校里的学生并不多,只有三三两两走过,也没有人注意到苏暮星的狼狈。   苏旭阳这次也难得没有与她保持距离装不认识,而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声音暗带讽刺:“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邋遢,这么狼狈一身就去上课?海城可不是你们村里的学校。”   苏暮星被纠缠得有些不耐,回头仰着头望向他,一字一句建议:“既然我们山里人碍你眼了,你大可选择不看,大少爷。”   “你以为我想看你吗?要不是爷爷让我在学校里照看你,谁愿意管你。”   “不管我最好,我上不得台面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苏暮星还欲继续往前方走,左手袖子却被苏旭阳一把拽住了。   “苏暮星停下!”   她本就生得瘦弱,这件校服在她身上披着也松垮,苏旭阳用力一扯竟是直接它拉下大半,苏暮星赤-裸的胳膊瞬间暴露在苏旭阳的视线中。   入目是纤瘦的胳膊,不同于想象中山村丫头的黑黄,白得像水葱似的亮眼。   只是……   只是苏暮星的整条左臂被一大片烧伤的疤痕给覆盖,遍布疤痕的皮肤看着扭曲而恐怖。   苏旭阳怔了半晌,不知不觉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半句话都吐露不出。   苏暮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目光沉沉。   这些伤疤她十岁那年弄上去的。   那会儿家里的煮鸡蛋少了一个,她奶奶硬说是苏暮星嘴馋偷吃了,拿着棍子就来找她麻烦。   正在火灶前的苏暮星被打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那灶膛里的火烧到了小姑娘的衣袖,蔓延到了整个胳膊,她只能拼命打滚把火扑灭。   事后才知道那个煮鸡蛋是爷爷出门打牌之前吃的,可惜没人管受伤的她,奶奶只板着脸教训她把厨房的柴堆弄倒了,抓了一把灰捂在血淋淋的胳膊上就当消毒止血了。   那丑陋的伤痕自那时起便跟随着童年的痛苦记忆,永远纠缠着苏暮星。   她的目光冷冷地停在苏旭阳的脸上:“看够了吗?还要看多久?”   苏旭阳哑然不语。   苏暮星索性将整件校服都脱下来,蹲在边上的人工湖边将衣服浸在水中搓洗起来。   苏旭阳吸了口冷气,急急上前制止:“苏暮星你干什么!”   “你不是觉得我邋遢丢苏家脸?行,那我在你面前洗干净了再穿。”   干脆利落地把校服洗净,苏暮星起身用力拧了拧外套,而后在少年震惊的目光中把这件湿淋淋的外套穿了上去。   她表情淡然,镇定对苏旭阳道:“好了,干净了,你可以让开了吗?”   苏旭阳紧抿薄唇死盯住苏暮星,咬了咬后槽牙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最后一声不吭地扭头离去。   饶是盛夏,清晨的风还是携了半分寒气,扑到湿透的外套上后让苏暮星打了个冷颤。   她握了握自己的手,转身朝高一教学楼走去。   就在这时,一件宽大的外套忽地朝着她飞来,精准无比地从她的头顶落下覆盖住了整个脑袋。   这件外套遮挡了所有的视线,只有些许微光从精密的线缝中泻出,铺天盖地尽是清浅的柠檬皂香,从她的鼻翼一直蔓延到脑海深处。   还没来得及揭开遮挡自己视线的幕布,忽地一只手自外伸进来掀开小半遮蔽,苏暮星眼前的光线骤然变亮。   逆光中,一个头发微卷的男生歪着头从那小半视野里出现,他嘴角微翘,带了漫不经心的笑:“真笨,都不知道伸手接吗?”   突来的变故让少女愣得不知如何回话,睁着双大眼睛愣愣地望着他。   那少年看到苏暮星有些呆滞的脸后笑容更深,懒洋洋地开口:“天儿太热懒得穿,你给我保管好,晚自习结束后送还到高一7班,记住了?”   他后退两步,冲着苏暮星挥了挥手跑远,笑容比晨间的太阳还绚烂耀眼。   苏暮星看着那男生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件整洁干燥的校服。   在片刻的犹豫后,她把少年的外套换到了自己身上。   *   身着不合身外套踏入高一6班的同时,苏暮星的耳边就飘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暮星,你真把海城中学当乡下地方了?你看看你穿得什么破烂,别出来丢我们班的脸ok?”   这比苏旭阳还难听的调调让苏暮星忍不住扶额,某些高中生真是幼稚,她此刻甚至想叹气。   说话的人正是昨天频频针对苏暮星的人,名叫梁娉。   苏暮星昨天之所以认不出她,全因这姑娘高中毕业后去整了容,所以苏暮星记忆里只有她整完容的样子。   从苏暮星刚转入6班起,梁娉便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恶意。   苏暮星又土又怂,学习也差。   但任凭苏暮星的言行再怎么丢人,她还是长了张极出众的脸蛋儿,这事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梁娉其实也算不得丑,只是鼻子有些塌嘴有点大罢了。   老师安排她做苏暮星的同桌也没什么,偏偏当时有话多的男生嘴贱笑闹了句“美女与野兽”。   美女是苏暮星,野兽是谁一目了然。   说话那男生是班里有名的刺头,梁娉不好跟对方计较,只好把这仇算在了苏暮星头上。   当年欺负苏暮星的人里,梁娉算得上是出力最多的那个,苏暮星对这个名字可谓是记忆深刻。   苏暮星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松垮的校服,然后淡定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偏过头看一眼就差把嫌弃二字写在脸上的梁娉:“你吼这么大声做什么?”   “苏暮星!”   苏暮星凑近一些观察了一下,好心建议:“你的皮肤太干粉底卡粉了,还有,想要化裸妆最好别用纯黑的眼线笔,另外你的双眼皮贴松了重新贴一下吧,嗯……口红也没有涂匀,需要镜子吗?我可以借给你。”   苏暮星啪地一声从书包里翻出小镜子拍在桌上,周遭却无人回话,一片死寂。   “我化妆要你教?你这个土包子装什么逼!”   梁娉急躁地开口欲挽回败势,连身边的朋友提醒都没有听到,直到班主任都出现在自己面前才猛然反应过来。   海城中学虽然有不少花钱进来的二代,但是大部分还是硬实力出众的学霸,所以管教甚是严厉,对于学生化妆是绝不允许的。   被勒令立刻去厕所卸妆不说,梁娉还被罚写了一千字的检讨。   她回来的时候狠瞪了一眼身边的苏暮星,后者却目不斜视地翻阅着手上的语文书,一副专心学习的模样。   梁娉一把将苏暮星的书拔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事儿你起的头,那一千字检讨你给我写了!还有今天我值日,你记得中午留下来给我打扫!”   苏暮星不紧不慢地把书拿回来,点了点头。   梁娉见到她又恢复了以往的受气包模样,这才不再纠缠。   苏暮星认真看着语文书,时不时点点头。   她有答应梁娉帮她写检讨打扫卫生吗?   没有啊!她只是觉得这首古诗写得太好点头称赞而已。   至于明天梁娉交不出检讨又没有打扫卫生可能会被老师罚……   关她什么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的亲亲抱抱举高高好甜呐! 第4章 她从火星来   书页光洁簇新,翻阅的时候还能感受到细腻的顺滑感,这让离开校园良久的苏暮星心情大好。   她已经好多年没有接触高中知识了,好在高一的课程并不算太难,粗粗翻阅下来那些知识点基本上都能回想起来。   毕竟她其实一直都很努力,只不过先前一直在山村里得不到好的教育资源而已。   后来苏暮星在适应了海城中学的教学以后成绩飞速提升,升入高三后更是牢牢占据红榜前十。   简而言之,现在的苏暮星其实并非学渣,而是个货真价实的学霸。   不过昨晚她仍处于重生后迷茫不安的情绪中,作业这种东西早被抛之脑外。   简单说来就是,昨天太困忘写作业了。   “暮星,你是不是又不会做作业?别怕,我给你抄。”   一只手伸过来碰了碰苏暮星的后背,与此同时声音的主人又递来一张纸,上面写满了选择填空题的答案。   苏暮星回头,眼眸定定地看向了说话的那个娃娃脸女生。   边上毫不例外又是损苏暮星的声音。   “邱洁儿你又帮苏包子,她这么烂的水平,你把答案给她抄了老师也不会信啊!”   “你别做老好人啦,这种土包子下学期就该回乡下了。”   “没有啦,暮星只是不太适应海城的学习氛围,过两天就好了,是吧暮星?”   邱洁儿有些羞涩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笑意盈盈地看向了苏暮星。   那张普通的脸看着只是清秀,但是配上柔弱的气质,总让人有想保护的欲望。   以前的苏暮星就是被邱洁儿这幅模样给骗了。   在她被班上人都排挤的时候,只有邱洁儿偶尔对她好,苏暮星便把邱洁儿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   什么东西都分给她,香水首饰裙子都买两份,恨不得把她当同胞姐妹。   可是当苏暮星被商清越家暴被他侵吞财产,她自认为的好姐妹邱洁儿却成了后者的帮凶。   当时年幼无知的苏暮星觉得邱洁儿是拯救自己的小天使,可是现在想来在她被班上同学欺负的时候邱洁儿从未站出来过。   邱洁儿当然没有参与校园欺凌,因为她是大家眼中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所以她只是在边上不动声色地看着,再在事后装作无比担忧地去口头关心苏暮星罢了。   正如方才梁娉针对苏暮星的时候,她也全程作壁上观,半声不吭。   苏暮星展开自己手里那张写满了答案的纸条,唇边的弧度向上弯了弯,声音平静:“要不你直接把试卷借我抄吧?我怕只看着纸条把答案顺序弄错了。”   这番不要脸的发言让本就看不起苏暮星的诸人险些笑出声,梁娉更是快将白眼翻上天,嘲讽道:“可真是个蹬鼻子上脸的奇葩。”   邱洁儿面有难色,只是苏暮星却始终不肯收回准备接试卷的手,目光带笑地将视线久久停留在她的脸上。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却再也找不到理由,只得把自己压在书下的几张试卷抽出一张语文试卷交给苏暮星。   苏暮星接了试卷却仍不收手,笑容可人地提出得寸进尺的要求:“我都没写,你把数学和英语也给我吧。”   “哇苏暮星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就在这样的嘲讽声中,苏暮星从神色僵硬的邱洁儿手中接过了剩下两张卷子。   在邱洁儿准备要回写了答案的那张纸条之前,苏暮星抬手扬了扬纸条,声音并不怎么大,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邱洁儿,为什么你给我的答案和你自己试卷上的答案不太一样啊?”   “我……”邱洁儿张了张嘴想解释,却突然找不到半点合理的借口。   邱洁儿成绩虽然没能登上年级前百的红榜,但是在6班也算是中上游的水平。   可就是这样的成绩,每次给苏暮星抄的作业却都是错误的答案,这让苏暮星没少被老师上课点名批评。   又想做好人混个好名声,偏又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说的就是邱洁儿这样的人了。   苏暮星翻了翻试卷,抬了抬眼皮望向邱洁儿的脸上笑容不减,声音和缓却充满了压制人的迫力:“嗯?所以,为什么你给我的答案是AACD,试卷上却是CABA?”   邱洁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边上同学脸上也开始出现古怪的表情。   在邱洁儿开口之前,苏暮星不紧不慢地抢先替她解释:“可能是你誊抄的时候出错了吧?唉,不止数学卷子呢,英语这儿也是,你把BCAC抄成DDBB了呢。”   苏暮星顿了顿,清丽的脸蛋露出温柔体贴的笑:“以后填答题卡的时候,可不能这么粗心呢。”   邱洁儿的脸彻底白了,支吾着却无法解释半句话。   苏暮星笑了笑,把邱洁儿的试卷并那张纸条一起放回了她的桌上,转过身翻出那几张空白的试卷。   哪里需要抄作业嘛?这些题简单过分了,她完全可以在早自习的时候就把它们给赶出来。   嗯……   这样说好像有点装逼了呢?   *   海城中学的食堂其实挺不错,对上辈子被饿死的苏暮星来说更是如此。   浑然不顾旁人古怪的眼神,这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姑娘买了堆满餐盘的食物,而后镇定自若地独自在食堂角落一口一口将那些东西全部享受完。   理会旁人的眼神做什么,那些人没有一整年都在喝清粥,也没有饿到吃仙人掌,当然不可能理解饿死鬼苏暮星对食物的珍视。   苏暮星心满意足地从食堂回到教室,赫然发现自己课桌上竟然多了一件洗净折叠好的校服。   而她原本那件湿淋淋的校服这会儿也不见了踪影,明明之前都披在椅背上的。   “苏旭阳,你怎么到高一这边来了?”   教室外的转角处,高一年级主任叫住了静立在墙边的男生,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海城中学每个年级都有不同的教学区域,尤其是高三,因其特殊性所以处在全校最僻静的区域,距离高一的教学楼很远。   高三的学生平日很少会出现在高一这边,尤其这人还是这届高三最有希望争市状元的人。   按照道理,这类学生怎么着也该在教室里刷题吧?   苏旭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收回落在远处教室里的视线:“张老师,我帮我班上老师过来拿下材料……咳咳。”   他别过头掩唇咳嗽了两声,浅色的唇有些苍白。   “抱歉,失礼了。”   “学习之余也要注意身体,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可以去医务室看一下。”   ……   关心的话由向来严厉的年级主任说出来总是违和,但是对象换成海城红榜第一的苏旭阳自是正常。   出身于书香世家,家世极好却从不仗着背景欺负人,学习成绩更是优秀到不需要让老师操心,更寄托着这届高三市状元争夺的希望。   这样的学生,哪个老师会不喜欢么?   苏旭阳彬彬有礼地回应着老师的关心,眼眸偶有转动,便不自觉地偏向远处的高一6班。   其实教室后门关了,他也已经看不清楚教室里面的情形了,更不知晓苏暮星是否回来看到了他放在桌上的校服。   他讨厌苏暮星,苏暮星也不喜欢他,在这件事上,两人心知肚明且默契十足。   苏暮星讨厌他大约是源于他清冷不近人情的性格和说话极难听的一张嘴。   而他讨厌苏暮星……   是因为他不确定这人是否真是自己的妹妹。   苏旭阳还记得自己读小学那会儿就有个男人带了个孩子找上门来,自称是苏秋桐的丈夫和孩子。   那孩子眉眼间同苏老爷子长得有三分相似,说话又甜又会讨好人,一来就受到了苏家上下所有人的喜欢。   包括苏旭阳。   那个“表弟”把苏旭阳的玩具拿走,又总弄乱他的书房,把他的乐高全部弄散。   小小年纪的苏旭阳却仍牢牢记着要让着弟弟,带着那孩子到处玩,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看。   结果过了两个月才查清楚这是听说苏家人在找苏秋桐而投机跑来的骗子,那男人卷了一笔钱,带着孩子跑了。   苏云中老爷子因此事气得脑溢血,差点就一口气咽过去了。   所以当又一个“妹妹”出现的时候,苏旭阳保持了最高的警觉,对她没有半点热切。   且不说苏暮星还没做过血缘鉴定,到底是不是苏家的亲生孩子还是未知数。   向来接受最严格精英教育的苏旭阳纯然见不惯那女孩粗鄙的行事,更厌恶她畏畏缩缩的性格,半点没有苏家人的模样。   最可气的,莫过于那女孩不懂事,老是让爷爷操心,昨天更是半夜才回家,让年迈的爷爷担心那么久。   明明一点都看不顺眼,可是苏旭阳只要想起苏暮星布满整条胳膊的伤疤,还有她早上冷厉疏远到极致的目光,他心口便闷闷地好似被堵塞了。   鬼使神差地,苏旭阳回了家把苏暮星换洗的校服带来学校了。   生平第一次迟到,竟是为了回家给自己讨厌的那个女生拿衣服。   苏旭阳推了推眼镜,那双微上挑的狭长凤眸闭了闭。   突然有个妹妹……   真的好烦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谈恋爱。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ぽん、驼子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他从木星来   午休过后教室的人也逐渐增加,苏暮星低头专注预习着下午要上的内容,直到一只小麦色的手压在书页上的时候,她才抬头望过去。   有些微胖的身材,校服里面穿着的是这两年正流行的贵价潮牌T,脖子上挂着的链子是某大牌的限定联名,头发也不老实地挑染了蓝色,一看便是家底殷实的二代。   苏暮星记得他的名字,毕竟这人在中学时期是商清越的跟班,要想不眼熟他也难。   “刘雷,什么事?”   被叫到的刘雷自顾自地在苏暮星的桌上坐下来占了大半位置,把她挤在墙角后伸手在唇上一抹,肿泡眼笑起来更显小了:“苏暮星,我得了个有意思的东西,你要不要听听?”   苏暮星眼皮抬了抬,声音毫无波动:“不想,别挡着我看书谢谢。”   被直接拒绝的刘雷却并不气馁,怪笑了一声从苏暮星的课桌上跳下来直奔讲台上,拿着周老师的教棍狠拍着讲台吸引了全班人的注意。   他从校服兜里摸出张捏皱了的纸摊平,眉毛一颤一颤地抖动着,声音也刻意模仿女生的口吻――   “商清越同学,你好。”   “在我第一次在学校迷路那天,谢谢你带我到了教室,虽然你可能已经记不清这件事了,但是我始终不会忘记你的善意。祝你生日快乐,仙人掌是我最喜欢的植物,外柔内刚,温柔又坚强,希望这份生日礼物你会喜欢。”   “哈哈哈你看我昨晚拿到的好东西,苏暮星,这年头还写这种东西的也就这有你了吧?”   那是之前的她放在装仙人掌的袋子里的一封信,当时小姑娘一笔一划认真写下来的真挚谢言,这会儿就被商清越当笑话似的拿给刘雷看,然后再被放在最显眼的地方翻来覆去地供这群看客践踏嘲弄。   苏暮星眸子定定地看着讲台上拍桌怪笑的刘雷,没有他想象中的羞愤气哭,反而抬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若无其事地淡然问了一句:“刘雷,真那么好笑吗?”   “好笑啊,苏包子你这么寒酸又老土,还想傍我们商少――”   刘雷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原本还安稳坐在座椅上的苏暮星已然推开椅子站起身,目不斜视地朝着他走过来。   “这么有趣,那给我再看看吧?”   苏暮星语气太平静了,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那张本就清丽精致的脸越发夺目。   近距离面对她的刘雷一愣神,鬼使神差地将手中的那张信纸递给她了。   苏暮星微颔首,礼貌地道了谢。   “谢谢。”   在信纸到手的一瞬间,讲台上的纤瘦少女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将信纸撕得粉碎。   然后――   苏暮星毫不犹豫地伸手,将自己手中的这团碎纸塞进了猝不及防的刘雷嘴里!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响彻整个教室。   “所以你现在,学会闭嘴了吗?”   “我-操-你-妈!”   暴怒的刘雷呸出嘴中的纸屑,涨红了脸猛地一拳重击向苏暮星。   不过早有防备的后者动作敏捷地向边闪避开,那拳头便狠狠地落在她身后的多媒体屏幕上,由受力点开始碎裂开来。   “嘶!”   刘雷冷吸一口气,瞪大眼睛死盯着自己红肿的拳头半晌说不出话。   嘴角弯弯地瞄一眼被打坏的屏幕,苏暮星表情轻松:“刘雷同学,破坏公物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这么刺激的一幕让讲台下原本还沸腾的笑闹戛然而止,就在这时忽地从最后排传来拍掌声。   商清越半倚在椅子上,细长的眸笑得弯弯似弦,手无意识地拨动着自己耳垂上的十字架耳钉,声音懒懒似笑非笑:“苏暮星,恭喜你,现在我对你有点兴趣了。”   对上商清越眼睛的一瞬间,苏暮星十指紧扣在掌心,睫毛微微抖动,面上却仍露着半分温柔半分疏远的笑。   “可惜,我对你毫无兴趣。”   商清越并无愠意,笑容懒懒:“说谎的女孩子不可爱哦。”   “不装逼会死?”   苏暮星翻了个白眼,望着教室最后方的商清越无声地骂出这句话。   *   “这妞儿昨天还是个傻包子,今儿就敢这么嚣张,老子今天放学后非得揍她一顿不可。”   刘雷悻悻地揉着自己的拳头从办公室回来,刚才他被周老师拉去讨论赔偿问题了。这小老头软硬不吃,硬要他赔钱。   而本该被狠揍的苏暮星却半点责任不用担。   商清越听了刘雷的话后不置可否,百无聊赖地拨了拨自己桌前的笔,举起它指向教室前排的苏暮星:“先别动,我要钓她。”   “毛病吧?这么穷又土的乡下丫头你还真看上了?不过她长得倒还真的不错……”   “半个月。”   “钓不到怎么说?”   商清越上挑的眼眸斜睨向发出质疑声的刘雷,反问一句:“有我钓不到的妹?”   刘雷顺势拍马道:“行,你商少有钱有貌张口就是甜言蜜语,就是新时代的海王,没有你钓不到的鱼。”   *   苏暮星并不知道自己被商清越当成一条等着上钩的鱼了,她也不怕刘雷真敢来报复自己。   虽说这些学生们不太清楚,但是老师总归是知道苏暮星身份的。   校长都要恭迎的大师的亲外孙女,哪里是一个普通富家子刘雷能比得上的。   这些少年少女们也是涉世不深,只看到苏暮星懦弱又土气便认定她是乡下被资助的贫困生,却不想想为什么成绩糟糕成这样的她为什么还能进到尖子班6班。   刘雷被班主任拎去狠训了一顿,这让苏暮星安然度过一天的学习,免受了对方的骚扰。   晚自习过后,苏暮星怀抱着早上天降的那件男生校服一步一步朝着楼上走去。   6班在2楼,而早上那个男生说他是7班的,位于3楼。   虽是秋老虎肆掠的季节,可这会儿夜已渐深,从窗户外灌进来的风带着香樟的气味越发清凉。   她拂过停在脸颊上的发,脚步顿在原地。   二三楼的楼道间,高瘦少年将怀中少女压在瓷砖墙上,无比温柔地落下一个个密集又缠绵的亲吻。   他头上微卷的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好看的侧脸在楼道的灯光下像是蒙了层朦胧雾气。   “有人来了。”   他怀中的女生敏锐地觉察到了苏暮星方才的脚步声,推了推,歪过头斜睨着站在楼梯上的苏暮星。   少年嗯了一声,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最后停在苏暮星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眼睛亮了亮,咧嘴露出大白牙笑得阳光灿烂。   “我还以为你想私藏小爷的外套不还呢。”   “不好意思,晚自习老师讲试卷,让你久等了。”   苏暮星好似没有撞见方才那幕,上前几步将校服递给那卷发少年,微微鞠了一躬:“早上很感谢你的帮忙,我还归还它了。”   抬起头,她又认真地补一句:“我可以把它洗了吹干明天还你。”   段铮提了提自己手中的那校服,歪着头露出大金毛似的灿烂笑容:“不用,又没弄脏。”   “段铮,你现在还会做雷锋了啊?”   被吻的女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不出来啊,你这混子怎么还能助人为乐呢?是不是图这妹子长得好啊?”   段铮嘴角扯了扯,猝不及防地往苏暮星眼前凑了凑,仔细打量了好一阵后满意地笑了笑:“还真是,这妹妹长得挺不错,比我还好看。”   女生抬手捏了捏段铮的脸:“这就又叫上妹妹了?你到底有多少个妹妹啊,渣男?”   被冠上渣男的称谓,段铮却半点不恼,反而煞有其事地张开两只手,骨节分明的十指在灯光映照下投射出暗色影子落在地上。   手指一个一个地弯曲,最后停在左手无名指上。   他笑得灿烂,也分不出究竟有几分真假,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暮星。   “喏,你是第九个好妹妹,我就叫你小九了。” 第6章 她从土星来   踏出学校时几近无人,苏暮星沿着熟悉的小径绕到学校后门无人的角落,负责接送她跟苏旭阳的那辆黑色轿车在夜色里越发低调。   顶上那惨白路灯投下来,把车旁站定的那少年轮廓勾勒更深,原就苍白的面容更不见多少血色。   眼见苏暮星按时过来,苏旭阳便也不多言语,只拉开车门坐定。   少年好似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发现她身上穿着的外套已是干净熨整后,眉眼间也舒展些许。   只是那少女进来时开口一句谢谢二哥,让苏旭阳推眼镜的动作僵了好一会儿。   他沉默半晌后才稍显生硬地回了声嗯,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抬了抬,却又迅速地按了下去。   下车的时候苏暮星仍是晕得厉害,蹲在门口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墙站起来,还未抬头手里便被塞了矿泉水和纸。   自家那个冷面表哥语气依旧惹人厌:“真烦,下次你自己走路回来好了。”   苏暮星握着手里的水不由摇摇头轻笑。   她记忆中的苏旭阳总是嘴毒又傲慢,总端着优等生的架子,对她这个半路冒出来的表妹更是态度冷漠,所以苏暮星对其印象一直很糟糕。   现在想来其实这少年也只是说话难听而已,却从没有真的欺负过她。   今天的事情让苏暮星不由得感慨,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二哥是个面冷心热的傲娇性子?   又在院外的夜风中吹了会儿,等到晕车的难受劲儿消失大半后,苏暮星方才轻步踏上楼推开苏老爷子的书房。   “外公。”   “暮星放学啦?来,过来坐。”   一看到苏暮星,苏老爷子脸上的笑便止不住了。   苏暮星肖母,童年又过得凄惨,这让本来严肃的苏老爷子恨不得将其捧在掌心里好好宠着。   这两日原本与他还生疏客气的苏暮星忽地变得亲昵粘自己了,这更让苏老爷子心情大好。   把苏暮星招呼到自己身边坐下后,苏老爷子布满皱纹的脸上浮出些关切的担忧:“我听你二哥说你晕车好像很厉害,现在还难受吗?”   苏暮星微愣,她没想到苏旭阳会在苏云中面前提这事儿。   虽然事情属实,不过苏暮星还是不愿让外公担心,露出笑容挽住了他的胳膊宽慰道:“哪里有他说的那么严重,歇会儿就好了的。”   苏老爷子拍了拍苏暮星的手,笑着摇摇头:“你妈妈也晕车得厉害啊,她小那会儿不肯坐汽车,非要我骑着自行车载她上学呢。”   旋即话锋一转:“暮星啊,你盛叔叔在你们学校旁边有套房,你要是愿意的话平时可以住他那里,这样上学不用坐车就不难受了,他也可以帮你补补课。然后周末的时候还跟他一起回家,这样你觉得怎么样?”   盛叔叔三字让苏暮星有些反应不及,在片刻迟滞之后她才回过神。   盛书闲是从小在苏老爷子眼皮子长大的,两家又是世交,几乎比他的亲儿子还亲。   苏老爷子会提出这种建议还真不会突兀。   不得不说,苏老爷子的这个提议让苏暮星有些心动。   苏家大宅在海州市较为偏远的别墅区,离海城中学尚有接近四十多分钟的车程。   深夜回家倒好,然而每天上学的时候为了避开早高峰,她需得不到六点就起床去上学,这让本就有些营养不良以至于身体羸弱的她有些吃不消了,今天上午她甚至都频频打瞌睡。   而且她现在太久没有接触高中知识,偶尔题还是会不甚明晰,要是有盛书闲帮着辅导想来成绩会提升很快。   只是……   她现在已是个不小的少女,而盛书闲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二人共处难免会有些尴尬。   苏暮星想了想还是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太打扰盛叔叔了?”   “不麻烦。”   格外温润清朗的声音,苏暮星诧异循声望去,才发现盛书闲正端坐在书房一侧角落,他先前没有半点声响,以至于自己竟然没看到他就坐在这儿。   今日他穿了身亚麻唐装衬衫,袖口半卷,右手执了本工笔线本在看,复古落地灯的昏色光线从他头顶洒下,把黑色的发也衬成同他眼眸一般温柔的茶色。   分明是有些老气的装扮在他身上却恰到好处,好似迈出古画的翩翩君子。   那疏朗精致的眉目温和落向苏暮星眼底的时候,饶是她内里已不是十多岁的少女,这会儿也不由得微微恍神。   盛书闲合上书,对着苏暮星微笑道:“我晚上很少会住那边,如果你不嫌简陋的话明天就可以搬过去。”   兴许是从小跟着苏老爷子学画的缘由,盛书闲身上总是有股出尘的君子气质。   总得来说,这是个长得极好看却仍让人心生信任感的男人,更莫提她之前遇到麻烦就是这位盛叔叔替她背了黑锅救下来的。   苏暮星对这位叔叔很有好感,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   搬去盛书闲家的事定下两天后,苏暮星周末还要回家来住的,苏家也不差那点钱,生活用品再置一套新的就好,倒是省去了搬行李的麻烦。   苏暮星坐在自己卧室的落地窗边,看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车驶离苏家后,放在手边的手机震了震。   居然是邀请她加入班群的消息,邀请人是班长李琦。   一进群苏暮星就收到个匿名的@,这人发了个微笑的emoji表情,而后甩出一张图。   黑色的顶配Levante,虽外表并不如超跑高调,但是也算是豪车了。   苏暮星便站在那车前,替她开门的那西装笔挺的男人,赫然就是盛书闲。   “厉害了,苏包子进城一周就傍上咱们海城的传奇渣男了。”   “长得好看就是了不起,穷鬼也能上豪车。”   “所以……苏暮星你是被这个男人包了吗?”   一连串匿名消息发出来,苏暮星忍不住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   不用想都知道偷拍的人是那天在银河会所参加的人之一,想来这照片在昨晚就已经被这些人传阅遍了。   苏暮星丝毫不虚,不慌不忙回一句:“你们知道QQ匿名可以破解的吗?”   原本不停更新的那些匿名消息瞬间停止。   很好,苏暮星满意地点点头,小孩子果然吓一下就怂了。   不过此时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个奇怪的词给引偏了:“海城传奇渣男什么意思?”   苏暮星半点没有要配合偷拍者节奏的意思都没有,气氛有些诡异。   为什么这种时候不急着辩驳或者哭诉,反而兴致勃勃地关心起了八卦?   苏暮星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解释,正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班长李琦的私聊。   “苏暮星,我不知道你跟盛书闲是什么关系,但是你最好别跟他走太近。”   “他当年也是从海城毕业的,海城的学生基本上没人不知道他的事儿。”   “他是个强.奸犯,而且中学就有个儿子了。”   苏暮星眉头紧蹙,忽地浮现起盛书闲昨夜那句云淡风轻的话――   “没关系,反正我名声不好。”   苏暮星坐在飘窗台上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手腕,“强-奸犯”三个字在脑海里一直回荡,上下牙紧咬在一起太用力让她整张脸都酸疼了。   苏暮星的父亲也是个强-奸犯。   她的母亲苏秋桐十六岁时被人拐到大山里卖给一户姓周的人家做媳妇儿,那个叫周大刚的男人当时已经快四十了。   在苏暮星记忆中母亲腿脚是瘸的,走路都不稳,可是每天还是被周大刚用栓狗的铁链绑在猪圈后面的柴房。   从幼时第一次听见母亲惨叫而趴在柴房门缝隙偷看以后,苏暮星就再也无法忘记那个看似木讷老实的男人在夜里露出的可怕表情,还有他将她瘦小的母亲压在肮脏的地上耸动的恶心样子。   她的母亲那会儿还是个孩子,周家人都想让她生儿子,可惜不遂他们愿,连生了三个女儿。   除了第一个孩子,后面的两个女孩都被丢到后山,约摸是被野兽吃了。   村里人笑话周家花了三千买了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周大刚气得涨红了脸却不敢跟人争执,只是把脾气发在柴房里的苏秋桐身上。   白天柴房里也会传来苏秋桐的压抑痛哭了。   后来再大点,苏暮星学会一放学就拎着剁猪草的柴刀蹲守在柴门口。   只要苏大刚一靠近,这个豆丁大的小姑娘就紧握着柴刀一声不吭地盯着他。   像匹狼。   再后来这个狼似的小姑娘死了妈妈,越发沉默内向,越发像条可怜的狗。   苏暮星张开手捂住脸,把头埋在膝头。   她就是个强-奸犯的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  强烈提醒:   男主只是黑锅专业户   他是真君子,不是强X犯。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寒羽、做个废材继续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他从天王星来   早起仍是跟二哥同行上学。   苏旭阳这两日健康状况看着很不好,脸色愈加苍白。   苏暮星顺口提醒了他一句多喝热水,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苏旭阳倒没有不领情地说些嘲讽的话,反而几不可查地点点头。   不得不说,人就是双标的动物,要是面对一个正常人,这样的态度绝对算得上是冷淡了。   但是当这个人变成惯来尖酸冷漠的苏旭阳,这几乎算得上是兄妹关系的又一大进展。   可惜这样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苏暮星站在自己课桌前,默然看着自己课桌上散布的那些纸张以及上面的那些刻意歪斜的字体。   按了按眉心,她淡定地把那些纸全收起来拿在手中,毫不犹豫地朝着外面走去。   从头到尾她未曾说半句话,甚至连看一眼教室诸人的举动都没有,这漠然的态度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她刚有哭吗?”   “没哭,而且好像还笑了下?傻了吧?”   ……   早自习结束后,苏暮星才姗姗归来。   回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摸出一本化学书看公式,那些若有若无飘来的试探目光被她无视。   只是落在旁人眼中,这却成了她去打小报告无功而返自闭了的迹象。   流言蜚语可以杀死人,苏暮星握着手中的中性笔,忽地想起了这样的话。   但是很可惜,死的绝对不是她苏暮星。   笔出墨有些不顺畅了,一道配平公式写了两次才全部跃上纸页。   最后一个符号落下的瞬间,教室门被推开了,表情严肃的年级主任和班主任周老师站在门外环顾一周,面无表情地喊了几个名字。   “你们都出来。”   教室的气氛随着那些名字的出现变得越发冷凝,一个接着一个人无措地站起来面面相觑。   苏暮星身旁的梁娉也被喊了出去,临走前瞪了苏暮星一眼,可惜后者头都不抬懒得搭理。   眼见着人都走出去了,苏暮星后面的邱洁儿才弱弱地开腔:“暮星……你刚才去干什么了啊?”   “去年级办公室调监控取证,顺便打了个小报告。”   苏暮星回答得毫不心虚,理直气壮。   邱洁儿面色滞了滞:“他们应该只是开玩笑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大家都是同学还是好好相处比较好呢。”   “?”   苏暮星无言回头,目光诡异地盯着邱洁儿,后者开始怀疑苏暮星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具象的问号。   邱洁儿犹犹豫豫地又补上一句:“而且打小报告这种行为有点不光彩呢。”   苏暮星转过去继续研究化学公式,低头计算着数值,笔在纸上不停写写停停,声音幽幽响在教室:“所以校园霸凌就很光彩?”   “暮星你说得太严重了,大家只是开玩笑……”   “玩笑是双方都愉快的情况下才能开的,单方面觉得好玩的,都算骚扰,算欺凌,我解释清楚了吗?”   满室寂静。   校园霸凌这四个字对于中学生来说是无比沉重严肃的,尤其是在学风严谨又多是二代的海城中学,更是将之视作禁忌,哪怕暗地里的确有富家子弟欺负平民学生,但是也绝对不会将之捅破。   而苏暮星咬定了这就是校园霸凌,再加上她后面的背景在校方不算秘密,所以这次的事情当然得到了重视。   在监控的证据下,涉事的学生全部给予严重处分和通报批评,那几个往日里嚣张的名字如今挂在学校门口的大显示屏上轮流展示。   终于从班霸升级为校霸级大人物了,可喜可贺。   直到上午的课都结束后,梁娉才脚步疲软地从外面走进来。   她的眼睛还带着明显的红肿之意,看向苏暮星的神情有些瑟缩。   作为这次的带头人,梁娉很快就被几个同党供出来,并得到了老师们的特殊关照,一个电话过去把父母都叫来学校了。   苏暮星目不斜视地仔细整理好自己的书本,推开椅子起身平视自己这个邻座:“借过,我要去吃饭了。”   梁娉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能说什么,沉默着挪了挪身子。   “谢谢。”   苏暮星礼貌致谢步出。   想来从今天开始,梁娉再也不敢上来主动招惹自己了吧?   *   暮夏的的黄昏总带了些许沉闷的热气,枝头驻足的那些晚蝉仍扯着嗓子极力嘶吼发泄着余力,恨不得教全世界见识到自己的存在。   “砰。”   在蝉鸣声中,台球碰撞的声音显得格外清脆好听,在当今已是极少见的台球室是这几个少年的清净乐地,三三两两极有默契地同逃课而后聚在这儿抽烟喝酒已是常态。   “清越,我听说你们班来了个被援助的山区贫困生?”   灌下一听百威后,某个少年嘿然一笑问出这样的问题。   商清越细长的眉微微挑起,眼底含了半分揶揄的笑:“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这些。”   百威易拉罐被丢到一边,那男生怪笑着指了指正伏在桌边瞄准杆洞的短发女生:“主要是听说那女生特别漂亮……比冯絮这丫头漂亮十倍那种漂亮!”   被点名的冯絮立马抄了台球杆打过去:“你再带上我一句试试?”   打闹毕竟只是玩笑,冯絮撑起身子坐在台球桌缘晃动着修长的腿,又想起商清越生日那晚上见着的少女,啧了一声叹:“不过那妹子是真好看,尤是那眉眼真的……绝了。”   聊到好看的妹子,男生们自然话多起来了:“我今早上其实在教学楼下碰见她了,那姑娘气质好到爆,腿又细又长,这种高冷女神型一看就很难追。”   听到此处,原本还抱着手机在吃鸡的刘雷忽地扯起嘴角嘿然一笑:“那妞儿又土又穷,简直不要太好追,我们商少还打赌说能半个月追到手呢。”   “追妹子,无非砸礼物就好了。尤其是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上千块的礼物就足够让她们死心塌地了。”   商清越躺在沙发上神态悠然,毫不遮掩地向几位友人传授自己的经验:“而且她处境越是糟糕那就越好,这样一丁点的善意都能被她放大成救世主,所以别想着在她遇难时帮她,必要时候给她添点麻烦也不失为好事。”   这样的发言让男生们大呼牛逼,此处唯一的女生冯絮听到这处紧皱了眉:“把她追到手你要干嘛?”   刘雷抢在商清越前面给出答案:“钓了鱼要么吃掉,要么就丢出去喂狗啊,难不成还好心把它放身啊?”   商清越听罢嘴角勾了勾,并不否认。   冯絮放下台球杆,捡起地上的那个百威罐子朝着商清越砸过去:“渣男!”   商清越并不气,一把接住那易拉罐笑得漫不经心:“这个评价我挺喜欢,不过谈恋爱是你情我愿的事,何必把我说得那么坏?”   冯絮一步步走到商清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这是玩弄别人的感情,算什么谈恋爱?”   “她要是不爱慕虚荣,就不会被我打动。”商清越弯了弯眼睛,目光带了些许怜悯。   “而且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让她多长点见识对她也是好事。”   冯絮听得恼火不已,提起书包往外面走,气愤不过回头瞪一眼人群最中间的少年:“商清越,你别总是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女生不是你消遣的玩具!”   等到冯絮走下楼,刘雷才收回往外面探的脑袋,对着众人噗嗤一声笑出来:“瞧瞧,咱们的田园女权主义者又出来主持公道了。”   “好了,别管那个大小姐。”   商清越无所谓地摆摆手,玩笑道:“还好苏暮星脾气没她这么爆,不然我可没兴趣钓她了。”   刘雷眼皮子跳了跳:“嘶,你别说,这两天苏暮星转性子了凶得不行,我现在看着她都有点虚了。”   有男生坏笑:“可能是姨妈期脾气变坏了吧?”   “那冯絮怎么一直这么凶呢?”   笑声更加放肆:“她天天都来大姨妈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寒羽、做个废材继续睡、安安要个小枕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她从海王星来   其实并非所有同学都跟商清越那圈人似的爱欺负乡下来的苏暮星,只是碍于那群人往日的不讲道理都不敢出来维护罢了。   或许每个班都有一两个被欺负的对象,或者是因为不够好看,或许是因为身体某个缺陷,或许是性格不讨喜。   趋福避祸是人的本能,只要被欺负的人不是自己,大家往往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   别人要看商清越的眼色行事,冯絮对此倒无顾忌。   冯絮跟商清越算起来是远方亲戚,交情虽不算多深但也是熟稔。   这姑娘也是家里千娇百宠惯出来的大小姐,但生来副侠义心肠,最见不得商清越成日钓妹玩的举动。   苏暮星的事儿她也听说过,那日商清越的生日派对上她也见着了那个传闻中的苏包子。   就那天看来苏暮星确实土得掉渣,明明看得出五官底子极好,她却偏要画个非主流妆容,那死亡芭比色的口红让整个包厢的女生们笑话了半天。   好在这傻姑娘后面总算是有点脾气直接走人,倒让冯絮刮目相看了。   理了理校服袖子又拨了拨头发,冯絮抬眼匆匆往教室里面一瞥,却没发现那天看到的女生。   就在她准备再拜托人去找一下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眼前。   极其让人难忘的脸,三分妍丽七分干净,只看一眼就让人难以挪开视线的漂亮女生。   冯絮面上微怔,过了片刻眸子一亮,语气有些不确定:“你是苏暮星?”   微点头承认后,苏暮星微笑着温声回问道:“你是冯絮?”   明明是问句,不过听来语气却是笃定。   她上辈子追着商清越跑,自然会跟他的那些朋友打交道。   这圈子里大多都是些糟糕的纨绔,唯独同届的特尖班学生冯絮生了副热心肠,对苏暮星多加照顾。   在她被商清越家暴的时候,本来关系一般的冯絮甚至帮着她找律师离婚,原因仅是不想看同为女性的苏暮星被欺负。   被准确地叫出名字,冯絮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笑容,眉一挑:“你还记得我?”   她以为苏暮星是那天在KTV记住自己名字的,心中不由对苏暮星生出好感。   只是冯絮再想起自己接下来要说的那些话后,又不由得踌躇起来。   “我来是想告诉你,离商清越远一点,他现在是有女朋友的,可能一时兴起会对你表现出兴趣,但绝对只是半分钟热度,你别当真。”   这样一番话说出来就连冯絮自己都觉得像极了小说里的反派女角。   想来苏暮星听了会对自己观感极差,指不定这么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等会儿就要被自己这番话说得哭鼻子……   可是她好歹也是商清越的朋友,总不能直接拆他台告诉这姑娘“商清越跟人打赌准备钓你玩呢,钓到手就把你甩了”吧?   后来两人再说了什么冯絮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她依稀只记得那个传闻中上不得台面的女生落落大方地向自己道了谢,笑容真挚又讨人喜欢。   她没有哭也没有生气,倒像是真心实意地感激自己的那番话?   冯絮摸不着头脑了。   *   晚自习的时候几人的小群里在闹着要去新开的一家酒吧喝酒,冯絮忙着备考明日的周考回绝了。   周考虽然只算小考不计全校排名,但还是会随机分配教室作考场,抽到33班做考场的冯絮得去隔壁教学楼看位置。   去看考场的人并非她一人,不过在33班外面的走廊上,她却正巧碰到了一个熟人。   灭了大半的走廊灯昏昏的,沉闷的空气都肆漾着纸张和墨水的淡香,这夜色本该美好,可惜几个女生阴阳怪气的嘲讽和“玩笑”让人听了生厌。   “苏包子,上周英语你考了四十五分对吧?蒙了多少分啊?”   “反正都是垫底,看不看考场都无所谓的吧?”   “别挡道,让我们先看位置。”   几人推攘着将最边上的少女挤到最边上,她倒也没有反抗的意思,好脾气地退了半步让开位置。   那条绑得高高的马尾晃也不晃,脊背挺得笔直,像是株秀气却挺-拔的青竹。   等到旁人都看完了贴在教室外的座位表散去,苏暮星才不紧不慢地上前抬头认真查看自己的座位。   目睹此景的冯絮紧皱眉头:“你都不反抗吗?”   苏暮星闻声偏头看过来,发现来人是冯絮后笑了笑:“跟一群小姑娘争,没意思。”   明明看着比同龄人还要瘦小稚嫩一些,可是偏要一本正经地说这样的话,冯絮都忍不住笑了:“说得好像你很大似的。”   苏暮星摊了摊手,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她们人多,我打不过。”   其实这才是实话,在梁娉她们面前逞强,苏暮星今天很可能会被揍一顿,毕竟那群女生不是没动过手。   当然这种话在冯絮听来纯属幽默罢了,苏暮星并不打算解释,话锋一转:“好巧,你座位在我前面。”   她伸手点在座位表上,两人的名字果真挨在一起。   灯光下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浓重的阴影,漂亮得像漆黑的鸦羽。   冯絮叹口气,这么好看个姑娘被欺负成这样,可惜了。   她决定帮帮这女孩。   *   周考第一堂是语文,当年背的那些古诗词通过这两天的恶补好了许多。   不过苏暮星的强项仍是理科,文学这类浪漫又似是而非的东西她写出来心里也没多大底。   好在下午考的就是英语了,对于当初的苏暮星这或许是最害怕的科目,但是就她现在而言……   太简单了。   在国外待久了都已习惯带着俚语和各类口音的英语,再听这样缓慢又标准的听力非常轻松。   苏暮星估了估,自己的听力部分拿下满分不是问题,阅读部分基本也没什么困难。   就在她准备开始写作文的时候,前座的冯絮忽然不自然地撩了撩头发,然后――   一个小小的纸团落在苏暮星的桌上。   苏暮星下意识地抬头环顾了一圈,大家都在埋头写试卷,监考老师也没有注意到这个方向。   小小的的纸片上密密麻麻地写了ABCD,苏暮星一眼晃过去发现这些选项跟自己的基本上一模一样,只有听力和阅读有两三个不同。   所以冯絮居然是在给她传答案!而且,苏暮星确定对方的答案有两个还选错了。   按捺住心里的复杂感受,苏暮星飞快写完英语作文,交卷。   第一次主动给人传答案的冯絮心跳得飞快,她自己都没搞清楚这回怎么就鬼使神差地丢出了那些答案。   或许是觉得那姑娘很顺眼,又或许是上次在KTV听他们嘲笑苏暮星的英语烂?   连带着接下来等成绩的两天,冯絮都有些心神不定。   她自己的成绩已经从老师那儿知道了,高一总分大概能排前二十,其中最擅长的英语更是拿下来146的高分。   她其实更想知道苏暮星的分数。   要是苏暮星没抄自己答案还是考四五十分,想来又要被那群女生嘲笑了吧?   不过要是苏暮星太笨不知道抄答案的流程,不知道得改几个选项再抄上去,分数考太高那也不行。   一想到这两个可能,冯絮就心里发虚。   结果还没找到机会打听,冯絮就被年级主任叫了出去。   “冯絮,来年纪办公室一趟。”   一进去,冯絮看到安静站在办公室的另一个女生后,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是苏暮星。   完犊子,这傻姑娘抄答案都不会,肯定不改选项原原本本地把答案复制上去了!   人生第一次传小纸条居然就被抓包,冯絮想哭。   作者有话要说:  四级真题是时候开始做了,小宝贝儿们。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可可、花江月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他从冥王星来   办公室门紧闭着,坐立的老师和站立的学生表情严肃,气氛冷凝得让人嗓子干哑。   冯絮手指尖都在颤,她刚接到老师命令给自己的家长打了电话来学校,一想到接下来可能的麻烦就算是她都要急哭了。   那苏暮星呢?这个乡下姑娘,她也被勒令叫家长,是不是自己故作好心反而让对方倒大霉失去继续在海城就读的机会了?   越想越愧疚后悔的冯絮偷瞄一眼苏暮星,却发现对方只是抿着唇神游天外,并没有想象中崩溃落泪的表现。   她怎么看起来……一点不怕?   冯絮的爸爸很快前来,父女二人齐刷刷被2班的班主任带去谈话,年纪大办公室里只剩了苏暮星一人站在那儿听训。   毕竟她上周的成绩还是年级倒数,又被实名举报作弊,调了监控出来更是看到冯絮给她传小纸条的一幕……   她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了。   年级主任长叹口气,皱着眉看向苏暮星:“你外公把你送来学校是想让你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不是让你作弊的,想要考高分是好,但是要用正确的途径。”   顿了顿,才缓声问道:“我听说苏大师身体不太好,你别让他来了,我……”   话还未说完,办公室门口三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将他的话头打断。   咯吱的推门声响起,盛书闲信步迈入办公室,声音依旧温醇:“抱歉,久等了。”   他似乎刚从公司匆匆赶来,乌发的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精致的金丝边眼镜,身上穿着的也是极正式的定制西服,走近了还能闻到他身上若隐若现的烟草调香水味。   与平时的温和随性不同,此时的他散发着一股禁欲气息。   那双长腿一迈径直步向苏暮星,最后稳稳站在她的身前,把低垂着头的她与办公室几个表情凝重的老师隔开。   有老师认出了盛书闲,对于他的出现不由得诧异不已:“盛书闲,苏暮星是你……”   “我就是她的家长。”   盛书闲回答得坦然又镇定,丝毫不觉得过分年轻的自己说出这句话有多违和。   苏暮星听后不自觉地抿抿唇,脸上的红晕开始疯狂蔓延。   她躲在他身后的那片影子后,像是被护在安全的堡垒里,恰如那夜他站出来救她一般。   盛书闲身上那温柔又清浅的香水味极好闻,从他的纯白衬衫领上袖口一直飘散闯到她的鼻翼间。   他像是面对着老师们的责问和痛心疾首的教育,皆是脾气极好地点头称是,又承诺自己定会好好教孩子,态度温和且端正。   盛书闲将这个犯事的小姑娘领出办公室,低头看一眼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苏暮星:“离我远点。”   这不像是惯来绅士的盛书闲会说出的话。   苏暮星停下脚步抬头望他,几乎片刻便明了盛书闲是怕他的坏名声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她扬眉看向这男人:“没关系,我们两个的关系早就被同学误会了。”   盛书闲止步:“嗯?”   苏暮星忽地浮起恶作剧的心思,微微凑近他,拉长了声音一字一句:“她们说你在包养我。”   那男人眉头紧皱,却仍是好脾气地劝:“你该解释清楚。”   苏暮星注视着他:“那你自己的事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这小姑娘听说自己的糟糕名声了,却并没有半点害怕或者厌恶的意思。   念及这点,盛书闲胸口忽地浮出一股莫名的热流。   鬼使神差地,这个男人失了平时的稳重,带了半分隐匿的窃喜问她:“你信我?”   苏暮星当然不会平白无故地这样相信一个人,只是她是重生而来的,知晓许多人并不知道的秘密。   盛书闲的丑闻她前世并没有听说过,在上次听李琦说起后,她才猛地想起苏老爷子曾经遗憾地提过这事儿。   当年盛书闲的事儿似乎闹得很大,甚至出了人命,在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   而事情调查取证时间耗费太久,足足花了半年才证明了盛书闲的清白。   结果大家只记得“盛书闲强-奸了一个女生”,却没人关注后面的澄清新闻。   苏暮星相信自己的外公不会骗自己。   盛书闲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沉吟片刻才开口:“流言能够把真相杀死。”   苏暮星点点头颇为认同,认真道:“我也一样。”   想来盛书闲当初也是努力证明了自己清白的,但是大家往往更喜欢看光鲜亮丽的人身后的丑态,所以都装着看不见,固执地继续传他的黑料。   这大抵就是人类阴暗面之一了。   苏暮星的回答让盛书闲无奈地按了按眉心:“好,此事暂时不提。但是你得就今天的事儿给我个解释,苏暮星。”   站在教学楼的回廊里,这会儿大家都在上晚自习,整个高一教学区安静极了,天边金色的火烧云蔓延出好看的光线,从盛书闲的角度看,身边这个少女仰着的小脸都被洇出艳丽的颜色。   “他们说我英语考试作弊,监控也拍到了前座女生给我传小纸条。”   “可是我分数比她还高出一分。”   “而且他们查了考其他科时候的监控,证明我没有作弊,我总分排在年级前十。”   在暮光中,这少女的眼睛被染出摄人心魄的色泽。   “盛书闲,我靠自己本事考的高分,凭什么说我作弊?”   盛书闲抬手扯了扯衬衫的领带,低头看一眼苏暮星:“叫叔叔,给你个不用写那千字检讨的机会。”   苏暮星从善如流:“盛叔叔。”   盛书闲轻扬唇角:“走吧,小朋友,咱们再回去一趟。”   *   苏暮星垂着眸子站在年纪办公室里,她刚刚做完的那张英语卷子正在被年级主任批阅。   也不知道盛书闲哪来的这么大面子,主任竟然同意让苏暮星重新考试以证明她没有作弊。   红色的签字笔飞快地在卷子上留下一个接一个勾,阅卷的主任目光也越来越古怪,最后不需统分都知道苏暮星的成绩了。   毕竟客观选择题都是满分,作文批不批都没必要了。   年级主任翻了翻试卷,狐疑地看向苏暮星:“你之前做过这套卷子?”   苏暮星露出乖巧的笑容:“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再做一套。”   心情复杂的年级主任摇摇头:“不用了,你回去吧。”   这是刚拆封的本校新印卷子,难度本就比外面的练习卷高,苏暮星又是在他眼皮底下写完的,有没有作弊一目了然。   端坐在边上静待的盛书闲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所以,她的检讨可以不写了吧?”   苏暮星没忍住,偏过头无声地笑了,有个护短家长的感觉果真很好。   相比之下,那边冯絮的家长就没那么开明了,至少他爸也训斥了好一顿才放过她。   冯絮趴在教学楼一楼阳台上铁栏杆边上构思该如何写检讨,目光散漫地从楼上掠到楼下,最后定定地停在那少女身上。   “苏暮星!”   她动作敏捷得像只猎豹,双手一撑护栏便轻盈地越了过去,还未站稳便小跑着奔向那少女,短发尖上都沁出汗水。   她匆匆开口,连珠炮似的一大堆问题:“刚在办公室没法问你,你现在有没有事?你被处分了吗?该不会被我连累得遣回原校吧?你听我说,咬紧牙别认,我去找老师就说是这事儿是我主谋的,我大不了就被通报批评下,你可千万别认下!”   冯絮英气的脸上是毫不作假的愧疚和担忧,竟没有半点被苏暮星牵连而生气的情绪,反而开始担忧起了她的处境。   苏暮星心间一热,掏出一包纸巾放在冯絮的掌心,用温柔的笑容安抚不安的她:“没事了,我没有抄你的当然不算作弊,刚才我在办公室重新考了一次重计分数了。对啦,你的检讨也不用写了。”   她上前一步,张开手臂踮起脚抱了抱眼前的少女,声音温温软软地响在她的耳畔:“终于有机会告诉你了,谢谢你,冯絮。”   上辈子是冯絮在苏暮星最无助时伸出手,这辈子也是她主动朝着她伸出手。   冯絮久久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苏暮星的背影,怀中好像还萦绕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紧捏的那包纸巾,洁白的纸巾上阴着两只小熊。   真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理理我好不好嘛。   不要潜水了。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安要个小枕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安安要个小枕头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她从北极星来   走在前方的西装男人收敛了步子,后面的校服少女轻松地跟上他,脚步难得有些雀跃,像只兔子似的蹦跳着。   “上午的时候我已经帮你把房间收拾好了,等会儿带你去看看。”   盛书闲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迟点我要回公司处理事情,你一个人在这边害怕的话我就送你回去。”   苏暮星当然不会怕,得到小姑娘保证的盛书闲笑着把她手里的书包拎过来:“不怕就好,现在叔叔带你去吃晚饭。”   照着苏暮星的猜想,盛书闲这种精致的男人大概会选个隐匿的私房菜馆或者是小资的主题餐厅,这才符合他的风格。   所以当她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眼前的那盘汉堡薯条之后,不由自主地将坐在对面的盛书闲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这个男人倒是浑然不觉,他把吸管往可乐上面一插,推给苏暮星:“还想吃什么?要圣代还是甜筒?”   “甜筒。”   苏暮星拿起手边的海绵宝宝玩偶晃了晃,这是她面前那份儿童套餐赠送的玩具。   “你为什么给我点儿童套餐啊?”   盛书闲没回答,只安静看着她,过了会儿才弯了弯眼眸泄出促狭的笑意:“别的小朋友有的,你也可以有啊。”   他还记得接苏暮星回来的时候停车在高速服务区休息,正巧碰到一个小姑娘抱着个肯德基的全家桶在吃,那会儿的苏暮星与现在全然不同,怯生生的一句话也不愿意说,只用那双清澈的眸子羡慕地看着那个小朋友。   其实她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而已。   “可是我这么大个人还吃儿童餐很奇怪。”   话虽然是这样说着,不过苏暮星还是捏了捏手边那个海绵宝宝,触感柔软,倒是挺让人喜欢的。   听到苏暮星这样说以后,盛书闲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好,我知道了。”   语毕,他起身朝着点餐处走去,再回来的时候又端了一个餐盘过来。   苏暮星本以为他给自己重新点了一份,正想说不用这样麻烦的时候,却发现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中拿了一个粉色的挂饰。   居然是派大星。   盛书闲拿着那个派大星碰了碰苏暮星手中攥着的海绵宝宝,漂亮的一双桃花眼弯成两弧极好看的弦月:“我这个成年人也陪你吃儿童餐,这样就不会害羞了吧?”   身边的孩童时不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他拿着儿童餐赠送的玩具端坐在她的对面,笑得比孩子还要纯粹干净。   *   也为了满足小朋友想吃肯德基的愿望,盛书闲点的食物很多,在桌上满满地摆了一大堆。   而苏暮星重生后对于食物相当珍视不愿浪费,连半根薯条都没有剩下,当她最后硬撑着吃完最后那口甜筒的时候,胃都鼓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缘由,苏暮星的肚子若有若无地开始疼起来了。   好在盛书闲的住所就在学校旁边,离肯德基也不过几分钟距离。   电梯停在十二楼,开门进去却不是苏暮星想象中的禁欲系性冷淡风。   纯白的主调点缀着淡蓝色,沙发上躺了个大大的哆啦A梦,茶几上的白陶花瓶内插着浅绿的雏菊,落地窗旁放置了几十盆造型各异的多肉。   生活气息浓郁,没有半点生人勿进的压迫感。   盛书闲拿出一双拖鞋放在苏暮星的脚边,后者低头看着那双拖鞋,默默地又望了望盛书闲。   粉色的兔子拖鞋,后面还有个毛绒绒的圆球状尾巴。   “厨房在这边,冰箱里有备一些零食,饿了就随便拿。卫生间在这儿,粉色的牙刷毛巾浴巾都是给你准备的新的,这是你的房间――”   盛书闲领着苏暮星走到一间房前推开,顺手开灯。   粉色的纱质窗帘,粉色兔子图案床品,粉色的毛绒地毯,还有明显新置的公主式梳妆台。   最可怕的是,飘窗台上放置了七八个毛绒玩具,从兔子到熊全都有。   “时间匆忙,我没有布置太精细,你要是想换什么跟我说就好了。”   盛书闲的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就苏暮星看来,这个男人似乎对他自己的手笔很是满意。   他从眉梢到唇角都微微跳跃欢呼着,就差把“快夸我”写在脸上了。   苏暮星心口不自觉地涌上阵阵暖意。   她记忆中的童年一直都是虐待和欺辱,被接回海州市后也并不愉快,在学校被梁娉她们排挤欺负,在感情上被商清越骗得团团转。   她的人生回忆起来似乎都是苦味,根本不似其他小姑娘那般甜。   但是盛书闲却把她当成一个小朋友,耐心又宠溺地对待着,却又带着绅士的礼貌和平等。   他像是一缕春风,还是粉色的。   “谢谢你,我很喜欢。”   苏暮星的道谢真挚又诚恳,盛书闲无声地笑了笑,心意被认可领取的感觉让他很是愉悦,就连在书房处理这两天让人头疼的文件的时候表情都是轻松的。   不过这样的轻松很快就化作了凝重。   那个小朋友涨红了脸从洗手间出来,用蚊呐般的声音羞愧地提出拜托后,盛书闲的脑子一片混沌。   他连自己是怎么下楼然后走到便利店的都不清楚了,全程注意力都放在手机百度出来的结果页上,钻研了半天却仍是一知半解。   盛书闲做贼似的行至货架旁,如临大敌地盯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包装以及上面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专业名词。   最后,他呼出一口气,目光坚定起来。   *   苏暮星觉得现在算得上是自己人生最尴尬的时刻。   她都忘了自己之前身体营养不良所以初潮来得极迟,明明肚子疼的时候就该警觉的,结果吃太撑都没往那个方向想……   没错,在入住盛书闲家中的第一晚,苏暮星第一次来了例假。   盛书闲一个大男人家中自然不可能准备卫生巾这种东西,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拜托对方帮自己去买一包。   只是盛书闲带回来的……   似乎不只是一包。   男人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形高挑略清瘦,表情严肃正经:“好了,你去看看自己喜欢哪个。”   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某种可能,他原本还强撑着的淡定也开始有些崩溃,耳朵开始可疑地泛出红色。   “嗯……你应该会用吧?”   苏暮星脸涨得通红,低头接过盛书闲那满满一大袋的东西,小声地嗯了声。   盛书闲几乎把超市所有种类的卫生巾都买了个遍,从夜用加长到迷你护垫应有尽有,甚至还贴心地给苏暮星买了一盒一次性内裤。   苏暮星洗漱完后从卫生间出来,却发现原本说有事要回公司的盛书闲仍端坐在书房看着电脑,目光凝重眉头紧锁,还时不时地在纸上写着什么。   想来这男人工作的确很忙了。   小腹坠涨疼得厉害,苏暮星躺在床上捂着肚子呼出一口气,紧抱住床头的毛绒熊意识都有些不清晰了。   敲门声响起,盛书闲站在门外冷静道:“苏暮星,我要出门了,你记得等会儿起来关外面的灯。”   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听着门外的动静渐渐消失后,苏暮星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餐厅的灯还亮着,白色的餐桌上放了个玻璃保温盒,底下还压了一张纸条。   漂亮潇洒的行楷并不潦草,很好辨认内容。   “注意事项”   “忌冰冷,多喝热水,桌上的红糖姜茶趁热喝完。”   “忌辛辣,点外卖可以,只能清淡的。”   “忌剧烈运动。”   “早睡早起,注意休息。”   ……   洋洋洒洒十多条,也不知道他一个直男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最后一条――   “明天肚子还疼的话给我发消息,我帮你打电话找老师请假。”   苏暮星抱着北极熊抱枕,躺倒沙发上打了两个滚。   这个男人,还真有家长的风范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打个滚,会有小可爱收藏吗 第11章 他从牛郎星来   高一六班教室前方的公告栏上张贴了本次周考的成绩,虽说周考并不计算年级排名,但是向来看重成绩的海城学子们从不会小看每一次竞争,私下论坛里报高分统计,大约也能估出前面几十名是谁。   至于每个班内的名次,就贴在那儿等着一览。   搬到盛书闲家后的苏暮星难得的睡饱了,就连隐约的小腹痛都缓解了不少,可惜好心情注定要被外力给破坏,还未等苏暮星踏进教室的门,十多道目光就齐刷刷地从内向外将她锁定。   “暮星,他们都说你做了那种事,我真的不敢相信,你这么聪明的女孩肯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苏暮星微微侧身避开邱洁儿准备凑过来挽自己的手,撩了撩错落散在脸颊上的头发:“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别这样含糊不清地暗示我做了什么,第二,我们没有那么熟,你犯不着对我失望。”   称得上是冷漠无情的一番话落下后,邱洁儿眼皮不禁抖了抖,颤着声音对苏暮星涩声道:“对不起……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邱洁儿那张本就清秀惹人怜惜的小脸上的表情落寞极了,紧抿着唇强忍住眼泪的样子更是可怜。   做足了大魔王姿态的苏暮星微微抬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对方面部表情的变化,听到这样标准的小可怜台词之后更是配合地点了点头,赞同道:“对的。”   “……”   邱洁儿的台词被苏暮星的这两字堵在嗓子眼里,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在片刻的沉默后,却没人站出来为邱洁儿说一句话,教室中其他人都目光复杂地看着苏暮星,互相推了推,最后班长李琦咬咬牙站了出来做这个恶人。   “苏暮星,你能解释下这次周考成绩怎么回事吗?”   苏暮星往前迈了几步瞄了一眼墙上的成绩单,不出意外,她的总分甩开第二名将近二十分,高居榜首。   没记错的话,上周她的成绩还是倒数第三,后面的那两个还是缺考的刘雷和商清越。   “我真棒!”   这就是苏暮星对于这次周考成绩的自我评价。   和苏暮星关系本就很僵的梁娉听到这话后扯了扯嘴角,从人群中挤出来站在苏暮星的跟前,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半是轻蔑半是幸灾乐祸。   “苏暮星,昨天下午你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后就一直没有回来,你真当大家都是傻子可以瞒住这种事吗?海城的学风出了名的好,任由你这种人待在学校里占用我们的教育资源真是浪费,而且我们6班是特尖班,不是后面那些垃圾平行班,你自己丢脸就算了何必要给我们整个班抹黑呢?”   “有证据吗?”   苏暮星与梁娉对视后平静地问出一句话。   “还需要证据吗?谁不知道你之前是什么样,突然考这么好除了作弊还会有别的可能性吗?”   听到这样的回答后,苏暮星微微偏过头环视四周,所有的学生都沉默地盯着她,用无声的回答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尽管欺负她的人只是梁娉为首的那一小圈人,但是也没有人向她伸出手帮助她。   “所以你们没有一个人有我作弊的证据,却全都认为我作弊了,并坚信不疑。”   苏暮星挑眉,分明看着是个纤瘦温柔的女孩子,这时候的语气和目光却逐渐凌厉起来,竟叫人不敢直视。   “你们知不知道有个词叫诽谤?你们什么都没有看到,就能把一件事说得言之确凿,真当自己是福尔摩斯什么事都能推断正确吗?”   “我……”   班长李琦被这顿诘问逼得有些难堪,正欲开口却又被打断。   “还有,你们某些人之前偷拍了照片并谣传我被包养,真当我不上网吗?”   苏暮星摸出手机晃了晃,目光灼灼:“都说了匿名可以破解,需要我点名吗?”   她没有真的点名,但是目光扫过时,有几人惊慌失措地低下头沉默着装鸵鸟。   “说得好。”   教室门外忽地传来鼓掌声和夸赞声,商清越校服衬衫散了三颗纽扣,稍显长的头发垂在额上,把细长的眉毛遮得若隐若现。   眼睛一弯,他带笑的眼眸里满是能融化人的温柔:“苏暮星,他们都不相信你也没关系,我信你。”   这样暧昧又深情的话从商清越口中说出来,若换了真正的十五岁苏暮星恐怕早就感动得落泪了。   可惜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成熟女性苏暮星。   她二十多岁那两年网络上漫天都是各种土味情话,花式百出,跟那些千奇百怪角度清奇的情话比起来……   “太土了。”   苏暮星毫不留情,一针见血地点评商清越刚才那句自诩情深的情话。   “……”   商清越脸上的笑维持不住了,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强撑着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你刚才那句话,真的太土了。”   苏暮星丝毫没有要客气的意思,漠然注视着商清越,一点一点地碾碎这个自傲男人的骄傲:“我建议你好好听听语文课,不然说骚话都显得没文化。”   商清越的眼睛睁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暮星,竟哑然无声了。   这个女生,太嚣张了吧!   “苏暮星你说话太过分了点吧?大家都是同学,以后还要一起相处很长一段时间的,就算有什么误会也不该这样反驳啊。”   “是啊,就算大家之前说得难听点了那也是误会,你解释清楚不就行了嘛,现在态度这么冲干嘛啊?”   眼见着商清越被苏暮星怼得哑口无言,原本还沉默的几人也加入了声讨苏暮星的行列中。   他们觉得自己对苏暮星言语侮辱,污蔑她,都只是一些小小的误会。   而苏暮星开口反击,就是过分了。   如此双标,真实。   打破这令人难耐的尴尬气氛的是温润又沉着的男声。   “苏暮星,都收拾好了吗?”   在这群身着校服的高中生中,身着黑色西服的盛书闲显得成熟又稳重,他上前一步行到苏暮星身边。   “盛书闲!”   有人吸了口气,低声地叫出了这个男人的名字。   盛书闲曾经是海城中学的传奇人物。   加上本就出众的外表和那些劲爆的桃色传闻,这个名字在海城中学的论坛频频出现,以至于后面的这些学弟学妹们也都知道这么号人物。   各色目光暧昧地从盛书闲的身上转到苏暮星的身上,半是疑惑半是鄙视。   毕竟先前传出了苏暮星榜上大腿被盛书闲包养的消息,现在两个人同时出现无疑让人更加浮想联翩。   “盛叔叔。”   苏暮星乖巧地同盛书闲打了声招呼,指了指自己的座位:“把书都搬过去就好了。”   盛书闲将她桌上所有的书都抱在怀中后,开口道:“好了,跟你的同学们道个别就走吧。”   顿了顿,盛书闲迈开一半的长腿忽又收了回来,平时总是弯弯含笑的眼眸将其中的温柔收敛尽,只剩下明显的冷意。   “各位同学,你们要是把苏暮星欺负过分了,可别埋怨我这个做长辈的出来护犊子了。”   语罢,盛书闲面上缓和了许多,又露出了平日里最常见的温和笑容,好似四月春风拂面,仿佛方才那个放狠话的人同他毫无关系一般。   长辈?   所有人都懵了,这意思是苏暮星跟盛书闲是亲戚关系?   天方夜谭!   大部分人都还记得上届的市长就姓盛,作为海州市最受关注的官二代,当年盛书闲身上的丑闻之所以那么受关注也是因为这层关系在其中。   可是苏暮星呢?   这姑娘从在刚踏入海城中学的第一天就暴露了自己乡下丫头的身份,被人问及从哪个学校转来的,那个可笑的“周家沟中学”足足让班上同学当成一个新梗闹到现在。   这是哪门子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   可是那两人明显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了,苏暮星回过转身离去,连一声再见都没有留下,就这样跟在那个男人的身后步伐轻快地离去。   她没想给这些欺负自己的人留面子,也没打算跟他们好好相处。   因为……   苏暮星转班了,从文科6班转到了理科7班。   *   “段铮,你小子在瞅什么呢!”   理科班是男生的天下,整个7班男生占了绝大多数,坐在最边上的那男生被自己身边另外几个推了推,瞬间露笑挠了挠自己那头蓬松的自然卷发。   “我好像看见小九了。”   说话的间隙,他又抬着头往教室对面的教师办公室看,企图看清方才那个一晃而过的身影。   “小九是什么鬼?快给我讲下这道物理题的解题思路,我琢磨半天怎么都不得劲呢?”   段铮的目光有些不舍地从外面收回来,落到那道力学题上,抓起桌上那道笔在纸上涂画起来:“这样,你先把这个……”   讲题的间隙,一道阴影笼过窗外投进的那暖色阳光,那抹颀长又婀娜的黑色影子恰如一只闯入深林的鹿,雀跃着从段铮身旁擦肩而过,停留片刻的影子与他的笔重叠的那瞬间,他的手一抖,原本干净利落的解题过程上斜斜地画上了一道横线。   那卷发的少年蓦然睁大眼,看着那少女把厚厚的一叠书放置在自己身后的空位上,然后转身朝着讲台上走去。   她后脑勺上那束高高的乌黑马尾,像是一尾极好看的游鱼,把段铮的视线全都勾走了。   “同学们,这是从文科班转来我们班的新同学苏暮星,班长――”   班主任的视线准确地落到了段铮的身上,后者下意识地应了声:“到!”   “你记得多照顾下新同学,没事的时候给她介绍下我们班的同学。”   “是。”   段铮抬头看着那极其漂亮的少女,她的马尾巴欢快地摇晃着,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三个工整的大字。   “苏暮星”   段铮咬了咬自己的后槽牙,暗骂了一声。   这名字可他娘的好听!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吧,我还有好多星星可以做章节名哈哈哈哈哈哈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淡魇疏柳坚小果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她从织女星来   说正式的文理分科是下学期的事情了,现在高一也依然是九门课而不是六门课,但是海城中学早在开学后的第二个月就进行了初次分班。   进入新班级的苏暮星没了初到六班的无措和不安,现在更没人会嘲笑欺负她是土包子,耳边清净了不少。   唯一的烦恼……   “苏暮星,六班的商清越给你送的。”   又一声不含恶意的笑语随着苏暮星踏入教室的同一时间传过来。   苏暮星扯了扯嘴角露出有些不经心的笑,推开椅子坐下,低头摸出昨天的作业放置在桌上后再次起身。   “啪。”   面无表情地坐回座位,那精致纸袋包装的海盐奶酪包和酸奶就安静地落入了教室最后面的垃圾桶里。   七班几乎是男生窝,苏暮星边上坐着的也都是群心思直接的男生。   几乎在她回来的一瞬间,边上早就八卦的男生直接地问出口了:“苏暮星,你之前是六班转来的,你跟商清越关系很好?”   苏暮星转了转手上的中性笔,认真地作出思考的模样后才笑了笑答道:“很不好。”   “可是他这两天怎么都在给你送早餐?追你啊?”   “总不会你们在搞早恋分手然后他要追回你吧?”   果然八卦是人类的本性,而且男生好奇起来远比女生杀伤力大,因为他们直接就问出口了。   苏暮星看着这几个十多岁的男孩子亮闪闪等着回答的眼睛,摸了摸下巴玩笑答:“可能商清越同学钱太多所以想资助我这个贫困同学吧?”   *   “我看你就是闲的没事,当时她对你那么小心讨好的时候你看不上眼,现在她对你爱理不理了,你倒起了兴趣了?”   刘雷叼了根烟半趴在阳台外围栏杆上,推了推商清越:“商少,那妞儿邪门的很,还跟盛书闲不清不楚的,算了算了。”   商清越从兜里摸了只大重九点上,斜斜地睨了睨刘雷,薄唇翘起:“我说了,半个月拿下。”   狠吸了好几口烟,商清越把半燃着的烟头往楼下一抛,那燃烧的红点从指间直直坠落到草丛间,他声音里尽是成竹的把握和自信。   “我倒要看看,这么个小丫头能有多硬气。”   商清越他们的赌约被冯絮告密了,苏暮星现在对这事心知肚明。   只是苏暮星一点儿都生不起跟他玩感情游戏然后报复的念头,她想当个男频爽文女主,不想当言情复仇文女主。   而且苏暮星被屎砸中后并不想踩回去,她只想离这坨屎越远越好。   这样的比喻听起来恶心,但是苏暮星倒是觉得把商清越比作屎恰到好处。   给自己的语文打满分!   不过苏暮星万万没想到商清越也有这么中二不服输的年纪,她本以为这只是对方的一句玩笑话,怎么也没想到商清越会在这种事情上较真。   她被商清越黏上了。   本来今天中午苏暮星在食堂吃到了很软糯的红烧猪蹄,心情大好,然而刚刚走到七班的教室门口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群人吹着口哨目光精亮地看着走过来的苏暮星,就连隔壁八班和九班中午没回寝室的人也都探着脑袋在走廊间兴致勃勃地观察着这边的动静。   教室门口站着的商清越手捧着一束极大的满天星,似乎对周围人的视线浑然不觉。   他带着温柔的笑静静站立在那儿,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苏暮星的身上。   在喧闹的人群中,本就生得高挑挺拔的商清越仿佛成了聚光点,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而此时,他就带着那些视线,一步一步地朝着苏暮星走近。   “苏暮星,之前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特别的女生……”   边上的学生堆里开始传出窃窃声,那束包装精美的满天星恰恰应了苏暮星的名字,这浪漫的心思难免让人生起羡慕。   商清越停在苏暮星的跟前,目光温柔:“给我个机会,让我们再深入了解一下彼此,可以吗?”   苏暮星嘴角抽了抽,竟忍不住想笑出声。   她没想到,记忆里那个把妹手段新颖又豪气的商清越,竟然也有现在这么俗套的时期。   且不说送捧花,当众对着女孩子说这么暧昧的话……   也许对那些十多岁的小姑娘,还真的有用?毕竟这货长得挺好看的。   不过跟后来商清越一掷千金包场电影院,送粉色跑车,买下巨幕屏告白,撒玫瑰雨等等追求那个小三的手段比起来………   现在也真上不得台面。   被目光包围的那个少女仰着头看着面前的那少年,自然上翘的唇角让那张秀气的脸上带了三分笑意,脑后的马尾这会儿有些松垮了,自然微卷的发尾随着她的动作开始晃动。   苏暮星浅色的唇微微张着,没人听清楚她说了什么话,除了商清越。   然后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原本还深情款款送花的商清越忽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大踏步上前一把拎起苏暮星的校服领口,大力地将她抵在墙上,狠狠咬牙:“你再说一遍?!”   苏暮星笑得眼眸弯弯,用只有商清越能听清见的温柔声音将刚才骂商清越的那句脏话又复述了一遍。   顿了顿,她笑意盈盈地又补了一个字。   “滚。”   家境优越自身条件又好的商清越打小顺风顺水长大,算起来这还真是第一次被人骂,也是第一次被人毫不客气地骂滚。   最可恨的莫过于他明明是来送花钓妹的,结果看似软软弱弱的苏暮星,张口就是一句让人气急的脏话骂来。   那束满天星落在二人脚边,苏暮星被狼狈强压在墙上,却毫不退让地盯上了商清越的眼睛:“你想当这么多人打我?”   边上已经有人在喊着去找老师了,而且商清越自认也不是会对女生动手的男人。   他只是被苏暮星方才的话气得昏了头,才会失了平日的风度。   商清越手上动作微微有所松动,刚要说什么的时候,脑后一阵强烈的拍击震得他一时间有些懵,一股大力猛地从边上传来。   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好在及时扶住了边上的门框才堪堪维持住了身形平稳。   抬头,一个戴着眼镜的清瘦少年将苏暮星拨到自己身后挡着,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眸紧盯着商清越。   他手上抱了本厚得过分的笔记本,想来就是方才袭击商清越的凶器了。   在愤怒的商清越开口之前,那少年已是一步踏上前紧逼过来制住商清越,几乎与他面贴面。   “你想对我妹妹做什么!”   *   “盛总,那边的投标报表你要先过目……”   “两分钟,我先接个电话。”   盛书闲抬手示意助理噤声,接通了陌生的电话:“你好,我是盛书闲。”   来电话的是苏暮星的新班主任,似乎是苏暮星跟人发生了争执,这丫头还跟人动了手。   也不知道那么瘦的小姑娘怎么打得赢别人,想到这点盛书闲忍不住插嘴问了句:“苏暮星受伤了吗?”   得知苏暮星没受伤反而把别人打伤的消息后,盛书闲点点头安心不少,欣慰回道:“那就好。”   这样不严肃的回答显然让老师无法接受,电话那边很快传来控诉。   盛书闲揉了揉自己微皱的眉,故作严厉的语气:“好,我很快就来学校,我们家小朋友给老师添麻烦了,过会儿我就来教育她。”   这边电话刚挂,又一个电话打进来,而且还是海城中学的班主任。   只是这次,主角似乎不是苏暮星了……   “您是说,苏旭阳跟人打架了?”盛书闲眉毛一挑,有些错愕。   下意识地看了看办公桌上的电子日历,确定上面显示的时间不是四月一日愚人节后,盛书闲沉吟片刻后问出自己心中方才一直担忧的问题。   “跟苏旭阳打架的人,是苏暮星吗?”   这两孩子一直相处不好,先前还是苏旭阳单方面欺负苏暮星,这阵子后者开始反击,两人一见面就是针尖对麦芒的互怼。   难道这两人已经发展到了武力斗争阶段?   电话那边的高三1班班主任声音恨铁不成钢:“不是,是这两人合伙打了别人!”   “……”   盛书闲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理理我啦 第13章 她从天狼星来   “嘶――”   伤口碰到碘酒的那瞬间难免刺痛,苏旭阳眉头紧皱吸了口气。   苏暮星停下手上的动作,撩起垂落的发低下头往他小臂上的伤口吹了吹气,放轻了动作继续给他消毒。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看在你现在也姓苏的份上,又看不惯男生欺负女生才站出来的,至于说你是我妹妹什么的话,你别自作多情,我才没有你这么丢人的妹妹。”   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苏暮星说话,苏旭阳低头看一眼,从他这角度只能瞥见那一小半秀气的轮廓,还有她小心翼翼正在给自己涂药的动作。   他抬起另一只手掩唇轻咳一声,语气有些生硬:“刚才他推你,有没有哪儿受伤了?”   苏暮星抬头,眼底尽是盈盈的笑意。   “二哥,你要关心我就直接说最后这句,何必再铺垫那么多?”   苏旭阳凤眼一眯,将即将滑落的眼镜往上推了推,冷哼一声将头往边上偏过去:“自作多情!”   苏暮星抿唇无声地笑弯了眼,她没想到在外面向来彬彬有礼的二哥竟然也会为她动手打人,还一拳就撂倒了商清越。   当然,后面反应过来的商清越开始还手后苏旭阳瞬间陷入劣势,于是……   于是苏暮星毫不犹豫地一脚踹了过去解救自家表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这三人都不算是校霸人物,也都没有什么打架经验,那几招蹩脚的猫狗打架功夫也算不上帅气,只是苏旭阳手上蹭破了皮见了血。   苏暮星估摸商清越的屁股其实也挺疼的,毕竟自己当时踹出去的那脚用尽了全力,不过想来那位置肉多,应该也不会出事。   “所以你跟那男的到底怎么回事?”   苏暮星清理伤口粘着的污物时动作大了些,苏旭阳额上冒出冷汗,咬咬牙又继续警告:“你要是早恋,别怪我跟爷爷讲,到时候挨了棍子可别哭。”   “没有早恋,他追我不成恼羞成怒。”   苏暮星抬起眼皮望了眼苏旭阳,作出一本正经的模样瞅着他,慢悠悠道:“毕竟我长得可爱又迷人,有人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苏旭阳还未来得及吐槽自家妹妹的厚脸皮,就听见医务室门外传来一声压抑的轻笑。   身着正式白衬衫的盛书闲双手环抱在胸前,兴致盎然地打量着苏暮星,而后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夸赞了一句――   “嗯,不错,非但可爱又迷人,而且还可怕会打人了。”   在苏旭阳面前还敢蹦Q玩笑的苏暮星,在看到盛书闲后却蓦地涨红了脸。   她偷偷地把小椅子往后面挪了挪,企图躲在苏旭阳身后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知命运女神是否在看她的笑话,重生以来她每做一件蠢事,每丢一次脸,盛书闲这个男人要么当场目睹,要么就是事后来给她收拾烂摊子。   比如现在,盛书闲又是作为苏暮星的家长被叫来处理打架事件。   “盛叔叔。”   苏旭阳面上也露出些许尴尬。   苏云中年迈身体差了不方便出门,他的父母又一直都在国外工作,所以苏旭阳从小被请家长也都是盛书闲出面。   但那都是作为优秀学生家长讲话或者开家长会之类长面子的事,他自然不会觉得羞愧。   唯独这次……   他是因为跟人打架被请了家长!   盛书闲温和地笑了笑,往边上的长椅上一坐:“还好吗?我听你班主任说你的手受了伤,有没有骨折?”   听到盛书闲提起自己打架受伤的事,苏旭阳抿着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说到底,也是个乖乖读书从不闯祸的好孩子,猛一惹事自然会不习惯。   苏暮星见状热心地替苏旭阳回答:“没事,二哥只是蹭破了皮,我们两个打一个不可能吃亏。”   比起十多岁的苏旭阳,苏暮星算得上是个老油条了。   对于苏暮星来说被请家长并不是多可怕的事,何况这个家长还是脾气好得过分的盛书闲。   上次她被举报作弊的时候,盛书闲也没凶她一句,想来这次打架也不会被训了。   “……”   面对苏暮星这般没心没肺的回答让盛书闲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眉头紧拧在一起,目光在苏暮星的脸上打量一番,缓声开口:“我听你班主任说,你半点伤都没受,现在再听你这口气,你像是很得意自己打赢了?”   苏暮星对上盛书闲的眼睛,有些心虚地放低了声音:“打赢了肯定比打输了好。”   “苏暮星。”   盛书闲语气忽地严肃起来,连名带姓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今天晚上,你交出三千字的检讨给我。”   苏暮星表情瞬间懵了,病床上的苏旭阳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旭阳,你也是,你今晚回去写五千字的检讨,写完了拍照发给我。”   盛书闲背靠在长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瞅着这两个不靠谱的小朋友,嘴边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谁让我是你们的家长呢?”   苏旭阳推了推眼镜,略疑惑地看看盛书闲又看看苏暮星,最后抿抿唇问出口。   “盛叔叔,为什么我比她要多写两千?”   这样明目张胆的区别待遇,也真让人不服。   盛书闲偏过头笑容温和,回答得让人无法反驳:“谁让你大她两岁呢?”   “……”   *   “劳烦你帮我把商清越同学叫出来。”   将躲在医务室的两个小朋友教育了一番后,商清越径直到了六班的教室门外,随意拦了个人便微笑着找人。   除去被苏暮星踹的那两脚的确有点痛外,商清越其实并无大碍。边上那些嘘寒问暖的损友们让他心情颇为烦躁,毕竟他是被个女生按在地上捶的,至于另外个男生是谁,他至今都还不知道。   戴了耳机坐在位置上看NBA的西决,边上有人喊了好几声,商清越通通装着听不见无视。   直到一团阴影将他头顶的光全然笼罩。   商清越抬头,上次见到的那个年轻男人正带了彬彬有礼的温和笑容看着自己。   “商清越同学,我听说你欺负了我家小朋友,特意过来证实下此事。”   未等商清越回答,盛书闲已是慢条斯理地一边整理自己衬衫袖口一边步步紧逼地开始问话。   “上次你邀请苏暮星去参加你的生日派对,却任由你朋友灌她酒?”   “你指使你的朋友对她实行言语羞辱?”   “你送她花被拒,对她动了手?”   盛书闲每说一句,语气便严厉一分,到最后一句时,已成了让人心悸的冷厉。   他环顾整个教室,声音不轻不重,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   “你们,说她家境贫穷所以被我包养?”   眼见商清越被盛书闲的气势压得话都说不出一句,梁娉羞恼地抢着开口反击:“本来就是!不然她爸妈为什么不出来,一直都是你出面,什么叔叔,金主才对吧!”   “苏暮星那种人凭什么能进我们特尖班啊!”   “而且你说是她家长,可是都不是一个姓,太假了吧!”   盛书闲扬了扬眉,劝诫道:“同学,作为学生说话和思想都干净一点比较好。”   话语一顿,他低头看一眼脸色极差的商清越,轻松地笑了笑。   “今天我家的两个小朋友打了你,在此我向你致歉。不过你要是又欺负我们家暮星……你的父亲再给我打电话来道歉也没用了。”   商清越的表情越发难看了。   事实上就在不久前,他就接到了自己父亲的电话。   和想象中不同,惯来随他意愿的父亲这次竟然劈头盖脸地匆匆训了他一顿就挂了电话。   商清越家庭条件优渥,但是论起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远不如从政的盛家。   他不知道盛书闲和苏暮星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是不得不说这个土丫头眼光很是毒辣,傍上了一条真大腿。   直到晚自习的时候,逃课归来的刘雷一脸复杂地走进来蹲在商清越的桌边,碰了碰后者的手。   “商少,那个跟你动手的小白脸我打听出来是谁了。”   一听这话,本来神情倦倦的商清越也眯了眯自己的眼,冷声问:“是谁?”   刘雷有些吞吐,犹豫着开口:“高三的……   “高三的也要收拾。”   “高三的那个……苏旭阳。”   “……”   商清越不说话了。   苏旭阳并不经常露面,只是他的名字经常被作为优秀典型被老师们提出来表扬。   而比其成绩更受关注的,莫过于他的家世。   他爷爷是学校的终生名誉校长苏云中,也是全国乃至世界顶级的画家,他父母也在文艺界声誉颇盛。   这样的家庭,论财富或许并不显赫,但是论声望和地位……   这是真正的高门。   “听苏旭阳话里的意思,苏包子好像还是他的妹妹。我先前找老师问了问,这学期也没有贫困生援助计划,她不是被资助进来的,是上面直接点名空降来咱们班的……当然她现在已经是七班的人了。”   刘雷索性一股脑地尽数说出,偷偷瞄一眼商清越的脸色,后者面无表情。   苏暮星哪里是他能花点小钱就钓到的灰姑娘?   她是他根本高攀不上的真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  盛叔叔这会儿也才跟狗霜一样的年纪。。其实还是个护短不讲理的不靠谱家长啊。   距离成为好家长目测还有十年的距离。   不过那会儿家中三个小朋友都毕业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淡魇疏柳坚小果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他从大角星来   盛书闲从未在公寓过夜,偶尔会拎些水果零食回来将冰箱塞满,给苏暮星留下一两张字条却总不见人影。   直到周六回苏家大宅的日子,苏暮星才见着他。   坐在副驾的苏暮星乖乖地系好安全带,得了旁边那男人一声“好孩子”的夸奖和一个黄澄澄的橘子。   他笑着解释:“吃了橘子就不会晕车了。”   其实苏暮星坐盛书闲的车还真没晕过,约莫是他开车平稳车技优秀,算得上是个老司机……   这边的苏暮星心情颇好地吃着橘子等回家,却万万想不到家中早有人在等着她了。   商清越很会做表面功夫,不然上辈子他也不可能将苏暮星哄得团团了,若他愿意从影,想来能为中国再添几项国际大奖。   奈何这人没追求没理想,满脑子想着撩妹。   “清越你听我说,你爸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带你来苏家好好跟他家孩子赔礼道歉,不然咱们家新的那项目可能要被姓盛的为难了。”   商清越的母亲付婉婉是个保养得当的女人,瞧着不过三十的年纪,走在儿子边上倒更像是姐姐。   付婉婉说了半天,商清越却没吭声,只阴沉着脸不耐地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致。   此刻他们的车正驶过苏家大宅外围,透过雕花的围栏隐约可窥见其中布置精巧的硕大中式园林,仅这一瞥便可看出自家与苏家的差距。   下车后一路进去倒是无人为难,只是越往里面走便越心惊,苏宅内部那些看似平淡普通的陈设仔细看来竟无一不是珍品。   “老爷子近日身体欠佳,二少爷在会客室等着各位呢。”   付婉婉对着管家勉强一笑,低声婉求道:“我也有十多年没见过苏伯父了,这次竟然也没机会再见一次,实在是……”   管家却只是危危屈身行礼退后,并不答话。   付婉婉的侧脸在阴影中晦暗不明,商清越皱眉:“妈,你跟他们家的人认识?”   付婉婉却并不回答这问题,轻呼出一口气率先走在前面:“别问那么多,等会儿好好跟苏旭阳道个歉咱们就走。”   会客室内的苏旭阳手执一本书在看,听到动静后眸子透过镜片直直定在商清越身上,不冷不热地同二人打了招呼。   商清越心中仍呕着气,从来都是别人讨好他,他除去追妹子的时候又什么时候对别人说过软话?此刻他便僵硬着表情站在那儿,付婉婉见状只好亲自上前又是寒暄又是致歉。   好在苏旭阳脾气虽然臭,面对外人的时候礼数还是周全,没给她难堪。   只是当她再道歉的时候,苏旭阳却不露声色地扯了扯嘴角,目光有些不屑地落到商清越身上:“他该道歉的对象是我妹妹,不是我。”   “妹妹?”   付婉婉怔住了,她从自己丈夫电话里得知的只是儿子跟苏家孩子打了架,而商清越也对昨日的事张口不提,所以她竟不知道这事的主角竟然是个女孩子。   商清越此刻终于开口:“苏暮星真是你妹妹?”   他话中的怀疑口吻很是明显,毕竟任谁看来苏暮星那样的女孩都与书香世家扯不上关系。   同一个姓又怎么样?叫妹妹又怎么样?兴许就是哪门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戚呢?毕竟谁家没个穷亲戚?   苏旭阳危危地眯了眯眼,语气越发冷下来:“怎么?暮星要不是我妹妹,就该被你欺负是吗”   他后来找人问了问才知道前些日子在六班受了欺负,想到前几天听说苏暮星转到七班的事后他还觉得对方幺蛾子多,现在想来盛叔叔答应帮她转班才是对的……   商清越抬了抬眉,细长的眼弯了弯,笑得很有深意:“不是,我只是没想到苏学长的妹妹这么……”   “这么可爱吗?”   清朗的声音由外传至内,那个子挺拔的男人漫步而来,明明面上还带了温和的笑,可当他站在商清越面前的时候竟然给后者莫名的压力。   眼见商清越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盛书闲也开始反思自己两次威胁是不是给这个少年造成心理负担了。   商清越正欲开口,却看见盛书闲身后走出一个少女。   她今日不似在学校的普通装扮,海藻般浓密头发披散在瘦削肩头,一袭长袖浅绿底白碎花裙,眸子转动的时候仿佛蕴了千万颗璀璨星子。   喉头转动了一下,商清越是被自己母亲的惊呼声给拉回神的。   “秋桐!”   付婉婉腿一软险些跌倒,死死拽住身边商清越的手才稳住,脑子却仍是一片混沌,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苏暮星。   她竟然与苏秋桐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泓水眸更是半分不差。   几乎在付婉婉开口的一瞬间,苏暮星脸上的表情就凝住了。   “你认识我母亲?”   她上辈子嫁给商清越后跟付婉婉相处很久,却从没听这个女人说过她认识自己母亲!   付婉婉这时候也逐渐回过神,她认真地打量着苏暮星,才发现这少女与记忆中的那女孩还是有明显的不同。   都是少有的美人,苏秋桐却更温婉内敛,而眼前这少女更像是朵欲放的玫瑰,仍显稚气的脸上已有几分难掩的惊艳。   而且刚才她说……   付婉婉眼睛蓦然张大。   “你是秋桐的女儿?”   付婉婉的声音都在颤抖,苏暮星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这点。   为什么当初故意隐瞒她认识自己母亲的事实?为什么听到自己母亲的事后会这么惊慌失措?   一连串的疑惑飞快浮上来,苏暮星按捺住心底的不安,面上很快露出惊喜又单纯的笑:“阿姨你是我妈妈的朋友吗?我都没听我母亲提过你呢。”   苏暮星热络地握上了付婉婉的手,后者那双保养得娇贵的手此刻无法控制的颤抖让她心底隐约有了猜测。   “我……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付婉婉强行挤出一丝笑:“你妈妈呢?她也回家了吗?”   风拂开阴云,阳光倾泻而出洒下,晃得付婉婉看不清眼前苏暮星的神情,只有少女柔婉的声线。   “没有,我妈妈去世了。”   啊,秋桐已经去世了吗?   那真是……   太好了。   付婉婉忐忑跳动的胸口忽然平静下来,她不自觉地呼出一口气,却及时地反应过来。   她垂下眸子面露哀恸,声音悲伤。   “那真是……太让人难过了。”   *   本是上门来道歉的,最后却变成了付婉婉和苏暮星亲切友好地聊天。   商清越静静地注视着花窗边微微笑着的少女,视线从她柔顺的长发一直滑到她水似的眼眸,最后落在她张合着的嫣红唇上。   唇角弯弯自然上翘,不说话时也像含了三分笑。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丫头这么好看?   直到离开,商清越还忍不住从后视镜看门口静立的少女。   身边的付婉婉冷不丁的开口:“清越,你喜欢她?”   商清越面上神情一滞,扯了扯唇角笑得漫不经心转移话题:“妈,我还是高中生,你不该关心我学习吗?”   付婉婉这时也意识到自己这问题出格了,她有些烦躁地握了握自己的手,又想起那女孩方才单纯地叫自己婉姨的亲热信赖样子,没忍住笑了笑。   “清越啊,你没事可以带着苏暮星那姑娘来我们家玩玩,毕竟我也是她妈的好朋友,多走动走动总没错的。”   商清越却忍不住苦笑。   要换做以前的苏暮星肯定会来,但是现在……   她就差把厌恶自己写在脸上了!   送走那母子二人后,苏暮星返身回到会客室。   此时苏旭阳正伏在书桌上向盛书闲请教一道物理题,眼见苏暮星回来,他抬眼出声:“苏暮星,别因为别人说自己是姑姑的朋友你就信了,能教出那种流氓儿子的女人会是什么好人?而且她刚说自己和姑姑关系如何好,过去十多年我可从没看她来我们家拜访过一次。”   苏暮星点点头,有些烦闷,拿起桌边的杯子将那杯清茶一口灌下,边上的盛书闲见状欲言又止。   “不用担心,你跟着盛叔叔好好学习,我去看外公了。”   直到苏暮星离开,苏旭阳才拎着那杯子皱眉:“我给你泡的毛尖她一口就喝没了,这丫头怎么这么俗。”   盛书闲笑了笑并不接话,只是耳垂颜色略深。   那杯茶,他刚才已经喝过一口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前文改好了,小阔爱们可以回头看一眼。不想看的也没事,大致情节没变的。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个芒果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淡魇疏柳坚小果 3瓶;铭汪汪、小鱼 1瓶;   我把我的李猫蛋给你们撸! 第15章 她从心大星来   体育课排在早上,晨风袭来还捎了些许冷意。   苏暮星在操场上慢跑,还没跑完老师规定的八百米,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她。   “苏暮星,你怎么不过来看?”   让她去看的是六班和七班的篮球赛,这两文理班男女生比例差的太多,所以平时少有约着一起打球。   可今儿不知是吹得哪门子妖风,七班的班长磨着自己班体育老师硬是向六班下了战书。   那个卷毛班长段铮笑得人畜无害,很是夸奖了商清越一番,点名邀他对战。   六班本就没多少男生,会打球的也就商清越他们几个,要比赛他自然不可能不来。   等苏暮星姗姗来迟到场边的时候,场内的比赛已进行到了一半。   段铮个子极高,两条结实的长腿一跃便又是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惹得球场边上一阵欢呼口哨。   他倒像是找到了自己的秀场,总在拿分后冲着场边挥挥手或是做个骚包的庆祝动作,攻势也越来越猛烈,压得六班一群人喘不过气。   其中以商清越尤甚。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今天的场上商清越被频频针对,连球都没怎么摸到。   一场下来,那边的段铮砍下四十多分,商清越只拿了五分。   球场便是男人的战场,这场仗商清越输得很不好看。   休息的时候,他狠灌了一口水,心情糟糕透顶。   好在边上的刘雷很会说话:“七班那些人倒是聪明,知道针对你这个主力来赢比赛。”   这话让商清越挽回些面子,说得好啊,他不是菜,只是被针对了而已。   七班这边的气氛就轻松愉快得多了,几人喘着气却还是笑嘻嘻的:“下半场继续?”   段铮拽着白色背心的领口扇风,听后咧嘴笑得灿烂:“继续,搞他!”   身边这群男生听后摩拳擦掌,不怀好意的目光盯在商清越身上,像极了看肥肉的饿狼。   下半场六班这边都围绕着商清越打,拿到球一股脑地传给他。   可惜段铮这伙人的眼睛像是只长在商清越身上了,防得死死的。   最终以六班的惨败收场。   “苏暮星,解气不?”   边上有人看到了苏暮星,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   “挺厉害的。”   苏暮星抿着唇笑得挺开心,毕竟现在她也是七班的一员,看到自己班赢了当然舒服。   至于看商清越吃瘪,那就不是舒服二字可以简单概括的了。   “能不厉害吗?咱们班长说了今天就专门搞商清越,你看那小子现在还笑得出来不?”   苏暮星讶然地看向段铮,后者正仰着脖子灌水,透明的纯净水由唇角滑落,沿着脖颈浸湿了背心,他便撩了撩一副露出精瘦的蛮腰。   场边顿时响起呼声和笑闹声。   段铮眉毛抬起,笑得有些嚣张:“我可是班长,能放任别班的欺负咱们的人?”   还有半句他没说,七班的女生本就少,个个都是他的好妹妹,哪里能让别班的猪给拱了?   他又看了看苏暮星,眼见后者的笑容灿烂心情愉悦,顿时觉得方才流的汗都值了。   “下次六班那家伙再对你动手动脚就跟我……我们讲,知道没?”   *   商清越的心情却并没有段铮一行人想的那么糟糕。   比赛结束后他就发现了场边那个身影,一直有意无意地往苏暮星那边瞄。   瞧见她往学校超市走去后,商清越把手中的水往边上一丢,快步跟了上去。   苏暮星买了罐汽水,正准备付钱的时候,边上已经有只手递上钱替她付了。   商清越站在她身边,声音很低:“苏暮星,也许我们可以聊聊?”   按着前几天在苏暮星这里吃瘪的经验,商清越都做好了又被她怼一番的准备了。   可是意外的是,这次苏暮星却像是转了性子,态度温和地点点头答应了。   堂堂商大少,这会儿竟也有了受宠若惊的感觉。   二人坐在超市后面僻静的小长椅上,商清越组织了一下言辞,慎重道:“我觉得你对我似乎有某些误会,一直以来我对你都没有恶意,为什么你最近对我的态度这么……这么不友善呢?”   还没等商清越继续洗白自己,苏暮星面露难色,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她说:“我先前听班上有人说,你那天让我去参加你的生日派对是想那个……”   苏暮星脸上的表情愈发纠结尴尬,支吾着没能把下面的话说完。   原来是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   他承认苏暮星是长得很讨他喜欢,可是这不代表他就要睡她啊!   商清越本还想追问到底是哪个家伙把他传得这么不堪,可惜苏暮星死活不开口。   他准备回去把那天去参加生日会的人好好查查,一定不能让泼脏水的人好过!   原来苏暮星对自己态度大变的原因出自于此!   商清越顿时自以为摸出了真相。   他耐着性子解释了一番,苏暮星倒也配合,全程认真听着,再没先前的不近人情。   “不过先前我在那儿对你动手的确不应该,我特意过来就是为了向你道歉,你愿意接受吗?”   不得不说,商清越一旦露出这幅认真温柔的模样,假的也像真的。   只是苏暮星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被他骗得摸不着北的单纯少女了。   而商清越的道歉对她来说也没有一点点意义。   她永远不可能原谅这个男人。   尽管心中闪过万千种念头,苏暮星的脸上却不露声色。   她眼眸弯弯,脸上的笑容单纯又可爱。   “当然是接受了。”   她的回答让商清越松了口气,想起自己母亲的嘱托,随即带笑说:“我妈妈很喜欢你,昨天还让我问你周末要不要去我家玩一下?她说看见你就像是看见了苏阿姨,特别高兴。”   后面那句话是商清越随口加上去的。   苏暮星听后眼皮抖了抖。   阳光落在她的头顶,那高高束着的马尾的发梢在肩上披散开,少女的模样越发端庄秀气。   她面上露出笑容:“我很喜欢婉姨,也想多听听她讲我妈妈的事儿,不介意我上门打扰真是太好啦。”   后面商清越又说了些什么,苏暮星皆是好脾气地应和着。   但是商清越却觉得她跟初来海城时候的软绵瑟缩性子不同,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名门的淑女风范。   商清越心中纳闷,暗道也不知道是苏暮星真的突然变了个人,还是自己在知道她身份后的心理作用。   苏暮星将所有真实的情绪全隐藏在干净纯粹的笑容之下。   刚重生的时候,苏暮星只想珍惜自己的家人和现在的生活,给自己一个更好的未来。   至于商清越,她一开始只想着离他远远的。   现在看来,就算她不去招惹商清越,对方还是会来主动招惹她。   于是苏暮星现在像是个猎人,装着人畜无害的模样在一步一步靠近商清越这只饿狼。   等到距离合适,就要将他一击毙命。   而付婉婉的出现,更是让苏暮星摸到了前世所不知晓的一些隐秘。   上辈子苏暮星一直跟着商清越在国外,由于家里人反对,所以结婚的时候都没有人在场,以至于苏家人与商家人竟没有直接见过面。   因而苏暮星一直不知道,原来付婉婉竟然与自己的母亲苏秋桐曾是闺中密友。   既然上次见面付婉婉就把自己错认成苏秋桐,为什么上辈子她却对苏秋桐只字不提甚至刻意隐瞒?   苏暮星昨天去看苏老爷子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证实了付婉婉和苏秋桐确实曾是朋友。   苏秋桐小学那会儿的班主任是付婉婉的母亲,大了好几岁的付婉婉常带着苏秋桐玩。   苏家大宅里,甚至还特意为付婉婉准备了一间客房方便她留宿,可想而知当时二人关系有多好。   可是据苏老爷子说,在苏秋桐失踪后的下个月,付婉婉就出国了。   苏暮星目送着商清越离开,手指在掌心越扣越紧。   有些真相,她需要亲自将其挖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像一吃小龙虾就要胃疼拉肚子。   但是我不慌,我为了快乐吃辣,家里特意备了肠炎宁和蒙脱石散。   霜霜牛批!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淡魇疏柳坚小果 5瓶;安安要个小枕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他从老人星来   高中生活是被每日长达十多个小时的学习包围的。   好在苏暮星虽然离开校园已久,但是看似枯燥的学习与疗养院的生活比起来好比天堂。   所以尽管只是高一,这些知识也是她已经学过的,但是苏暮星仍然学得相当认真。   晚自习在十点结束。   苏暮星做完今天的作业再抬头看教室的时候,已是十点半了。   此刻教室空荡荡的没有一人,而漆黑的窗外风肆意地吹,雨声大得像玉珠落盘。   不过苏暮星倒没有什么担忧的,盛书闲的公寓就在学校附近。   只要她跑的够快,雨就追不上她。   没带伞的苏暮星想了想,从抽屉里摸了本书出来……   至于是什么书,自然是根本派不上用场的体育与保健了。   举着这本书遮在头顶后,苏暮星径直就准备朝着雨幕中冲。   雨丝还未碰到   从边上转角处伸过来的一只手大力将她拉回,她落进了身后那男人的怀抱里。   依然是上次闻到的大吉岭茶香水。   它的后调淡到似乎呼吸都能将之吹散,然而这次离得近了,苏暮星能清晰分辨出来。   原本紧绷准备挣脱的身体也瞬间放松下来,后者的手也极绅士地立刻松开。   “盛书闲,你怎么来了?”   盛书闲撑了把透明的伞站在教学楼出口一角,身上还带了些许润湿的雨气。   他看着苏暮星,温声道:“下次记得放学了就把手机开机,不然联系不到人会让长辈担心的。”   苏暮星一听他调侃似的强调了长辈二字,立刻明白他这是在提醒自己叫他叔叔。   于是她假装听不懂,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好的,我下次一定记得不关机。”   盛书闲笑着摇摇头不再跟这小丫头计较,迈开步子走在前面:“走吧,我们回家。”   苏暮星跟上,仰着头看着他问道:“我记得你说最近公司有项目要忙,怎么现在来学校了?”   盛书闲放慢了步子,将雨伞往苏暮星那边倾了大半:“今天忙完了,正好顺路过来接你。”   他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的表:“今天怎么迟了半小时下自习?”   苏暮星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今天的作业有点多,在教室写得有点久。”   盛书闲又将伞挪回来,瞄一眼她抱着的那本书:“我要是不来你就准备淋雨回去?”   苏暮星仰着头冲着他笑得甜甜的:“你这不是来了吗?”   盛书闲失笑,摇摇头叹气:“你啊你……”   还好自己看到外面开始下雨后就直接带着伞过来接她了,也幸好她的老师今天留的作业多。   本来按着他车速是能在十点之前抵达的,不过学校这段路全是来接孩子的家长和滴滴司机,堵得寸步难行。   盛书闲便撑了伞步行到了学校。   不然,他估计又要见到个被淋成落汤鸡然后病恹恹的小丫头了。   托盛书闲的福,苏暮星今天没淋湿半点,倒是他自己左半边湿完了,让苏暮星心里很是羞愧。   担心这个好心的叔叔感冒,在他去洗漱的时候,苏暮星跑去厨房切了块姜准备煮姜汁可乐。   盛书闲很喜欢可乐,这是苏暮星刚搬到这儿就发现的。   别人的酒柜摆的都是各种名酒,偏偏这男人童心未泯,在酒柜里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口味的可乐。   而且冰箱里的饮料也是各类碳酸饮料。   也不知道这么个热爱快乐水的男人为什么没跟复联四的雷神一起成为快乐肥宅。   盛书闲擦着头发出来就看到那一大杯可乐。   照这苏暮星说的尝了一口过后,往日里总是温和笑着的俊脸顿时皱成了一团。   “这是什么?”   “可乐。”   苏暮星乖巧坐在边上,笑得人畜无害。   盛书闲拿着那玻璃杯晃了晃,挑眉:“你尝尝这像是可乐吗?”   苏暮星只好坦白:“加了两块姜煮的,又怕你感冒所以丢了颗感康和一包999感冒颗粒。”   她全然不管盛书闲脸上的古怪表情,遗憾地摇头叹气:“本来还想倒一瓶藿香正气水的,你家的医药箱里居然没有。”   “看样子我该庆幸上个月把医药箱里的藿香正气水丢了。”   盛书闲无奈笑笑,举起那杯“可乐”对着苏暮星示意了一下,动作优雅自然地慢慢将它尽数喝下。   待嘴里的味道消散一些后,盛书闲很大方地给这个小朋友鼓励:“还不错。”   谁知苏暮星的眼睛一亮,抚掌笑道:“你喜欢就好,厨房里还有半锅呢!”   盛书闲脸上表情一滞,苦笑:“两分钟还没过吧?我撤回刚才那句话还来得及吗?”   陪着苏暮星笑闹了一阵,最后盛书闲成功以自己喝三杯的代价哄得苏暮星自己喝了一杯特质可乐,那小姑娘苦着脸还嘴硬说好喝的样子让他很是开心。   看一眼时间已快到十二点了,苏暮星提议道:“今天太晚了,雨又这么大,你要不就在这边睡吧?”   明明自己是借住的,可是现在这情形却弄得盛书闲像是客人。   盛家的宅子跟苏家离得不远,从这儿过去都要大半个小时的车程。   苏暮星怀疑盛书闲是因为自己搬过来了所以才一直不在这儿过夜,这让她心底很是不安。   盛书闲思忖片刻,笑笑点头:“好,明早我给你做早餐,记得别赖床。”   苏暮星正准备吹吹彩虹屁赞美盛叔叔的时候,后者的电话这会儿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了。   盛书闲道了声抱歉,接起电话。   “周姨,怎么了?”   苏暮星坐在一旁听得不太清楚,只听见隐约的人声从那端传来,偶尔还能听见小孩子的哭声。   而盛书闲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眉头紧拧。   “澹澹现在怎么样医生到家里了没?”   “好的,我半小时后就回来。”   挂掉电话后,盛书闲面露抱歉之色:“不好意思,我可能要爽约了。”   顿了顿,他还是解释道:“我弟弟在楼梯上摔下来受了伤,我得回去看看。”   苏暮星正欲让他去,一听这话立刻就愣住了,迟疑道:“你弟弟?”   奇怪了,苏暮星记得自己曾听外公提起过盛书闲的弟弟,说是五岁就在学校的一次外出活动中意外过敏死了。   当时苏暮星觉得盛书闲的弟弟应该并不比他小多少,这也该是盛书闲小时候的事了。   可是听这意思……   他弟弟还活着?   “嗯,小孩子贪玩半夜不睡乱跑。”盛书闲随意捞起外套准备往外面走。   苏暮星连忙追问一句:“你弟弟今年多大?”   虽然不解苏暮星为什么会这样问,盛书闲还是回答了。   “五岁。”   听到回答后,苏暮星的心跳瞬间加速。   难道,她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亿万颗星星,   猜猜看下颗星?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一个芒果 5瓶;我爱车轮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她从婚神星来   时近深夜,暴雨仍不减。   拗不过苏暮星的坚持,盛书闲还是答应带她一起去看受伤的弟弟,盛澹。   车灯刺破黑暗驶在空旷的路上,苏暮星透过打开的那点儿车窗缝隙从外面看,斜飘进来的雨水把她脸淋得带了湿气。   盛书闲往她那方向一瞥,正巧看见那堪及膝的裙子和露在外面的光洁小腿。   单手解了扣子将外套抛过去。   “搭腿上。”   苏暮星轻声道了句谢,转过头看向盛书闲:“你的弟弟住在老宅那边?”   “嗯,平时有保姆照顾他,我晚上下班后一般也去那边。”   盛书闲的声音依旧平静,不过苏暮星仍从中听出些许焦虑。   毕竟那孩子才五岁,正是粘人的年纪,想来平日里也很爱追着盛书闲跑。   这会儿弟弟受伤了,想来盛书闲心里也放心不下。   下车的时候苏暮星高举着伞给盛书闲撑着,他低头看她一眼,将苏暮星刚还给自己的黑色针织薄外套搭在她的肩头。   “下次出门多穿点,女孩子不要受凉。”   不知为何,苏暮星觉得这话很是耳熟。   她想了想还是把这疑惑问了出来,可惜盛书闲只是莫名地笑着摇了摇头,并不作答。   “走吧,带你去看澹澹。”   等苏暮星二人进门看到那孩子的时候,医生已经给盛澹包扎好受伤的脚了。   而那小男孩安静地躺在自己的儿童床上睡得正香。   苏暮星第一次看见这样漂亮的孩子,带着婴儿肥的脸颊粉嫩柔软,浓密卷翘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抖动着,上面尤挂着的细微泪珠晶莹可爱,整个孩子精致好看得不像话。   周姨看到苏暮星的时候像是愣了愣,等到盛书闲主动介绍之后她才像是回过神,眼中含了苏暮星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上前问好。   苏暮星打量了一下自己,今天她穿了条有些稚气的连衣裙。   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看向盛书闲:“我今天很奇怪吗?”   盛书闲微笑着摇摇头,把目光从弟弟身上移到了苏暮星身上,轻声:“你长得很像你妈妈,有时候她会送我回家,所以周姨看到你的时候大概有些吃惊。”   他顿了顿:“其实第一次在周家沟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猜到你大概就是我要找的人了。”   是了,当初就是他驱车去了那个封闭的小山村,强势地将自己救出来。   想到此处的苏暮星仰着头看向盛书闲,正好他也在低头凝视她。   二人的目光接触的一瞬间,气氛莫名暧昧起来。   就在这时候,原本躺在床上睡觉的澹澹哼哼唧唧了两声,眯着眼翻了个身,皱着眉慢慢地睁大眼睛。   原本生起的那点儿旖旎瞬间消散,苏暮星飞快别过脸去看盛澹。   小男孩一时间还未察觉到有外人在,睁眼看到盛书闲的第一时间便冲着他张开小手,奶声奶气地索要拥抱。   “爸爸,要抱抱!”   饶是加起来活了好几十年了,苏暮星这会儿仍被震得说不出话。   盛书闲不是说这个叫盛澹的孩子是他的弟弟吗?原来所谓的弟弟实则是儿子?!   几乎是在一瞬间,先前李琦跟自己提过的那些话瞬间浮了上来。   盛书闲中学那会儿就当爸爸了?   不对,照盛澹的这个年纪算来,盛书闲该是大学那会儿当的爹……   不过也许不是亲爹,是哪里捡来的毛孩子呢?   但是长这么好看的小男孩也不太可能被丢掉吧?   脑袋里乱七八糟地浮出万千种猜测,苏暮星的表情也随之变得飞快。   盛书闲亲眼见到了苏暮星脸上的精彩变化,哪里还不懂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无奈地抬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不失严厉地教育道:“澹澹,叫哥哥。”   “盛书闲……”   苏暮星欲言又止。   听到这另一个小朋友又直呼自己名字,于是盛书闲转过头教育她:“苏暮星,叫盛叔叔。”   “……”   “……”   苏暮星同床上坐着的小孩儿大眼瞪小眼。   那孩子支吾了一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苏暮星,然后又抬着头看着盛书闲,口齿清晰开口灵魂拷问――   “那她也要叫我叔叔咯?”   苏暮星飞快推断这孩子绝对不是捡来的了,这小家伙在这方面跟盛书闲一样让人喜欢不起来!   盛澹终究还是个小孩子,没说几句话又歪倒在床上睡过去。   后面倒是如了盛书闲的愿乖乖地叫他哥哥,不过苏暮星诡异的目光仍时不时偷偷瞟过来,让盛书闲哭笑不得。   带着她到客厅后,盛书闲对着苏暮星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你过来,小朋友。”   苏暮星乖巧地走过来,端正地坐好,这模样就像是上班主任课时的小学生。   盛书闲耐心地解释道:“澹澹的确是我同父同母的弟弟,不过他从小就是我带大的,所以有时候会乱叫我爸爸。”   苏暮星微愣,来不及思考其中深意,下意识顺着这话随口问道:“你的父母呢?”   沉默了片刻,正当苏暮星察觉到不对劲准备道歉的时候,盛书闲才缓声开口。   “澹澹刚满月那天,我们一家从酒店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车祸,我父母抢救无效去世了。”   苏暮星嘴唇张合了好几次,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听外公说过,盛书闲的父亲当年是海州市的一把手,而他母亲也是一家地产公司的老总。   在盛书闲很小的时候,那两人因为工作繁忙没空照顾他,所以经常把他放在世交苏老爷子这里。   算起来,盛书闲更应该算是在苏家长大的孩子,而他通身的儒雅气度的确是与苏老爷子如出一辙。   苏暮星眼中的盛书闲惯来都是矜贵且优雅的,待人温柔体贴得恰到好处。   她以为这样的男人总该是有个温暖的家庭才能养出来的,像是她先前的自卑内向很大一部分就是受了原生家庭的影响。   她却没有想到,原来盛书闲尚未出校园的时候就已失了父母,甚至还要独自照顾初生的幼弟。   “澹澹有时候问我为什么没有爸爸妈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他幼儿园的小朋友大多都是爸爸在接送,那孩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在外人面前叫我爸爸了。”   盛书闲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重重地叹口气:“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简直比我当年论文答辩和刚接手公司那会儿还要难。”   难得听见老成的盛书闲会情绪外露出声抱怨,苏暮星也不由得偷笑起来。   “所以苏暮星,你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盛书闲认真地看着她,浅棕色的眼眸里写满了认真。   “我也没有他们说得那样不堪。”   苏暮星正要回答的时候,周姨端了两碗夜宵过来。   “外面暴雨有点寒气呢,我煮了热乎乎的红糖醪糟丸子,大少爷跟苏小姐快趁热喝吧。”   白瓷碗里的甜汤看着其实很诱人,但是苏暮星却不好接受。   她小时候喝过一次醪糟汤,结果过敏有些厉害,全身发红发痒还起了大片的疹子。   等等,过敏?   当初外公说盛书闲的弟弟就是因为幼儿园郊游急性过敏,抢救不及时所以没了。   她来的路上还在琢磨怎么找借口告诉盛书闲以后别同意让澹澹去郊游呢。   苏暮星目光定在那碗红糖醪糟丸子上面,而后面色如常,端起它一口一口喝尽。   为了确保自己过敏症状发作够快够猛,她还笑得甜甜地夸周姨做得好吃,又要了一碗。   果然,豪爽干完两碗甜汤的苏暮星很快就开始出现过敏症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一个芒果 8瓶;淡魇疏柳坚小果、一半柚子茶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他从智神星来   拿到报告的时候,盛书闲细细看了一下。   果不其然,苏暮星对醪糟是过敏的。   当然,这件事甚至无需点刺检查,光是从她昨天半夜那反应就可以看出来了。   那会儿这丫头浑身从脸上到身上尽是赫人的疹子,整个人像是热油中捞出的虾似的通红发烫。   盛书闲送她去医院的路上一路踩死油门,今儿成功收到了消息,被扣了六分,罚款200。   再拿起另一份报告的时候,他不由得蹙眉摸了摸下巴。   昨天苏暮星做检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提了句,小孩子身体弱容易生病,最好让盛澹也来检查一下过敏源。   于是今儿趁早的时候盛书闲带着弟弟来医院做了检查。   下午连着昨晚苏暮星的报告一起拿到手,一对比才发现跟那个看似瘦弱的小姑娘比起来,盛澹原来对很多东西过敏。   其中有几样更是程度严重,虽然之前没有给他接触过,但是那些东西并不少见,以后很可能会碰到。   还好苏暮星提了提,不然真出意外就麻烦了。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将其备份发给幼稚园的老师和家中的周姨后,盛书闲总算是放下心。   不对,还不能完全放心。   因为腿伤没有去幼儿园的盛澹不提,现在他家里还家里躺了个过敏请假的苏暮星。   苏暮星怕外公担心所以让盛书闲保密,于是操惯了心的盛叔叔索性把两个都请假的小朋友放一起照顾了。   盛书闲带上书房的门去了盛澹的儿童房,果不其然,苏暮星正和他弟弟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各玩各的。   盛澹在专心致志地看一本儿童绘本,苏暮星在神情专注地捏橡皮泥。   二人互不打扰各自安好的模样让盛书闲看了有些想笑。   他悄立在门边并不出声,心想这两个小朋友刚认识不久且有不小的代沟,看来是没办法玩到一起了。   忽然苏暮星动了动,转过身戳了戳盛澹的背:“白色的橡皮泥在哪儿?”   盛澹头也不抬地回答:“就那点儿了,等会儿我让哥哥去买,你先玩其他颜色。”   “可是我的熊猫还差一点儿泥。”   苏暮星把自己做了一半的熊猫放盛澹面前晃了晃,缺了两条腿。   盛澹见状摸了摸下巴,模样像极了认真思考的盛书闲。   他把绘本合上,两条小腿跑得飞快扑到窗边摸出自己的儿童电话手表。   “周姨,可以帮我和一个面团带上来嘛?不用太大,谢谢么么哒!”   小男孩往地上一滚回到苏暮星的身边,爬起来垫脚煞有介事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事啦小星星,我帮你弄到白色橡皮泥啦。”   说完这句后,盛澹又垫脚仔细看看苏暮星脸上的红疹,奶音极萌:“给你呼呼就不难受啦,虽然现在丑丑的,但是我还记得小星星昨晚好看的样子,所以你不要因为变丑八怪所以偷哭啦。”   苏暮星不得不承认,尽管这小孩儿装大人的模样很好笑,但是由于他长得太精致好看,所以自己竟然半点没有抗拒的意思。   而且现在的孩子说话都这么讨厌又讨喜的吗?   希望自己这次可以真的帮到他,让这孩子可以平安长大。   苏暮星呼出一口气,抬头就看见盛书闲正握了面团带笑走进来。   “小朋友,你要的白橡皮泥。”   “……”   看着那男人眼中隐约的戏谑,苏暮星恨不得用那面团把自己脸给糊了。   为什么她就不能在盛书闲面前保持形象呢?   *   网吧里机械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偶尔有烟味飘来,呛得正在打团的少年连忙用手扇风。   “下次咱多走几步去伊甸网咖行不?这网吧烟味太重了。”   “段铮你小子可别挑了,午休就这么会儿,抓紧时间能打两把就算两把了。”   段铮嘴里嘟囔了一句,大口灌下两口冰凉的橙汁后双手归位,无比专注地操作着鼠标和键盘。   那双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在qwer之间跳跃得像是只灵巧的松鼠。   就在这时,一人带着风走来,猝不及防地按下了关机键。   电脑瞬间黑屏。   段铮摘下耳机,不无恼意地盯着突然出现的那女生:“张茗!”   如果苏暮星在这儿,定能认出这短发女生就是她那天去还衣服时撞见跟段铮亲吻的人。   张茗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坐在了电脑桌上双手环抱盯着他:“段铮你真是厉害,我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打游戏倒是打得挺开心的!”   边上一溜烟坐着同段铮五黑的男生们都停了游戏,不敢说话,也不敢问。   段铮拿了手机就准备往外面走:“有什么好说的,你自己不都把我删了吗?”   张茗快步走到他跟前拦住:“你就准备这样算了?我把你删了你不会把我加回来吗!”   段铮止步,不断飘过来的烟味呛得他眼睛发酸,嗓子也变得有些干涩。   “张茗,你要的东西我给不起,你再怎么跟我耍脾气也没法。”   “我要什么了?不就想要一双ow联名吗?你自己都有不下十双,我就想要一双做礼物过分了吗!”   段铮背靠在墙上,声音没多少起伏:“我真办不到,这个逼我装不了。”   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张茗语塞了好久,气极反笑:“行,对别人大方,对我就这么抠,我算是看明白你段铮了!”   张茗扭头就走,烟雾缭绕中,段铮被熏得眯了眼。   手机震了震,一条新消息传过来,看到以后,他嘴角扬了扬,终于露出些许轻松的笑意了。   “段铮你跟张茗才在一起半月吧?怎么就吵这样了?”   看到女主角走后,边上的兄弟总算大着胆子出来问话了,段铮却只是摇摇头不回答。   “行,知道你心情不好,明儿午休咱们去伊甸网咖怎么样?”   段铮闻言扯了扯嘴角,一口回绝:“不去,以后午休都不来打游戏了。”   “卧槽你打算好好学习了?”   他却嘿然一笑,方才那些阴霾一扫而空:“没,以后中午你们的大哥就要去兼职送外卖了!”   谁知边上的好友们没一个信,皆是哄然大笑:“一个月生活费两万的大少爷去送外卖体验民间疾苦,牛批牛批!”   段铮摸了摸手机并不解释,笑容有些不太真切。   他总不能挨个告诉好友,自己家刚生意亏损欠了好几千万,现在家里天天都是银行催债的人吧?   这日子的落差着实有些大。   但是他是谁?段铮!   段铮会怕啥啊?勤工俭学的日子对他来说不也能轻松度过吗?   看看苏暮星,人家从山里小村庄出来的,顿顿把食堂那份大锅饭吃得干干净净,不也照样长得跟小仙女似的吗? 第19章 她从幸神星来   在家里逍遥快活地躺了两天当咸鱼,等到身上过敏症状稍缓解不发热后,苏暮星还是戴上了口罩去上学。   虽说学习是很辛苦,但是与待在家被周姨灌的各种补身体的药膳比起来,食堂的大锅菜对苏暮星的吸引力要强得多。   刚到教室坐好,戴着口罩的苏暮星也没受到过多的注视,同学们问候了一两句便各自忙自己的学习了。   居然没人好奇她口罩下面起疹子的脸,这让苏暮星很有些惊讶。   回到座位上后,苏暮星发现自己桌上整整齐齐地叠了一大堆笔记本,全都是这两天上课的笔记。   她翻开一看,字迹各不相同,再一看名字,竟然是各科课代表的笔记本。   苏暮星的同桌女生小声地提醒:“你请假这两天又教了两个单元的新内容呢,快趁着早自习和中午午休的时候,赶紧把笔记做一下吧,不懂的可以问我。”   苏暮星前座闷头做题的段铮听到这话后身子往后一仰,偏了头看过来,语气悠哉:“嗨,你别吓她,哪有两单元,就讲了一两个知识点而已,花点儿时间就补回来了。”   他又看向苏暮星,语气关切:“小九,老班说你过敏了,还挺得住不?”   苏暮星被段铮这话逗得有些乐:“没事儿,活蹦乱跳的呢。对啦班长,这些笔记是……”   坐在苏暮星边上的正是英语课代表,苏暮星桌上的笔记有她的那份。   她接过话头淡定回答:“这是咋们班长先前定的规矩,有请了假的同学,课代表们得贡献出自己的笔记让这同学抄。”   苏暮星心中有些惊讶地看向段铮。   他无所谓地扬了扬唇角:“怎么用这么眼神看着我?没想到哥哥我这么关心同学?”   “不是……”   “不是就行了,喏,哥哥这两天给你收起来的试卷,你得慢慢写了。”   苏暮星看着那叠整齐的试卷,果然躺尸两天就得接受惩罚,这十多张试卷看来得拼命赶工才能写完了……   其实最开始见到段铮的时候,她以为对方是有些放浪不羁的少年,毕竟敢在学校公然接吻的人还是极少数。   但自从来到7班后,她才发现这人与自己想象得有些出入。   段铮学习虽然不算拔尖,但是在班上很服众,班上同学见了他都会主动叫声班长,班上的各类事务活动他也打理得井井有条。   大概一个好的领导一定程度上能够决定小团队的风气吧。   例如先前的六班班长李琦基本管不住人,所以班上出现了各种乌烟瘴气的行为。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以商清越为首的那圈人渣得过分,李琦想管也力不从心。   为了感谢各位课代表以及段铮,吃了午饭以后苏暮星就跑去小超市买了一整盒巧克力表示感谢。   只是午休时找不到段铮的人,苏暮星只好连着盒子一起放他桌上。   结果这边刚放好,那边门外就传来了一声有些冷漠的声音――   “苏暮星,出来。”   看着表情有些难看的苏旭阳,苏暮星有些纳闷,自己这两天都在盛书闲家里没惹他啊,现在的少年脾气都这么冲?   “苏暮星,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你现在是高中生应该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而且十多岁的小男生花花心思多又不懂负责,你与其在晋江看言情小说幻想什么甜甜的校园爱情,不如多做两套五三习题来得踏实。”   苏暮星被苏旭阳面无表情的发言震住了:“二哥,你先告诉我,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就早恋了?”   苏旭阳推推眼镜,冷酷开口:“我看到你往别人课桌放巧克力了。”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上次给苏暮星搬书来看到那座位的男生长得还挺花里胡哨的,正是妹妹这个年纪的小女生喜欢的那种类型。   渣男小卷毛!   苏暮星闻言回到:“你也想吃吗?我回去给你拿一块出来。”   “苏暮星!你要是再给小男生送零食送情书之类的,我就去告诉爷爷。”   面对苏旭阳这样个口嫌体直一言不合就威胁要打小报告的傲娇哥哥,苏暮星又是好笑又是开心,毕竟被人关心并不是什么糟糕的体验。   将笔记的事解释一番后,苏暮星才算在表哥面前摆脱了早恋的嫌疑。   明白这是个误会后,苏旭阳面上浮出可疑的红晕。   为了掩饰尴尬,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轻咳了一声,继续拿出当哥哥的威严。   “苏暮星你为什么过敏了都不跟家里讲,盛叔叔也是惯着你,到今天了才跟我说实话!”   不等苏暮星再解释,苏旭阳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罐白瓷瓶子递给苏暮星,面上依然是平时的冷淡。   “给你的药,要是身上脸上哪儿挠破了就抹点儿,别留疤了。”   苏暮星看着那精致的小瓶子不由得眼皮直跳。   她上辈子是见过这样的小瓷瓶的。   如果没认错的话,这瓶东西是苏旭阳母亲娘家带回来的祛疤除痘良品。   这东西是真正的医药大师调配而成,据说就这眼药水似的一小瓶就要好几万,一般人还买不到,是舅妈托了好几层关系才买到的。   现在舅舅和舅妈都在国外,所以这瓶祛疤膏肯定是苏旭阳从家里偷出来的!   不多,读书人的事哪儿能叫偷……   顺出来的!   苏暮星有点怕苏旭阳以后挨揍,婉拒道:“我没挠破,盛叔叔也带我开了药现在吃了都好多了,你快拿回去吧。”   “给你你就拿着,这小玩意儿又不算多好,我几块钱在中药铺买来的。”   苏旭阳的话让苏暮星眼皮子都在抖,这倒霉表哥连撒谎都不会,光看这瓶子的釉面和质感也不是他口中的几块钱就能买到的!   她决定先佯装接受,等到周末回老宅的时候偷偷把这东西放回舅妈屋里。   不过苏旭阳随即对她脸上一直没摘下来的口罩起了兴趣。   “苏暮星,把你的口罩摘下来,我看看你脸上过敏情况。”   苏暮星想拒绝,但是苏旭阳坚持要看,她也只好接受了。   苏旭阳凑近看了看,很快面诊结束:“还是有点严重。这样,我作为你的家长有资格去找你的班主任帮你请假,今天下午你先回家再休息一天。”   还未等到苏暮星回话,那边已快步奔来一个卷发少年,动作利落地拎住苏旭阳的衣领把他往边上一推带离苏暮星身边。   段铮毫不退让地站在苏暮星的身前,目光警惕地看着苏旭阳。   “你干嘛?想欺负我们班小九?”   其实苏暮星也是转到七班才知道的,所谓的小九并非指段铮真有那么多的好妹妹,而是七班先前就八个女生。   段铮这家伙金庸小说看多了,骨子里很有些侠气,自认是七班的班长所以算是带头大哥……   现在苏暮星也是他手下要保护的小妹了。   先前苏暮星在六班的遭遇其实段铮也有耳闻――   幸运被资助来海城的乡下女孩,长得好看可惜不会打扮,没脑子又好欺负成绩还很差……   概括来讲就是,苏暮星是个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女生。   而那天商清越来找苏暮星的事儿传到段铮耳中又变了样。   听说是六班的商大少追求苏暮星不成恼羞成怒对她动了手,而中途路过个眼镜男出手救了苏暮星。   当然,眼镜男这个听上去就很概括的路人称谓,段铮是无法将其放在眼前的这个男生身上的,更没法将之与那个“学神苏旭阳”相匹配起来。   他只是下意识地将苏旭阳视为商清越同类的追求不成耍流氓的坏男生了。   苏暮星这傻姑娘太好看也太好欺负了,被渣男盯上了都不知道踢他下三路!   苏暮星看着这眼熟的一幕,忽然就想起那天跟二哥一起按着商清越揍的场景。   为了防止自家表哥重蹈商清越的覆辙,她连忙拦住段铮:“班长别动手,这是我哥哥!”   段铮举着示威的拳头有些尴尬地放下来,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苏暮星见状苦笑不已,好生安抚了目光都快能凝冰的苏旭阳把他劝走后,这才回教室把巧克力给段铮。   “这是谢礼,我看大家晚自习的时候经常说饿,吃巧克力会比较补能量。”   段铮是最后一个拿到巧克力的人,在他之前的几位雷锋们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坐在苏暮星边上的英语课代表嘴里叼了半块巧克力笑得眼睛都弯了:“班长,吃人手短,下周就要第二轮月考了,咱们帮苏暮星补补课?”   这个提议很快就得到了其他几科课代表的赞同。   毕竟是尖子班的学生,七班是优等生聚集地,虽说不如特尖班的学生那么可怕,但放出去也都是学霸级别的人物。   月考的成绩是会全校公示排名的,除去红榜前百名的学霸们,最受瞩目的自然就是倒数那几个了。   这些无一例外都是缺考或漏考的二代们,人均捐楼入校那种。   不对,有例外。   比如据说是乡下来的苏暮星,门门都有考,科科不及格。   苏暮星正想要婉拒,结果段铮已经拍手叫好替她决定好了。   “行,这周末咱们回学校,给苏暮星恶补一轮,争取下次月考能――能及格!”   在七班惯来异常团结的氛围下,补课的事情很快就这样敲定了。   这样的热心再拒绝就不好了,苏暮星一番纠结后也是欣然接受。   不过……她怎么好像记得周末还有其他什么安排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吃过那种吗?   烤猪天梯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淡魇疏柳坚小果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他从阋神星来   “这样不太好吧?”   “我觉得没问题就行了。”   苏暮星摸了摸脑袋看看坚持跟在自己身后的苏旭阳,心情复杂。   今天是班上几个同学约好的给她“补课”的日子。   其实苏暮星现在完全不需要帮着补习,毕竟家里还有个当年的高考状元盛书闲可以帮着讲题,盛叔叔没空还有个预备役状元苏二哥呢。   不过上辈子苏暮星在中学时代前期被无限欺负霸凌,后期埋头拼命搞学习。   仔细想来除了个心口不一的邱洁儿外,她在中学时代竟然没有一个交好的朋友。   既然都重生了,何不趁此机会好好享受当初不完美的青春呢?   毕竟学习互助会这种只在动漫里见过的组织,苏暮星其实也很期待很想见识见识呢。   强行跟过来的苏旭阳全然没有初见时的那副生人勿进的高冷做派,这会儿的他嘴里说着抱怨不情愿的话,手却飞快地夺过苏暮星抱着的那叠书自己拿着。   这样的天差地别让苏暮星觉得诡异极了。   “二哥,你最近怎么了?你怎么都不怼我不嘲讽我了?”   非但如此还对她好得出奇!   苏旭阳头一偏,目光凉凉地撇过来:“苏暮星你有病欠骂了?”   被骂了的苏暮星满意地点点头退下了。   对,就是这样出口狠话的苏旭阳才是她熟悉的二哥啊!   来帮苏暮星补课的众人在看到苏旭阳后也微微被震了下,不过听说这是她的二哥后立即表示了欢迎。   目前没人认出苏旭阳。   毕竟在众人的脑补中这位哥哥也该是乡下来的贫困生,本着七班团结互助的班风也该对哥哥友善些。   只是这对兄妹的气质也太好了点,要不说恐怕会将他们认成学校里捐楼入学那几个学生。   苏暮星且不说,光是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就频频吸引隔壁班的学生下课借故围观。   就算是相貌平平无奇并不算出众的苏旭阳,他身上那股子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度也让人自惭形秽。   “气质好就是不一样,你看他们身上那些没牌子的衣服穿着都跟高定一样。”   小声的窃语被苏暮星捕捉到,她笑了笑没解释。   其实苏暮星和苏旭阳身上穿的还真是定制的,只是苏家人普遍奉行低调原则,都不愿漏logo罢了……   由此可见先前嘲笑苏暮星穷鬼的那些富二代等级还不够高,包括他们一口一个叫得甜的商少。   大家说的学习互助会倒也不是全程给苏暮星上课,而是一起写试卷刷题,遇到不会的题再问出来帮着讲解。   这样下来效率又高气氛又好,的确比苏暮星一个人在家看书好很多。   照这样的效率看来,下周的月考她也说不定就能冲红榜了。   边上的苏旭阳亦是在刷题,并不参与高一这边的讨论。   就在这时,一张试卷的数学最后一道大题难住了众人,被大家寄予希望的数学课代表在草稿纸上写写算算半天,最后把手一摊。   “这题超纲了,我周一去问问老师再来跟你们讲。”   “给我看看。”   “苏哥哥,我们高一的题不能用高二高三的算法来解。”   “我知道,就用高一第三章第四节的解法。”   苏旭阳接过试卷瞄一眼,也不打草稿,不假思索提笔在答题空白处开始写起来。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他又停下笔了。   把试卷往这边一推,苏旭阳继续低头刷高三题。   那边大眼瞪小眼等苏旭阳表演的几人顿时来了劲儿,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将这解题步骤看了又看。   没有任何累赘,干净利落的最佳解法,而且果然用的是苏旭阳刚才说的那块知识点!   就喝口水的工夫,难了他们快半小时的大题就被苏旭阳轻松解开了?高了两个年级的差距真有这么大吗?   这会儿终于有人后知后觉发问:“苏二哥你高三哪个班的?”   “1班。”   “卧槽?!”   “太可怕了吧原来是特尖班的学神!”   一听说苏旭阳是1班的学生,几人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毕竟海城中学每个年级就两个特尖班,一文一理,清北保底,去世界顶级名校深造的更是一只手数不过来。   在诸学弟学妹的强烈请求下,苏旭阳也不得不停下自己手上的刷题工作,开始为大家讲解起了高一各门课的难点考点。   其实给别人讲题对于苏旭阳也是头一遭。   他性子本来就疏冷,本就不喜与人打交道,再者他自小在苏家便受到极为严厉的管教,甚少情绪外露,也几乎没有跟同学出去玩耍的经历,对于同龄男生感兴趣的篮球游戏之类的话题更是一无所知。   所以在众人眼中,他是难以接近的学神,纵然有不懂的题也都不愿意来问他。   条理清晰地替这群高一小朋友勾画了重点后,苏旭阳果然收获了一大片彩虹屁和感谢。   其中也包括了笑得最灿烂的段铮。   苏旭阳神情淡定地推了推眼镜,瞄一眼这个小卷毛,又看一眼同样笑得与有荣焉的苏暮星,顿时心情愉快神清气爽。   果然,这次跟着苏暮星过来是正确的选择。   这小卷毛仗着自己长得花里胡哨的就想骗他妹妹是不行的,这么简单的数学题都做不出来算什么好男人?   给潜在的野猪一击智商压制,让其自动退缩放弃拱他家的嫩白菜,这便是苏旭阳今天采用的战术。   不过段铮一点儿受打击的样子都没有,然而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没心没肺:“苏暮星你二哥真厉害,明天能再来帮我们补补吗?我数学有点没把握呢。”   啐!   苏旭阳推眼镜的手抖了抖。   这只野猪脸皮也太厚了吧!   *   愉快充实的补习时间结束后,苏暮星倒没有应下段铮明天继续补课的提议,因为昨天晚上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商清越前几天邀请了自己去他家玩呢,放渣男的鸽子苏暮星倒不会产生心理压力,但是她准备接近付婉婉调查下当年的往事,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苏旭阳在人情交际方面并不擅长,收拾了东西就准备直接给司机打电话让对方来接自己和苏暮星。   苏暮星连忙拉了拉自家二哥的袖子制止他,笑眯眯地看着众人:“现在已经到午饭点了,为了感谢大家今天帮我补课,午饭就由我来请啦。你们想吃什么,投票?”   少年少女们听后皆是一愣,几人的目光互相接触后默契地摇头,回绝了这个提议。   他们知道苏暮星是贫困生家境不容易,所以都不愿意给她增加负担。   怕她难为情,这些孩子们也都各自找了理由,有人说减肥,有人说妈妈在家里等着了,有人说另外有约。   苏暮星一看这情形顿时了然,心中不由得浮起了极温暖的触动。   她活了两辈子,在这之前,亲情友情爱情三条路上全是坎坷,尤其后面二者,可谓是惨败得一塌涂地。   但是现在面对这群十多岁的少年少女,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维护自己尊严的模样,苏暮星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感动到了。   苏旭阳在一边并不言语,只所有所思地看着苏暮星与她的同学们告别。   “你要吃什么?西餐还是日料还是中餐?我带你去吃。”   又想起了一点,苏旭阳语重心长地告诫:“对了,你还在长身体,别吃垃圾食品知不知道?”   苏暮星忍不住偷笑。   听说苏旭阳很崇拜盛书闲,不知道他要是知道盛书闲不仅带着自己去吃了他口中的垃圾食品,还在家里屯了满冰箱的各种碳酸饮料后,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精彩表情?   苏暮星兴致勃勃地发问:“二哥,你是不是从没吃过路边摊?”   苏旭阳高冷哼了一声表示了自己的不屑。   于是还没来得及反抗,苏旭阳就被苏暮星拉扯着朝着学校的小吃街跑去。   “老板来份小份的臭豆腐,加辣不加鱼腥草。”   看到苏暮星手里的那臭豆腐,苏旭阳眼中的嫌弃就差点具现化冒出来了,然而苏暮星得寸进尺,拿着那纸盒子拼命往他嘴边凑:“哥,你尝尝,吃着特别香一点儿都不臭的!”   “我不……唔!”   苏旭阳刚张嘴反对,一块热乎乎还有些烫的臭豆腐就被塞进了嘴里。   酥脆的黑色外皮里包裹着软嫩的雪白豆腐,鲜美的汁水在唇齿间溢开,再加上秘制辣椒酱带给舌尖的刺激感,让他原本想吐出来的动作瞬间变为缓缓的咀嚼。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苏旭阳慢条斯理地咽下自己口里的那块臭豆腐:“……不怎么样。”   顿了顿,他推推眼镜认真道:“再来一块,我仔细尝尝再告诉你好不好吃。”   真香定律发挥作用了!   接着苏暮星亦是开开心心地带着苏旭阳在小吃街继续进发,煎饼果子,冷锅串串,烤猪蹄,奶茶……这些中学生们最常吃的东西,苏旭阳居然全都没接触过。   直到苏暮星走到一个小摊前面,她还没说话,身边的苏旭阳已经抢先开了口。   “那个我吃过。”   他目光示意之处是一个炸土豆的小摊。   “我小学那会儿听同学说那个很好吃,就趁午休的时候去买了吃,结果我爸知道后罚了我二十下教棍――就是上次你见过的那个棍子。”   苏暮星愣住了。   因为之前跟苏旭阳关系不好的原因,对于这个二哥的事情苏暮星其实并没有太多了解。   不过她一直以来也很好奇,舅舅明明有两个儿子,可是只对宠溺放任,对二哥却是异常严苛要求。   发现苏旭阳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后,苏暮星飞快地扯扯他的袖子:“那我们今天买一份吃,反正舅舅在国外,我就不信他能飞回来揍你!”   “老板,来份炸土豆,要大份的!”   “苏暮星,你都吃了多少了还要吃!”   “好啦好啦,这份吃了就不吃了,我们再去买杯奶茶好不好?吃了土豆又口渴了。”   “你是猪变得吧?这几天在盛叔叔家是不是把他都给吓着了?”   苏暮星小声嘀咕,盛叔叔才没有这么惹人厌呢,他每次回公寓都是大袋大袋地提着各类好吃的和零食来投喂,至于快乐水之类的饮料,他喝得比她还欢。   两人朝着奶茶店的方向走去,结果刚到门口就遇到了熟人。   段铮穿着黄色的T恤,骑着个小电动车拎着好几杯奶茶在往后面的保温箱里放,上面某著名APP醒目的大字显示了他的目的。   送外卖。   刚分别的三人在这样的情形下相见,纵然是苏暮星,这会儿也觉得有些尴尬了。   她倒不是看不起送外卖这事儿,而是知晓十多岁的少年有何等重的自尊心。   段铮这样的学校里骄傲肆意的少年,在这样的状况下与同学碰面,恐怕心情并不会好受。   还没等苏暮星拉着苏旭阳走开,奶茶店里里匆跑出个短发女生。   她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几乎算得上是尖叫了:“段铮,你这是干嘛呢!”   段铮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是谁来了。   他放奶茶的动作顿了顿,而后恍若未闻,继续自己的工作。   张茗快步上前拽住段铮的手:“你毛病吧段铮?你他妈还真出来体验生活啊?你无聊不无聊丢人不丢人啊?”   段铮嘴角动了动,又浮出一个笑容。   “送外卖有什么丢人啊?挣钱养自己多光荣啊。”   “感情你就是个穷鬼?那你先前装什么阔少啊!没钱谈什么恋爱泡什么妹啊!”   段铮面无表情不说话,径直推了小电瓶车转身准备走。   就在这时,一杯奶茶直直地朝着他的后背砸过来。   “段铮!”   听到叫声后段铮立马回头,就看到苏暮星不知道哪儿跑出来一手将那奶茶挡住。   破碎的奶茶杯子连带着小半杯奶茶掉落在地,苏暮星的半个胳膊也被奶茶浸得湿透了,往下滴着乳色的液体。   “张茗你他妈!”   段铮怒爆一句粗口,红着眼上前拽住张茗的胳膊,捏紧了拳头却还是没法对女生动手。   “给她道歉!”   张茗看清苏暮星后顿时一笑:“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你先前那好妹妹吗?行啊段铮,我说怎么要跟我分手,原来早就跟着小婊,子绿我了啊?”   “你说谁婊.子?”   猝不及防地,张茗另一只手也被人死拽住,她慌忙转过头去看,被镜片下那双凌厉的凤眼刺得心惊。   被两人死拽住的张茗无法脱身,在不情不愿地去那边给苏暮星道了歉后方才狼狈地逃离。   段铮看到苏暮星被淋湿的外套后,忽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苏暮星的场景。   其实那天他是看清了苏暮星手上的伤疤的,只是苏旭阳背对着他,所以他没认出来。   段铮立马就准备把自己放在小电动车上的外套拿出来给苏暮星,可是另一边的苏旭阳已是抢先一步,脱下自己的外套放在苏暮星的怀里。   “走,哥带你去换衣服。”   段铮手上的动作一顿,缓缓放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猪天梯就是猪牙梗,就是猪的牙龈。。?   真的好吃啊你们听我安利!   还有烤猪鼻筋也好好吃的,但是这个好像很少见的。   烤脑花我吃过那种没有油的,在石盘上面平铺烤的,上面放一丢丢小米辣酱,配上脑花的独特口感和香气,比锡纸脑花还赞!不过这种烤法我只在成都吃过。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安安要个小枕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她从谷神星来   商家二楼最右边是一间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也不准确,因为整间房不见一本书。   巨大的电子荧幕几乎占据了整个墙面,而房内摆了三台顶配电脑,蓝色的灯光映在金属感和现代感极强的屋内,营造出强烈的竞技室既视感。   而商清越此刻正与自己的发小一人操纵着一台电脑无比专注地盯着屏幕。   商清越绕着圈边背坡处起身,满配的八倍镜SKS精准地锁定了正在奔跑的敌人,三枪过后成功将击杀数变为9。   紧接着立刻找掩体趴下,摸出□□朝着斜后方一丢――   击杀数:11   边上的兄弟连呼卧槽。   “你这家伙开挂了吧?”   “我商清越没有开挂。”   撂下这句话后,商清越去了刚才被击倒的两个队友身边,挨个将她们救起来。   “小雨,芊芊你们去舔包,我给你们架着枪,别怕。”   这低沉温和的声音配合上方才的开挂表现,瞬间让组队的另外两个妹子在语音里大呼帅气。   叫小雨和芊芊的女生是商清越身边这兄弟拉来的,据说是他们学校的校花级人物。   他本想让商清越当僚机,结果后者游戏操作六的一批不说,一开口尽是些钓鱼的渣言渣语,把这两个小校花迷得晕头转向。   很快四人队伍其他三个人都扑街,只剩了商清越一人。   就在他进入决赛圈仔细听周围脚步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推开,极少出现在这儿打扰儿子玩的付婉婉径直走了过来。   “清越别玩了,客人已经到了。”   “砰!”   这一打岔,商清越一时间躲闪不及被一枪爆头死了。   他猛地摘下耳机,准备开口的抱怨却及时收住,温声对那边组队的两个女生表示抱歉没带她们吃鸡,又愉快地互相道别退出游戏。   商清越这才拉下脸冷冷地看向付婉婉,语气里尽是不耐烦:“我说了多少次别进我书房,你记不住?”   付婉婉被儿子没好气地斥了一顿也没半点脾气,毕竟这是她肚皮里掉下来的一块宝贝肉呢,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儿子这做法有什么问题,男孩子嘛,脾气急点才有男子汉气概。   “抱歉抱歉,妈妈这也是有点心急,快下楼吧,你忘记今天苏暮星要来咱们家吃饭吗?”   听到苏暮星的名字,商清越的眼皮抬了抬嗯了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清越你家还有客人啊?那我先回去了。”   两个少年一道下了楼,今儿天气大好,在暗暗的游戏室里待久了,骤然亮起的光晃得刚出来的他们眼睛有些花。   在那团耀眼的白光中,那端坐在客厅的少女带了笑回头望向阶梯上的二人。   露肩的长袖衬衫包裹着有些青涩的身躯,漂亮的锁骨比弦月的弧度还要曼妙,而那牛仔短裤下面纤细笔直的长腿更让人难以移目。   明明只是个十多岁的幼稚高中生,一颦一笑却带了让人无法移目的魅力。   “我去,商清越你这个畜生什么时候认识这种高分美女?不是说你们海城中学都是些书呆子吗,早说有这么好看的我还追什么小雨什么芊芊啊!”   商清越嘴角扯了扯,故作不屑:“这样的在我这儿只算一般,你别跟没见过女的一样丢人。”   “这也算一般?我去,这脸蛋这气质你能再给我找出第二个我服气。”   商清越隐有得色,方才游戏输了的恼意已是烟消云散,越看苏暮星越觉得自己好友说得对。   怎么先前自己竟然都没觉得苏暮星好看?对了,现在想来,苏暮星那会儿总是低着头小声讷讷的,从不抬头见人,他都没仔细看过这丫头的脸。   现在每看一次苏暮星便被惊艳一次,商清越原本心里对她的不满也逐渐消散。   他本就自诩是风流浪子,对女生都是温柔深情的模样,对漂亮女生更是如此。   苏暮星先前对他做的那些事都被原谅了,要怪就怪她过分美丽吧。   午饭当然不可能是付婉婉亲自下厨,是家里请的保姆做的。   餐桌上的三个人说话都好听,苏暮星且不提,付婉婉笑眯眯的温柔亲切模样很是平易近人,而商清越更是精通撩妹语录,一开口就是老江湖了。   三人聊得很是愉快,气氛融洽极了,半点看不出来苏暮星前些日子还伙同二哥按着商清越捶,也看不出来商清越是上辈子害死她的凶手。   饭后付婉婉说要去上瑜伽课,让商清越带着苏暮星在家里好好玩一下。   她对商清越示意了好几个眼神,后者了然地暗中点头。   这母子二人的小动作全都落入了苏暮星的眼中。   她并不点破,只是温柔地笑着,好似不谙世事的单纯。   前世苏暮星苦追商清越却一直被吊着当备胎,某天后者却突然对她忽然柔情万千,自己直接晋级为正牌女友,紧接着又被他的一场浪漫求婚弄得晕头转向直接领了证。   当时苏暮星还以为是自己终于打动了商清越,现在想来应该是那时候商清越知道自己是苏家的女儿了,完全就是冲着高攀苏家的门户去的。   现在付婉婉打什么主意她也看得明明白白,都把她当成个傻白甜在糊弄呢。   既然他们喜欢演,那她也乐意陪。   商清越倒也不抗拒带苏暮星玩,毕竟他最大的乐趣就是跟漂亮女孩子谈情说爱。   不过他提议去看电影或是逛街都被苏暮星拒绝了,就在商清越有些微微不耐烦的时候,苏暮星却提出了让他极为惊讶的活动。   “我有点想打游戏,最近听班上男生说有个叫吃鸡的游戏好像很有意思,不过我从来都没有玩过诶,你可以教我吗?”   苏暮星仰着头看着他,一双水眸盈盈注视过来,顿时让商清越脑子都有些混沌了,当下就应下下来。   上线的时候小雨和芊芊发来了组队邀请,商清越毫不犹豫就拒绝了,拉了给苏暮星的小号直接开了双人模式。   虽然苏暮星说是从没玩过,但是她上手却极快,也很听话地跟在商清越的身后不添乱,甚至还有模有样地架枪杀了两个人。   这局居然成功拿下第一名。   商清越夸了她两句,苏暮星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商清越教的好。   这样聪慧甜美的苏暮星是商清越以往从没见过的,毕竟印象中的她总是懦弱笨拙。   截然不同的感觉让商清越对苏暮星的好感大增。   苏暮星心中却是冷笑,她当年为了追商清越可是把对方的爱好摸了个透,游戏当然不例外。   不会玩?笑话!   要真展露出玩这游戏的实力,她甚至不比卢本伟差。   玩了两局游戏,苏暮星的注意力好似被商清越后面的展示柜给吸引住了,起身凑近看了看那满柜子的手办,称赞道:“这些手办都好精致漂亮啊。”   又提到自己喜欢的事物,商清越难掩自得地开始给苏暮星介绍起了那些手办。   苏暮星亦是专心致志地听着,模样乖巧。   “我看有些给手办拍很漂亮的照片,就像进动漫了一样诶,你有拍过吗?”   早知道商清越有一本相册的苏暮星明知故问,对方果然上钩,当下打开了书房某个上锁的抽屉,从好几本相册中摸出一本递给苏暮星。   苏暮星装作认真的样子一边翻看一面夸奖商清越的摄影技术。   就在后者被说得飘飘然的时候,苏暮星翻相册的手却不小心碰翻了桌边的水杯,整杯粘腻的果汁尽数洒在商清越身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到苏暮星着急不安地道歉,商清越难得好脾气地表示没关系。   在他的价值观里,漂亮女孩子做错事是可以选择原谅的。   商清越要回卧室去换衣服冲洗一下,而苏暮星在看到他出书房的第一时间便飞快地拉开了商清越还未上锁的那个抽屉。   她还记得的,商清越的书房这个抽屉里放的全是相册,包括付婉婉的相册。   她今天来商清越家里,跟商清越套近乎扯什么照片,全都是冲着付婉婉来的!   虽然并不确定能否找到线索,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苏暮星几乎是凭着直觉摸出最下面那本陈旧的相册,飞快地翻看着。   第一页泛着黄的照片上的付婉婉还是笑得可爱的婴儿,越往后便越大。   期间间杂着一些不认识的陌生人,应该是她的亲朋长辈。   直到翻过二十多页,年轻的付婉婉身边开始站了个年纪更小的小女孩。   苏暮星的手开始抖了。   这是她的妈妈!她绝不会认错!   照片中的付婉婉看着越来越大,而那个小女孩也慢慢地长高,原本青涩的五官也越发明媚脱俗,将原本温婉可人的付婉婉衬得颜色顿失。   她们开始一起出去旅游了。   苏暮星很快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因为后面几张她们拍的照片都是一些旅游景点的照片。   忽然,苏暮星的手紧按在最后一张照片上,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这是张自拍。   上面的付婉婉拉着苏秋桐的手,晒得有些黑的两个少女背着行囊站在一座小小的无名瀑布下笑得灿烂。   这是……   这是苏暮星长大的周家沟啊!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求收藏,打滚求收藏!   准备重回先前的沙雕路线,写篇欢快轻松的文了。   《野生的天后》   在娱乐圈混不下去的俞溪拥有了一个系统。   可惜这系统不是什么天后养成系统。   这系统企图把她培养成超人!   经历了倒拔垂杨柳,徒手碎大石,一脚踹翻车后,俞溪终于决定放弃之前的小仙女人设。   她穿上草裙,脸上糊泥,嗷嗷乱叫,欢快地朝着荒野奔去――――   “这个蜘蛛可以给我补充不少热量。”   “别紧张,看我怎么抓住那条蛇!”   “好,是时候与这条鳄鱼斗智斗勇了!”   当初欺负她的娱乐圈大佬们沉默了。   是不是该庆幸当初没把这女人惹急,否则她一拳过来大家都得死? 第22章 他从爱神星来   苏暮星浑浑噩噩地把门带上,在客厅的沙发上直接瘫倒。   她摸出手机将先前偷拍的那张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确认自己的确没有认错。   照片上的那瀑布就在周家沟边缘, 初春会开满雪白的桐花,逢了夏天, 还会有孩子去那儿洗澡, 挺受附近几个村子村民的欢迎。   但是周家沟绝对不是外地人去旅游的好地方。   周家沟位于一个贫困县, 这儿的村落都一个样:被群山包围,去往县城的客车一天一班,车程两个半小时。没有自来水也没网络,打电话都得跑到好远的坡上才有信号,电视也只能收到寥寥几个频道。   附近唯一一所学校兼收小学初中, 学生加起来也才两三百人。   那儿许多人都没踏出过那片群山, 去一趟那个小小的县城对他们来说便是最遥远的目标了。   苏秋桐那会儿也才十五六岁,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个无名之地的呢?   看样子必须再找机会回周家沟一趟,找村里的人打听打听自己母亲的事情。   可是现在她一个小姑娘, 想要办成这件事必须得让人帮忙。   让苏暮星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这个念头出现的第一时间, 她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盛书闲。   盛书闲是个大忙人, 平日里既要打理公司照看盛澹,又要给苏家的三个兄妹当家长。   想要他帮忙看来得提前预约时间才行。   苏暮星给他发了消息,盛书闲却一直没回。   情急之下,苏暮星直接奔着盛书闲的公司而去。   盛世集团位于寸土寸金的海州市中心商圈,苏暮星前世也跟着苏老爷子来过一次,记得当时被这气派的架势震得不敢乱走一步。   现在想来, 她印象中一直温文儒雅的盛书闲并不是个文艺青年,反而算是个霸道总裁?   苏暮星不由得开始联想,要是盛书闲这样风度翩翩的人物露出冷酷无情的面孔然后甩张支票,说句什么――“这是买你今夜的一亿,女人。”   算了,盛书闲说这种话太违和了。   苏暮星跟前台说明自己的来意后,后者居然不问半句,直接刷卡将她带上了位于二十楼的办公室。   她有些惊讶:“不用打电话告知他吗?”   “是这样的,盛总前段时间就交代过了,如果苏暮星小姐来找他的话,直接带您去办公室就好了。”   “苏旭阳和苏霁呢?”   “这两位需要打电话告知获得许可了才能带上去呢,只有您和盛澹两位是可以直接上去找他的。”   苏暮星不再问了,心口却莫名地燥热起来。   她自己都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偏袒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当被偏袒的人变成自己的时候,没人能够拒绝。   而盛书闲,正如那日苏旭阳所说,毫不掩饰地在偏袒苏暮星。   “那边早就传了消息明确表示新区的建设转移到了安南区,北城区那块地现在的报价每天都在跌,而这都是第三天了,你们还没有拿出我要的提案,也许你们不需要再跟我谈了,去跟人事部的谈谈吧。”   办公室的门没关,盛书闲的声音从中传出,只是没了苏暮星熟悉的温柔口吻,变得冷静又疏远,一派公事公办的态度。   苏暮星止步,里面的人却敏锐地觉察到了外面徘徊的脚步声。   “进来吧。”   苏暮星走进办公室,有些小心地看了看明显心情不佳的盛书闲。   在看清来者后,盛书闲紧抿着的唇动了动,俊秀的眉逐渐舒展开。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沙发,示意苏暮星坐下。   再一转过头,盛书闲又恢复了方才的冷漠状态。   “还有,我需要的方案是实地考察,而不是去玩无聊的文字游戏,我不需要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他并没有要避讳苏暮星的意思,淡定又雷厉风行地下达一个接着一个的指示。   最初苏暮星还只是感叹盛书闲原来也会露出这种吓人的表情,真不愧是公司老总。   听到后面,她的表情却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等到那两个被训得一脸菜色的员工带上门出去后,盛书闲这才抬手揉了揉肩膀,起身走到苏暮星的面前。   “小朋友,今天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苏暮星对小朋友这个称呼拒绝多次,发现并无作用后也放弃了挣扎。   “我想问你下周末有没有空。”   “下周你要月考,所以周末要开家长会吗”盛书闲有些懒懒地坐在沙发空处,侧过脸摸了摸苏暮星的头。   他眼圈有些发青,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却仍然带了温柔的光。   “放心,我到时候一定会去参加你的家长会,你那边开完了再去你二哥班上。”   此刻遥远的苏家大宅内,苏旭阳重重打了个喷嚏。   “不是家长会……”   “等等。”   还没等苏暮星说完,盛书闲已经轻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微微倾身靠近苏暮星,眼眸一瞬不瞬地停在她的脸上,把每个细处都看了个仔细。   “看样子有乖乖擦药,疹子只剩两三颗了,等等――”   盛书闲摸了摸自己的西服口袋,竟然从里面摸出一管小小的药膏。   “前几天一直在公司加班抽不出时间,都没来得及把药给你送过来。”   盛书闲一边说着,一边挤出一些药膏。   然后,他动作极其温柔地将指腹贴在苏暮星的脸上,将药轻缓地揉散推开。   “苏暮星你记得千万别去挠。要是破相了,那就成丑丑的小朋友了。”   他惯来会用这种哄孩子的口吻同她说话,和哄他五岁的弟弟似的。   这么长的日子里,苏暮星其实都快习惯了这人对自己的好。   可是此刻,她脑子却被盛书闲的动作弄得心神不定。   鬼使神差地,她一把抓住了他即将抽回去的手。   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苏暮星自己也被自己这举动吓到了。   她脑子一热,飞快地转移盛书闲的注意力:“我刚听你们在说北城区那边的地?那是什么?”   “海州市要建立经济新区,之前在安南和北城两个区之间争了很久没结果,这两个区的地价都在涨,我们公司手上有北城区的大面积土地,有不过现在有可靠消息说最后定在安南区了,这块地在飞快贬值。”   盛书闲并不把苏暮星当小孩子糊弄,反而极详细地给她解释了一番。   “那块地在什么地方啊?”   “茂业南路那段,怎么?小朋友对投资突然有了兴趣?”   一听确切地址,苏暮星就完全确定了。   盛书闲说这块地在飞快贬值,然而两个月后,它会翻上百倍不止。   原定的经济新区的确是安南区没错,然而在建设途中挖掘出了一座巨大的墓葬遗迹,被迅速保护起来。   原本被放弃的北城又成功上位。   而位于这片区域中心地段的这块地,苏暮星记有人捡了便宜低价买入。后者用这地建了个巨大的商场,甚至成了国内有名的商业中心。   海城中学家中从商的人多,当时苏暮星听同学们讨论这经典案例的时候还在琢磨――   卖地的那倒霉蛋肠子都悔青了吧?   原来这倒霉蛋就是盛书闲你啊!   苏暮星用同情的目光盯着盛书闲,语重心长地告诫:“盛叔叔,我觉得你现在先别把那块地出手。”   “嗯?”   苏暮星也很想说出些有理有据让人信服的嘴炮台词,然而她对投资这块毫无经验。   可是她没法看盛书闲吃亏,只好硬着头皮扯犊子:“现在不是还没出公告定址吗?万一中途出什么变动呢?”   苏暮星讲得口干舌燥,盛书闲却始终不说话,她顿时有些气馁。   想来也是,她现在就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说出来的话盛书闲会信才怪了。   肯定只当小孩子的胡言乱语。   “嗯,我会跟董事会那边再商量的。” 盛书闲温和笑着点点头。   苏暮星却只当对方在敷衍自己,心里有些失落。   盛书闲摸了摸她的脑袋:“对了,你不是下周要考试吗?复习得怎么样了?”   “二哥有给我讲题,班长他们也有跟我一起复习。”   标准的好孩子答案让盛书闲笑了笑:“这次考试要是进步了,带你和澹澹一起去游乐场玩吧?”   果然把她当成盛澹一样的小孩子了。   苏暮星情绪瞬间低落了更多,但还是嗯了一声。   “怎么了?考前紧张吗?”   苏暮星忽然抬头:“盛书闲,我要是这次考进红榜了,你可不可以带我出门一趟?别觉得我在吹牛,我上次做英语试卷的时候你不是看到我拿了满分了吗?我其他科也可以拿高分的!”   盛书闲失笑。   他一直觉得苏暮星的英语好可能是苏秋桐在她小时候教的,所以并不意外。   可是其他科,尤其是理科……数学考过个位数的苏秋桐就不太可能教女儿了。   尽管如此,盛书闲还是没打击这个小姑娘。   “好,你要是进了红榜,我就把工作全安排好,你想去哪儿都陪你。”   苏暮星抿抿唇,眼睛亮得惊人。   “周家沟也去吗?”   盛书闲的表情瞬间变了。这还是苏暮星第一次见到他这样严肃的表情。   “苏暮星,你回那地方做什么!”   苏暮星呼出一口气,终于决定信任这个男人。   “盛书闲,我怀疑我妈妈是被熟人害的。”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要你带我回周家沟一趟。不过这次就咱们两个恐怕不行,你记得雇几个保镖,这样咱们被我那群亲戚追着打的时候还能逃走。”   作者有话要说:  小心翼翼问一句……还有人在吗? 第23章 她从灵神星来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把最后的压轴题又讲了一遍,苏暮星有些心不在焉地转着笔, 目光不知不觉地朝着窗外瞧。   “苏暮星!”   苏暮星回过神才发现现在都下课了, 老师收拾好东西出去后的一瞬间,教室也变得喧哗起来。   她转了转眼睛, 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叫了自己好几声的段铮。   “你去看考场没有?别跑错教学楼了。”   苏暮星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不过她也在海城中学待了不短的时间了, 段铮这样特意叮嘱有些奇怪。   他有些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那头卷毛, 咬牙一撩边上的窗帘,把苏暮星和自己笼在窗帘背后。   瞬间,浅蓝色的厚重窗帘布将二人与另一边的喧哗教室分割成两个世界。   “苏暮星,前天张茗的事儿怪我,对不起。”   “没关系。”   段铮又张了张嘴, 一向爽朗的人这会儿面露为难之色, 支吾着半天说不清楚话。   苏暮星想到了什么,轻声道:“你别害羞,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她以为段铮是害怕自己说出他在送外卖的事儿, 所以特意出言让对方安心。   段铮咬咬后槽牙, 狠抓了两把头发:“你想什么呢,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乱说话的人, 而且就算说出去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伸手在自己的校服兜里摸了摸,最后脸色红红地冲着苏暮星伸出手。   “喏,送你。”   男孩掌心里躺了个发圈,上面有颗晶莹剔透的星形水晶,浅蓝色,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好看的光彩。   段铮觉得自己舌头打了结, 胡乱解释着。   “我昨天送外卖去家精品屋,正好看见这么个发圈挺好看就买了。买回来想起我又不扎头发,看你正好天天扎马尾,送你正好。”   想了想又欲盖弥彰地补一句:“咋们班女生就你头发最长,所以就送你了,你别多想。”   还没等苏暮星道谢,他便猛地拉开窗帘转身故作认真地做题了。   他才不会说呢。   什么很喜欢看她高高扎起的马尾摇摇晃晃的样子。   什么特意逛了十多家饰品店。   什么很想现在就看她把新的发绳绑上让他瞅瞅好不好看。   这种不害臊的话,他段铮怎么可能说得出来!   苏暮星浑然不觉段铮的心思。   她将头绳对准窗外的射过来的那道细细阳光,果然看到它又像方才在段铮掌心似的闪闪发光,像一粒璀璨的小星星。   真好看呐。   *   高中生学习负担重又正在长身体,个个胃口佳身体好,苏暮星更是其中翘楚。   她早先在周家沟吃的都是些稀饭咸菜煮红薯之类的东西,半月不沾点油荤,上辈子又是个饿死鬼,所以自重生后对于食物的要求不高。   不过吃得倒是挺多的……比一般男生的饭量还要大不少。   好在海城中学不仅教学质量顶尖,食堂质量也不差。   从最普通的大锅菜窗口到精品小炒窗口都有,甚至还提供了好几个菜系。   上午最后一堂课快下课的时候,苏暮星端坐在座位上表面听课,心里已经在盘算今天中午吃什么了。   下课铃声刚响,苏暮星正准备收好东西去食堂抢饭的时候,一个大饭盒已经放在了苏暮星的课桌上。   “外公?”   苏暮星没想到苏云中老爷子会来学校送饭。   每晚苏暮星都要跟他视频半个小时,周末祖孙二人还一起去公园看别人下棋练字,这样的陪伴下苏云中的精神头也越来越好。   但是毕竟老叶子先前生了重病,突然出来总是会让人担心。   “今天你们学校有个讲座,老王一直打电话缠我,我就过来一趟。”   老爷子笑呵呵地解释了一下。   不知情的苏暮星小声嘀咕着说了几句老王的坏话,丝毫不知外公口中的老王不是别人,正是海城中学的校长。   老爷子过惯了简单朴素的生活,就跟普通老头没多少差别的打扮,只是瞧着多了几分儒雅气质在其中。   那大饭盒也普普通通的,打开后却深有玄机。   “我有个朋友去浙江那边的山溪里钓了野石斑,这东西外公年轻那会儿吃过,长得不怎么样,味道好得很呐。我想着我们小暮星喜欢吃鱼,就赶紧让厨师按着我当年吃的那法子烧了给你拿过来,还是热的呢!”   说着说着,老爷子又抱怨起来。   “你二哥就不像你这么能吃,从小挑食,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这么好吃的鱼啊他就没口福了!”   被夸能吃的苏暮星沾沾自喜,毫不犹豫地夹了最大的一块鱼肉表明老爷子没夸错人。   苏老爷子满脸欢喜地瞅着苏暮星,把筷子往她手里递。   等她将嘴里那鱼肉,老爷子连声询问好不好吃。   “真好吃,等我放暑假了,咱们也去山里钓鱼去好不好?还可以叫上二哥和盛叔叔。”   这提议明显取悦了老爷子,他笑得脸上的皱纹愈发加深,点头补上一句:“还有你大哥呢,对了,这次考完了记得早点回家,到月底啦,你大哥也要回家了。”   忽然提及在苏家少有出现的大哥苏霁,苏暮星微愣了。   正打算顺势向外公打听大哥和二哥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僵的时候,祖孙二人自在的午餐时间被打破了。   “苏暮星,出来!”   苏暮星皱眉,有些厌烦地看着外面那个来者不善的张茗。   现在外公在这儿,苏暮星不愿意让老人家担心,于是笑着对老爷子道:“外公,我朋友叫我有事儿呢,我先出去会儿就回来。”   “没事,外公也要去找老王喝茶去了,他还在等着我呢。这老小子说是弄到了一罐顶级的老君眉,我去要回来给你盛叔叔,他就好这口。”   老爷子狡黠地笑笑,对苏暮星挥挥手,从后门出去了。   不是,外公,盛叔叔最爱的是肥宅快乐水不是老君眉……   苏暮星目送着老爷子下楼后,才看向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不耐烦的张茗。   这丫头脾气坏,却也知道在老人面前闹事不好,所以刚才没在苏老爷子面前咋咋呼呼。   “你是来重新道歉的吗?”   坐回位置的苏暮星继续趁热吃餐盒中的鱼肉,又大大地往嘴里送了一口饭,虽然吃得很快很多,但是吃相非但不会让人觉得不文雅,反而让人看了食欲大增。   这让饿着肚子过来找事的张茗心情很不好。   “做你的梦吧,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道歉?”   张茗不服输地打量着苏暮星,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生的确比自己漂亮太多,就连学校里传得神乎其神的那个高三校花,也没苏暮星漂亮到哪儿去。   可是漂亮又有什么用?   她找高一六班的人打听过了,这个苏暮星是个成绩糟糕,仅凭着好运气混进海城中学的贫困户!   “我说苏暮星,你跟段铮到底什么关系?”   尽管已经跟段铮分手了,两人之间也算不上什么深厚感情,但是张茗心里还是憋着火气。   她跟段铮在一起纯属一时兴起,那天网吧举行了个LOL的SOLO赛,张茗一路劈关斩将进了决赛,又用了小套路把段铮给赢了拿了冠军。   偏偏赛前说骚话的时候,段铮这愣头青来了句:“你要是赢了随便提要求,我说到做到。”   张茗的要求是要段铮跟自己谈一段微博上那种甜甜的恋爱。   根本没什么感情基础的两人分开也就分开了,毕竟一开始张茗也是听说段铮是学校里挺有名的小开,这才提那种要求的。   可要真是被绿了,那她就不服气了。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整天情啊爱啊的……就不能多做两道数学题多背两个单词吗?”   苏暮星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两声,然后又刨了一大口反吃,心满意足后才正经地回答:“我跟段铮就普通的同学关系,你们的事儿与我无关,我现在满脑子只想好好学习不想早恋。”   明明说的都是真心话,在张茗听来这话却有些虚伪了。   “苏暮星,你能不能别吃了,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苏暮星连忙伸手遮住自己的饭盒:“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别把唾沫星子溅我的饭里,我外公大老远给我带来的呢。”   把饭盒挪远了一些,苏暮星继续低头专心地吃午餐。   外公说得不错,这鱼虽然看着很不起眼,但是味道真不赖,嗯……下次让家里的厨师叔叔再加点辣,想来又是另一番风味了。   不过也不知道下次外公的朋友还能不能钓到这鱼。   眼见苏暮星只顾着吃东西根本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张茗也只好愤愤地甩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吃死你算了!就一碗破鱼肉,只有你们乡下土包子才稀罕!”   出门的时候,张茗在教室后门正好碰见本该离去的苏老爷子。   老爷子慈眉善目地冲她笑了笑,张茗忽然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不过此刻心里还窝着火,对苏暮星的外公自然也没有好眼色。   她权当没看见老人,翻了个白眼一步不停地往楼下走。   刚下楼,张茗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爸爸?我知道下午的那个讲座,等会儿就去。好好好,我知道郑老师是苏大师的挂名弟子,前几天你让我送的那玉雕我送过去了,他说了会考虑收我当学生的。好好,你别担心行么?你女儿可是所有美术生里专业课最好的那个,还怕郑老师不收?”   挂了电话,张茗心情好了许多。   张茗是个美术生,今天海城中学要办个美术大师的讲座,主讲人正是现在有名的画家郑老师,对方当年也是从这儿毕业的,据说这次回来讲座很可能准备收个弟子。   郑老师可是苏大师的记名弟子,虽说不如正式弟子,但是也能尊称苏大师一声老师了。   她要是成了郑老师的弟子,那不就算是苏大师的徒孙了?   国宝级大师的徒孙……张茗内心火热,想想就知道这是多么光明的前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继续支持的大家!   非常非常感谢你们还愿意追!   晚上还有一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淡魇疏柳坚小果 5瓶;哈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他从鸟神星来   海城中学拥有数个礼堂,今天郑画家的讲座本来安排在一个中型大厅, 但是不知怎么了临时更换了地点, 换成了最大的中心礼堂。   张茗小跑着赶到新地点的时候,现场已经围了许多人了, 全都拿着话筒扛着摄像机, 仔细一看竟然都是知名电视台和知名媒体。   张茗并没有深究, 只感叹郑画家现在的名声之大,顺便觉得自己先前找路子给对方送礼真是明智之举。   努力挤进去后,张茗才发现现场已经坐满了人,除了与自己一样的美术生和美术老师们,其他没有排课的老师们几乎全都到场。   张茗费尽辛苦才在最后排的角落占了个位置, 可惜位置着实不算好, 前排的男老师个子太高大,把她的视线都挡了大半。   又等了好半天,在王校长站在台上讲了一通好听的场面话后, 郑画家总算开始了他的表演……不是, 演讲。   郑画家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家了, 留了个小辫儿, 穿了身布料考究的宝蓝色马褂。   他其实比他的挂名老师苏云中还要大十多岁,但是五十多岁那年在苏云中手下习得一手水彩和工笔,再将二者结合了一下研究出自己的画风,在新派画家中名声渐显。   搞艺术拥有一个好老师是很重要的,至少张茗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郑画家现在讲的那些东西实在是无聊,唯独他提及自己在苏大师手下学习的经历的时候让张茗起了一些兴趣。   就在张茗心中盘算着等会儿结束了跑快点再去郑画家面前刷刷脸的时候, 台上的郑画家忽然起身,情绪颇为激动。   “今天很荣幸,能够再听到老师的教诲,也希望在场的各位幸运儿能够从老师的一字一句中体会到艺术传承的真谛。”   等等,这话的意思是――   苏大师来了?   国宝画家苏大师真人出现在中心礼堂了?!   张茗脑子转得飞快,在片刻的懵逼后想清楚其中含义后精神大振,伸着脖子想看清台上的人。   然而里其他人的反应比她快得多,所有人的情绪都变得激动起来,先前偶尔响两声的快门声此刻仿佛成了过年的爆竹,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想来是有人跟这些媒体提前透露了消息,他们根本不是冲着郑画家来的,是为了拍到云隐多年的苏大师!   苏云中笑呵呵地抬手按了按,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现场顿时变得寂静无声。   在外人面前,老爷子说话沉稳缓和,全然不似在苏暮星那儿的老小孩模样。   “既然大家不嫌老头子嗦,还愿意留在这儿听,那老头我就简单地说两句吧。”   “说到艺术这东西,美术是艺术,音乐是艺术,种花养鱼做饭其实也都是门艺术,只要你热爱它,能够发现它其中的美好并且享受它带给你的快乐,那无论什么事都能算作艺术。”   “所以搞艺术这事儿,人人都能做。但是艺术家呢,不是人人都做得。老头子惭愧,被大家冠以艺术家这称谓几十年,但是我是算不上的。”   “为什么呢?因为凡是扯上‘家’这个称谓,就不只是技术层次的事情了,这事关于这个人的品行与心性。老头子年纪大了爱发脾气,昨儿孙子回家迟了没听他解释就训了一顿,后来才知道他是在学校帮老师评卷子。年轻那会儿啊,老头子贪嘴爱喝酒,爱吃肉,偷过邻居家的鸡烤来吃,又爱搓麻将。所以我心性和品行都不够格称作艺术家,好在不算大恶人,所以厚着脸皮算半个罢。”   苏云中讲起话来并不像郑画家那般官方客套,也没有模板,随心所欲地想到哪儿就讲哪儿,语言诙谐生动,逗得场上的人时而感叹时而忍俊不禁。   张茗也听得热血澎湃,彻底拜服于大师的风度之下。   “所以希望在场的各位小姑娘小伙子们呐,学画画的同时也要学着怎么做个好孩子呐,什么欺负同学啊,说脏话啊,对老人不尊敬啊,这都是不好的行为啊!”   张茗觉得大师说得对!   *   讲座结束后,中心礼堂的人仍坐在座位上不愿走,机灵的记者们更是早早堵在门口企图得到苏大师的独家采访。   眼看人都朝着苏大师蜂拥而去,机灵的张茗另辟蹊径,奔着身边稍显空闲的郑画家而去。   “郑老师,你好!今天您的演讲真是太好了,尤其是那句……”   张茗凭着自己的好记性把唯一记得住的那两句话给复述了一遍,郑画家顿时笑着看过来,认出张茗就是前几天来画室给自己送了尊价值不菲的玉雕的学生后,更是心情更好。   “啊,我记得你,小张嘛。”   郑画家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点头赞道:“看样子你有认真听这次讲座啊,很好,是个好孩子!这样吧,今天机会难得,我带你去拜会下我的老师,苏大师!”   张茗快乐得快要飘起来了,什么叫好老师,这就是好老师啊!   她这还没开口委婉地提呢,对方就已经主动提出来呢。   关系户就是不一样,尽管苏云中自己都快记不得自己还教过郑画家画画,但是等后者走过来的时候,围在这边一圈的记者还是默认两人关系亲近,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老师,我也是今儿到了学校才听说老师您又答应来讲话的,许久不见老师您还是精神矍铄风采照人啊!”   郑画家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行了礼,面上是掩不住的紧张和激动。   苏云中呵呵一笑,心想我这才六十多,你都七十多了,我这精神头要是比你差那还了得?   哪怕是早就该扑街进棺材了咯!   郑画家这边各种发自真心的恭维话说了半天,这才想起自己该介绍下这个后辈。   不过他也跟这女生不熟,只记得是哪个亲戚介绍来的,只是收了那么一座玉雕不好不办事。   于是推了推张茗,打算让她出来自我介绍一番。   可是张茗没有半点反应,只僵硬地站在那儿,像极了那尊玉雕。   郑画家只当这姑娘是被这阵仗吓着了,于是呵呵一笑准备介绍下:“老师,这是我在海城发现的一个好苗子,她叫……”   “不用介绍了,这小姑娘刚才我见过了,我还跟她打了招呼呢。”   苏云中笑得和蔼可亲,就跟张茗第一次见着他那会儿的笑容一模一样……   张茗的心凉了一大截,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疯狂跳动,鼓膜都快要炸裂了。   老爷子那会儿说的什么话来着?   “……什么欺负同学啊,说脏话啊,对老人不尊敬啊,这都是不好的行为啊!”   这话哪里是什么随口发言,这话分明就是在教育她啊!   张茗尴尬得满脸通红,她骂苏暮星的时候,这老爷子偷偷趴在后门听了个一清二楚!   可别说她污蔑老艺术家,她亲眼看见的!   她那会儿想的是被个糟老头听了就听了,看他那瘦骨嶙峋的样子还能来揍自己一顿给外孙女出气?   现在张茗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跪地上让老爷子真抽自己一顿!   哪怕是再怎么没眼色的人也看得出老爷子对待张茗的态度有些不对,好在老爷子还是给了小姑娘面子,没当众批评教育她。   他对着众媒体微微一笑:“大伙儿都散了吧,老头子刚才给外孙女送了饭,现在她差不多吃完了,该去拿饭盒回家洗了。”   这话一出顿时惊爆全场,哪里还有人愿意回去。   苏老爷子惯来低调,哪怕自己儿子当年在搞艺术时也闯出了不小的名气,而且他门下的弟子们个个都成了名声大显的画家书法家,但是他也极少提及儿子和徒弟们。   而记者们也不似娱乐圈的狗仔,都很尊敬老爷子的隐私。   这样下来,大家也只知道老爷子有一儿一女,还有个在海城中学读书的孙子,其他一概不知。   这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外孙女?这么劲爆的消息怎么能够错过呢!   老爷子又劝了几句,记者们坚持说到时候会帮着打码,老爷子只好摇摇头苦笑着随他们便了。   于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朝着高二的教学楼走来。   以苏云中为首,老王和郑画家位于两侧……不对,是王校长!   身后跟的个个都是电视上网络上常见的那些名面孔,当然海城学子们更了解的还是学校的老师和领导们。   这堪称可怕的阵容,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一步一步挪到了高二7班的门口。   “我知道你们需要刊新闻发报道,这些都理解的,所以你们要过来我不拦着,但是说好了,谁要是把我外孙女脸发出来了,别怪老爷子翻脸啊!”   苏老爷子一本正经地告诫了一遍,身后的记者们哭笑不得,自然连连称是。   苏老爷子可不是娱乐圈的那些流量,这样级别的大师身后的背景太过可怕,他们还真的不敢开罪。   至于以后学校的人会偷拍苏暮星照片曝光,毕竟和自带巨大流量的电视和自媒体不一样,个人账号的传播范围有限,老爷子也自信有本事护得住外孙女。   先前苏旭阳和盛书闲就提过外孙女在学校好像被人欺负了,他再不站出来护着自家的小星星,就真不算好外公了!   “不过先说明,我外孙女漂亮得很,比糟老头子中看多了,你们到时候可别吓一跳。”   苏老爷子骄傲地补上一句,难得地露出了老小孩的一面。   于是在记者们的发誓下,苏老爷子笑眯眯地走到了教室门口,中气十足:“暮星啊,鱼吃完没?外公来拿碗回家洗啦!”   于是,整个海城中学都被苏老爷子这嗓子惊得无心做题只想疯狂八卦,直接导致这次月考学校平均分下降了2.8……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而此时,出现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面前的那少女,面容胜画,眸子好似一泓秋水柔柔。   老头子没吹牛,他这外孙女果真好看得过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誓,我用的标题这些星星名字看起来好像很奇怪,但是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寒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她从阎神星来   苏暮星觉得自己现在不像是进考场,反而像在走红毯。   从高二7班一路走来, 她被无数人投以好奇兴奋的目光, 还没进考场的众人齐齐摸出手机明目张胆偷拍,更有几个傻孩子偷拍的时候忘记关闪光灯和快门声――   这一路咔擦声和时不时一闪而过的白光, 果然是在走红毯没错了。   门口的监考老师也兴致勃勃地探着脑袋想去看看传说中苏大师的外孙女长个什么样, 但是个子不够高, 被这群高中生挡完了视线。   他只好气馁警告:“好了,把手机都给我交过来,进考场了!”   到苏暮星递准考证的时候,监考老师这才得以光明正大地看她……   诶?这不是之前隔壁班那个漂亮贫困生吗?!   先前不知道苏暮星这么个人的倒还好,像是梁娉这类前同学个个都懵了。   欺负过苏暮星的人, 无论是梁娉还是邱洁儿, 这会儿心中都惴惴不安生怕苏暮星打击报复,哪儿还有心思认真做题。   苏暮星自然不能体会到海城中学诸吃瓜群众们这两日的心情变化的。   她这段时间都在恶补高中知识,连午饭时间都为此缩短了不少, 这次月考她想进红榜。   第一堂依然是语文, 苏暮星的文学功底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 好在她翻来覆去将知识点背得滚瓜烂熟, 做填空题和选择题的时候把握很大。   做完一整章语文卷子后,苏暮星的手都有些僵了,甩了甩手起身准备出去,却发现门口有个提前交卷的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二哥?你来这儿干嘛?”   苏旭阳冷哼一声,没好气道:“眼睛长出来是看东西不是图漂亮的,自己看看你的考场班级行么?”   苏暮星这才想起自己这回在高三1班考试, 这不就是苏旭阳他们班吗……   “走啦别发愣了,去吃饭。”   苏旭阳抓住苏暮星的胳膊,拉着自家妹子就往食堂走。   苏旭阳在苏家吃得精细,再加上他身体似乎不太好,先前都是司机送饭过来的。   不过升入高中后时间更紧,他也就在食堂里吃了。   当然,这位大少是不愿意去吃大锅饭的,带了苏暮星去小炒餐厅点了三四个菜。   当哥哥的刷饭卡刷得很帅很潇洒,让吃软饭的苏暮星心情大好。   “你今天怎么要跟我一起吃饭?我记得你先前嫌弃我吃得太多丢人来着。”   “吃你的饭少说话,我给你打了三两饭还不够堵你嘴吗!”   苏旭阳眼镜下的凤眸熟练地翻了个白眼,把菜往苏暮星那边推了推:“能吃就多吃点,咱们家还不至于饿死你。”   顿了顿,他才又有些别扭地开口询问:“那什么……昨天有没有人来烦你?”   苏暮星微怔,这才明白为什么苏旭阳突然来找自己。   苏云中毕竟名声太大,他这样当众宣布苏暮星的身份,无疑让苏暮星成了焦点人物。不像苏旭阳,他向来低调又冷着脸不好接近,少有不识相的前来攀关系。   但是苏暮星不一样,她一个女孩子,看起来又很好欺负……   二哥是想来护着她呢。   “你放心啦,这两天不是月考吗?昨天一整天都在做试卷,连八卦会儿的时间都没有的。”   苏暮星这倒没有说假话,临考前一天太忙了,连去厕所的几分钟都很赶。不过也可能是班上同学受到的震撼太大都说不出话了。   苏旭阳哼了一声,话题一转――   “明天考完了你记得别回盛叔叔的公寓,跟我一起回老宅,那家伙要回来了。”   一说到苏霁,苏旭阳的语气瞬间就变得糟糕了,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想提。   苏暮星咬了块排骨,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几次考试对于苏暮星来说都不算太难,而且这次数学的压轴题苏暮星做过相同类型,正是前些日子苏旭阳给他们讲题时说到的难点。   结束最后一门考试后,天色已然昏昏,太阳落山后给暗色云彩镀了层金边,也将整个海城中学浸染成橙金色。   苏暮星收拾好东西往楼下走去,她出来得迟,今天学校又放月假不用晚自习,连住校生们也都赶回家了。   海城中学的教学楼里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苏暮星本想绕小径去找苏旭阳,路过学校小花园的时候却听见了一阵骂声。   “你爸昨晚还来我们家低声下气地借钱呢?你小子心里有没有数啊?让你给我发答案还装逼不给?”   “还当自己是上个月的小开呢?你爸的公司现在完啦,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说话啊小子,前些日子不是很狂吗?听说你现在在外面小吃街打工呢穷鬼”   三个男生将段铮围在中间,伴随着不客气的骂声的还有重重的拳打脚踢。   他总是打理得整齐的自然卷发被人揪着弄得乱糟糟的,平时总是干干净净的校服上面也有了好几个脚印。   他脸上再也没有那样灿烂肆意的笑容了,只是紧紧咬着牙死忍着,并不还手。   “你小子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现实了吧?你爸现在有求我爸,你就得帮我考高分懂吗?装尼玛的好学生呢?”   是的,正是知道这是现实,所以他没有还手。   他爸正为了公司和家人在四处低声下气地借钱,为此去赴一个又一个酒局,赔着笑被灌下一瓶又一瓶白酒。   他又怎么能够再给家里添乱呢?   少年的一腔热血和火气被现实浇得凉凉的,段铮只能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要忍住。   三个少年眼见段铮没反抗,非但不觉得无趣,反而越发嚣张过分。   一口痰吐到了段铮的脸上,再用力一踢,原本还勉强背靠着墙壁站立的段铮一声闷哼,重重地跪倒在地。   钻心的痛从膝盖处传来,整条腿几乎失去了全部知觉。   “住手!”   这一切发生在瞬间,苏暮星完全来不及阻止。   此刻她完全无法考虑照顾段铮面子之类的事情,如果她不站出来,段铮恐怕要出事了。   “哟,段铮厉害啊,妹子都出来护着你了,你看你算什么男人啊?”   为首那人嬉皮笑脸地嘲笑着,凭着黯淡的光线看清楚苏暮星的脸后狠啐了一口,酸道:“妈的,好看的妞儿都喜欢段铮这种小白脸!”   段铮低着头在地上缩成一团,脸色几乎苍白到没有血色,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水因疼痛而滚落。   他粗粗地喘着气:“你走,不关你的事。”   苏暮星没有挪步,她丝毫不惧地站在三个高大的男生面前:“你们最好收手,我已经给学校保卫处打电话了。”   她扬了扬手机,果然显示正在通话中。   苏暮星刻意抬高了声音:“三号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有三个人在殴打同学!”   没想到苏暮星胆子这么大,三个男人一时间也有些慌,怒极骂道:“你他妈――”   “你们再不放开他,我下一秒就报警!”   三人心中有些慌,往小树林外面望了望,似乎真能看见些许微光,像极了保安们的手电筒。   啐骂了几声,几人往段铮的腿上又重重踢了几脚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临走前,最高大的那刺猬头男生阴冷着脸掐住了苏暮星的脖子,死盯住她的脸,手上逐渐用力――   “敢威胁老子的妞儿?行,记住你了。”   苏暮星呼吸有些困难,在几乎快窒息的时候对方终于松了手离去。   片刻的晕眩感让苏暮星险些跪坐在地,她却无暇喘息,赶紧冲到段铮身边。   段铮脸色苍白,嘴唇更是惨淡到仿佛透明。整个人被冷汗浸得湿透,头发粘在额上,眸子几乎失去了光彩。   少年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虚浮得比风声还轻。   苏暮星连忙低下头把耳朵贴在他唇边,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苏暮星,我腿没感觉了,是不是被打断了?”   “我下个月要去省里的篮球赛呢,你来看吗?”   ……   “苏暮星,我疼。”   苏暮星紧抱住疼得发抖的那少年,颤声安慰他。   “别怕段铮,我带你去医院,我一定去看你打球。”   怀中的段铮已经疼晕过去了,苏暮星力气小,怎么弄都没法把段铮弄起来。眼见他的脸色越来越糟糕,苏暮星也忍不住眼泪往下淌。   “苏暮星。”   忽然有声音响起,竟然是从手机里传来的。   苏暮星狠擦掉自己掉下来的眼泪,才发现手机还通着话,拨出去的那个号码竟然是盛书闲办公室的号码。   她哪里知道什么学校保卫处的电话?为了吓走那三个人,她慌乱中随便翻出通话记录就打出去了。   谁知道正好拨给了盛书闲。   “盛书闲?”   “你终于回话了,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可是我同学伤得很重昏过去了。”   那边的盛书闲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听我说,你先拨急救电话带你同学去最近的中心医院。”   顿了顿,他沉稳的声音让人无比安心:“我已经在路上了,十分钟后医院门口见。”   导航提醒声忽然响起――   “您已超速。”   盛书闲尤似未觉,继续踩油门。   “苏暮星,别怕,我马上就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淡魇疏柳坚小果 5瓶;寒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他从妊神星来   中心医院离海城中学,呼啸的救护车鸣笛声一路响过来把苏暮星和段铮一同带走。   庆幸的是段铮是因为太疼晕过去的, 倒没有生命危险。   得知段铮并不会出大事, 苏暮星初时害怕逐渐被压下去,逐渐恢复了冷静。   她是段铮被打的中途才过来的, 并不知道先前段铮是否受了致命伤, 看他昏死过去后被吓哭也正常。   毕竟不是谁都跟她一样那么好运, 死了还能莫名重生。   苏暮星接了杯热水在病房外面小口小口喝着,小半杯水还没喝完,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往外一看就见着盛书闲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男人没说话,目光飞快地在苏暮星身上扫过, 最后停在她脖子上的那圈红色淤痕上的时候, 眸子紧缩。   “谁弄的!”   苏暮星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现在情绪放松下来后痛感也逐渐攀升,被拎小鸡似的掐脖子的确不好受。   “没事, 就看着吓人而已, 等会儿我去用粉底遮遮就好了, 你千万别跟外公讲。”   盛书闲这次却没有要惯着她的意思, 语气严肃:“苏暮星,告诉我是谁弄伤你的。”   苏暮星捧着水杯,笑容在氤氲的水雾后看起来格外自信。   “我知道你想给我出头,但是这次的问题我能自己解决,只不过是些十多岁的高中小孩儿而已,我还是能教他们做人的。”   这霸气的台词出来后却遭到了盛书闲的无情冷哼, 后者甚至曲指在苏暮星额上重重一敲:“你以为自己就不是十多岁的高中小孩吗?”   苏暮星失笑,她说这话的时候还真忘了这茬。   “盛书闲,信我一次可以吗?我不是你眼里的小朋友,有些事我真的可以自己解决了。”   苏暮星的态度异常坚定,盛书闲与她注视片刻后终于松动:“可以,但是你现在得听我的。”   “听你的做什么?”   “去看看你脖子上的伤。”   确认苏暮星脖子上的青紫只是看着吓人以后,盛书闲总算安心许多。   这男人听说病房里的人是帮过苏暮星的同学后,大方地替他交了住院的押金,随即押着苏暮星往大宅那边赶。   现在已经不早了,再不回去外公就要担心了,她没办法在医院耽误太久。   苏暮星找医生确认段铮的情况,又给段铮爸爸再打了个电话,得知后者马上就到医院后,这才安心准备离开。   不过临走前苏暮星想起什么,返身在段铮的病床边留了张小纸条,这才扯扯盛书闲的衣摆:“我们走吧。”   “今晚老宅那边要聚聚,我先前已经送澹澹过去了,苏霁和苏旭阳大概也到家了,老师的朋友也会过来。”   盛书闲不紧不慢地交代了事情之后往苏暮星那边一瞥,目光落在她脖子上后原本还平静的表情又有了轻微的波动。   不过这男人的面上功夫向来做得挺好,好似不经意地提了句――   “你跟这男孩好像关系挺好。”   苏暮星淡定地扯过安全带系上,回答得理直气壮:“关心同学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小学开始老师就有教啊。”   盛书闲淡定地开着车,赞同地点点头,旋即若有所指地开口:“你们现在正是青春懵懂的年纪,但是最好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是学生,学习才是第一要务,早恋之类的事情是万不可取的。”   这种典型的教条台词从盛书闲这样的人口中说出来简直违和至极,苏暮星古怪地瞅他一眼,盛书闲却依然表情如常,这让她摸不着这男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苏暮星很配合地举起手一本正经地起誓――   “好的,我发誓我绝不早恋,争取考上清华北大给咱们老苏家争光。”   盛书闲默默地看她一眼,不说话了。   汽车平稳地驶过街道,最后停在一条遍布奢侈品店铺的商业步行街。   “下来吧。”   盛书闲带着有些茫然的苏暮星进了家女装店:“去试试看哪套能遮你的伤痕,我在外面等你。”   苏暮星没让盛书闲多等,她飞快地找导购拿了件白色高领衬衫和半身裙就出来了,半点没有要重演小说电影里惊艳登场让男主看呆的意思。   盛书闲果真也只是如往常般笑着夸了句很好看后就没多说了,大方地刷了卡就带着苏暮星出去了。   只是苏暮星不知晓的是,走在后面的盛书闲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因为先前穿的是校服和板鞋,所以导购帮苏暮星选了双小高跟配现在的裙子。   她上辈子穿惯了高跟,现在驾驭起来当然毫无压力。   但是这还是盛书闲第一次看见苏暮星穿高跟鞋。   他习惯了看这小姑娘整日里穿着海城中学丑丑的校服的模样,也习惯了看她在公寓时穿着幼稚长袖睡衣睡裤的样子。   青春期少女害羞,总爱把自己遮的严实,盛书闲对此倒是略有耳闻,所以并不觉得奇怪。   而现在她却忽然像模像样地穿着那双细跟的高跟鞋,脚步摇曳生姿,娇娇嫩嫩的小腿在火红裙摆下像极了一尾白色游鱼。   哪里还有小朋友的样子?   *   车刚停稳,苏暮星就苏旭阳跟个雕塑似的站在门口。   “二哥,你站风口干嘛呢?我听盛叔叔说今天有客人来了,你不去帮着招待吗?”   苏暮星迎上去,结果苏旭阳刚看到她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你跑哪儿去了,不是说好咱们一起回家的吗?手机拿来当摆设不知道打电话?就非要人担心你才行是不是?”   苏旭阳训完之后才注意到苏暮星身上换了套裙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脸色大变:“苏暮星,你怎么还穿高跟鞋!”   “盛叔叔买的。”苏暮星一句话就把苏旭阳给堵了回去。   她知道自家这个心高气傲的二哥最服的人就是盛书闲,果然不出意料,原本还想念叨几句的苏旭阳一听这出自盛书闲的手笔,顿时不说话了。   “喏。”   他别开脸,手却伸了过来。   苏暮星不解:“怎么了?”   苏旭阳瞄了一眼苏暮星,语气冷冰冰:“扶着,第一次穿高跟鞋别摔了。”   苏暮星扑哧一声笑出声,不过却没有拂表哥的面子,顺势挽上他的胳膊往里面走:“那就有劳二哥了。”   “暮星!”   刚进大厅,苏暮星酒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与此同时,那个穿着海州市另一所重点寄宿学校校服的平头少年小跑着奔来。   瘦高的少年颊上有个浅浅梨涡,脸上笑容灿烂胜过朝阳。   他面带期待地低头看着苏暮星:“还记得我吗”   隔了一世再看到当年与自己关系最好的大哥,苏暮星的心情也有些激动。   毫不犹豫地甜甜喊出口:“大哥!”   苏霁听后笑容愈发灿烂,揉了揉苏暮星的头发后,从兜里摸出一把亮晶晶的玻璃纸糖放进苏暮星的掌心:“我特意买来给你的,你尝尝看。”   和记忆中无甚差别,苏霁依然是那个亲切热情的大哥。   与傲娇的苏旭阳不同,好脾气的苏霁一开始就对苏暮星很是照顾。   他是寄宿生,每个月只能回家一趟,而每次回来都会给苏暮星带各种小零食小玩具,在暑假的时候更是每天都帮她补课,带她去城里游玩。   可以说苏暮星上辈子之所以能够适应在苏家的生活,很大一部分功劳得归于苏霁身上。   苏暮星接了糖正打算道谢,另一边站着一直没说话的苏旭阳这会儿却挥手将她手里的糖尽数打落。   亮晶晶的糖果散落了一地,被灯光照射的时候反射着极好看的光。   苏旭阳冷漠开口:“苏暮星,不许吃!家里有高级糕点师做的零食,你别吃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   “二哥!”   苏暮星错愕地盯着苏旭阳,她没想到惯来讲究礼数的二哥会做出这种事。   她只知道这兄弟两个的关系很差,却没想到苏旭阳会直接撕破脸做这种事。   苏旭阳却毫无悔意,看也不看苏霁,紧握住苏暮星的手腕:“走,我们去找爷爷,别理他。”   苏霁抿着唇一声不吭,垂着眼眸看地上的糖,过了会儿蹲下身一颗一颗地拾捡糖果。   苏暮星挣脱苏旭阳的手走过去,小声地试图缓和二人的关系:“大哥你别气,二哥今天好像心情不好才这样的,你别……”   苏霁闻言只是笑了笑,眼底没有半点恼意:“没事,我知道的。你们先进去吧,我过会儿再进来。”   那边的苏旭阳推了推眼镜,声音越发冷凝:“苏暮星你给我过来,别跟那家伙待一起听见没?”   大哥推了推苏暮星,轻声安抚:“先过去吧,爷爷刚才还在问你回家没呢,我去厨房看看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去饭厅的路上苏旭阳一直没开口,只用力拽着苏暮星的手往前走,握得她手腕生疼。   “苏旭阳你今天发什么疯?大哥一个月才回来一次,你干嘛这么针对他!”   苏旭阳止步,回头紧盯住她:“那这才见他第二次就大哥大哥叫得好听,我为你跑去打人了,你到现在还叫我名字,苏暮星我看你才是发疯!”   “大哥他……”   “别叫什么大哥,我才是你哥哥!那家伙根咱们压根儿就没关系,他压根就不是咱们家的人!他是我爸爸的私生子!”   苏暮星被这话震住了。   她脑中好像有根弦忽地绷紧,把以前脑海中一直不明白的点全都串联起来。   苏旭阳跟苏霁的生日是同一天,但是两人完全不像是双胞胎,甚至苏暮星在第一次见到二人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两人是兄弟。   而且苏霁无意中透露过他是初中才搬来苏家的,而苏旭阳对苏霁的态度更是堪称恶劣至极。   这话脱口而出后,苏旭阳也似有些懊恼。   这种肮脏的家事,不该告诉妹妹的。   他松手,低头揉了揉苏暮星的手腕,声音有些低落:“对不起,弄疼你没?”   此刻的苏旭阳明显情绪低落,他那双总是骄傲扬着的凤眼这会儿也垂着,像是只斗败的鸟雀。   可怜兮兮的。   苏暮星看得有些难受,摇摇头:“不疼的。”   “我刚说气话,你别当真。走吧,爷爷等着见你呢。”   苏旭阳岔开话题,轻轻握着苏暮星的手腕带着她往前。   苏霁是苏旭阳的父亲带回家的,据说是远方亲戚的孩子,从小父母双方,被好多户人家轮着收养大。   他们把那少年带回家,宣布从此苏家多了个儿子,绝口不提这是领养的孩子。   又翻遍了字典给他取了个满含期望的新名字,苏霁。   在苏旭阳的印象中,自己的父亲一直都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每逢他做错了题或是说错了话,都要挨上一顿狠狠的教棍。   别的小朋友跟父亲骑大马,举高高之类的父子玩闹,是从没有出现在苏旭阳的印象中的。   可是当苏霁来后,这个严厉的父亲忽然变成了一个慈父。   他亲自给苏霁辅导功课,看着他考得不及格的卷子还温和笑着鼓励他,而另一边的苏旭阳刚因为没考满分被训斥了一顿。   他带苏霁去游乐场,带他去看电影,带他去学骑马,去打篮球。   苏旭阳从来不敢想象的事情,父亲带着苏霁全做了。   论成绩,论谈吐修养,论才艺见识,苏旭阳样样将苏霁甩在身后,可是他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个领养来的男生莫名成了自己的大哥,莫名霸占了自己父母的关爱,甚至父亲还说不知道苏霁的生日是哪天,就算作跟苏旭阳同一天了。   苏霁抢走一切后,连他的生日都抢走了。   苏旭阳觉得不对劲,于是偷偷去验了苏霁和自己爸爸的DNA。   果不其然,苏霁是他爸爸的私生子。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小可爱小仙女大宝贝们,如果可以的话能顺手收藏专栏的接档文吗?   你的一个预收对霜狗非常重要!   ↓   《野生的天后》   在娱乐圈混不下去的俞溪拥有了一个系统。   可惜这系统不是什么天后养成系统。   这系统企图把她培养成超人!   经历了倒拔垂杨柳,徒手碎大石,一脚踹翻车后,俞溪终于决定放弃之前的小仙女人设。   她穿上草裙脸上糊泥,欢快地朝着荒野奔去――――   “这个蜘蛛可以给我补充不少热量。”   “别紧张,看我怎么抓住那条蛇!”   “好,是时候与这条鳄鱼斗智斗勇了!”   当初欺负过她的娱乐圈大佬沉默了。   是不是该庆幸当初没把这女人惹急了,否则她一拳过来大家都得死? 第27章 他从虹神星来   苏暮星去了饭厅才发现根本没人,一问才知道苏云中还在书房里跟客人下棋。   苏暮星还没到书房, 就瞧见盛书闲的弟弟盛澹正蹲在门口看书。   她蹲下身摸摸小男孩的脑袋, 果然小男孩的头发就是比大人的要柔顺得多。   于是她没忍住多撸了几下,直到那双同盛书闲相似的茶色眼睛无辜地盯着自己时, 才心虚地收了手。   “澹澹, 你怎么不进去?”   盛澹口齿清晰地解释:“苏爷爷今天被王爷爷说是臭棋篓子不高兴了, 而且他一直输被人看到很丢人的,我要给他面子嘛。”   苏暮星噗嗤一笑,方才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捏了捏盛澹的脸:“澹澹真可爱。”   小男孩咧嘴一笑,踮起脚在苏暮星的脸上啵唧亲了一口, 一本正经:“小星星, 你今天也很漂亮哦。”   完蛋,这孩子比他哥还会撩妹,苏暮星举手投降。   结果下一秒, 这个小可爱就被他的哥哥给拎起来了。   “盛澹, 我说了多少次不可以随便亲女孩子。”   盛书闲语气严肃地教育着年幼的弟弟, 苏暮星本来还想给盛澹说情, 结果盛书闲看出了她的想法,瞄一眼在自己面前乖顺得像是小绵羊的小孩,悠悠道出他的黑历史。   “盛澹见了哪个女生都夸好看,他们幼儿园可爱的小女孩都被他亲过了。”   苏暮星震惊,想不到年仅五岁的盛澹已然是个嘴甜渣男了。   盛澹见到苏暮星一副被哥哥的话打击到的样子,急忙澄清:“没有, 我说小星星好看是认真的,我对别人才是骗人,对你是真的!”   得,这小屁孩一出口又是一句经典的渣男语录。   “盛书闲,你说他这么小是哪儿学的这么些乱七八糟的渣言渣语?”   苏暮星狐疑的眼光落过来的时候,盛书闲就觉得有些头疼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说的那些话我没说过。”   “不对啊,哥哥骗人!”   盛澹毫不犹豫地拆自家老哥的台:“你也说过小星星好看。”   盛书闲目光一凛,毫不留情地下达判决书――   “盛澹,这周的游乐园你不用去了。”   这边笑闹了几句,苏暮星才发现盛书闲身后还跟着苏霁。   想起方才苏旭阳恼怒下说出的事情,苏暮星此刻再看到苏霁也不免有些尴尬。   她心底也不经疑惑,大哥知道自己是舅舅的私生子吗?   苏霁看到苏暮星后依然对她笑得温和,仿佛并没有和苏旭阳发生刚才的争执。   “暮星,我这两天放月假有时间,你想不想去游乐场?我可以带你去。”   苏暮星心中一暖,她想起上辈子自己刚来海州市的时候连游乐场是什么样都不清楚,第一次就是苏霁带着她去玩的。   而且盛书闲前些日子提了要带她和盛澹一起去游乐场玩,刚才盛澹的资格被取消了,但是她今天还没犯事儿,应该还有资格吧……   苏暮星的目光才刚挪到盛书闲脸上,就见那男人云淡风轻地给予了无情拒绝:“不行,苏暮星先前生病了,明天要去医院复诊。”   “生病?”   苏暮星想了想,才记起自己过敏的事情,不过现在都完全好了,而且过敏这种事也需要复诊吗?   “医生说你过敏情况比较复杂,还是要回去再检查下以防万一。”   不得不说,盛书闲正经起来的样子真是具有强烈的迷惑性,连苏暮星都怀疑自己的确需要再看看医生了,更不用说没多想的苏霁了。   这时候书房里面的苏云中好像听见了外面说话声,大声喊了一句。   “书闲在外面吗?快进来快进来,老王今天太嚣张了,你过来给我杀杀他的威风!”   盛书闲应声进去,身后跟了三个想看热闹的小朋友。   书房内两个老头隔了个棋盘对立而坐,现在脸色臭得不行的自然就是苏老爷子,而另一个半百老人则是笑得一双眼都成了眯缝,显然正值上风。   他笑话苏云中道:“嘿,苏老头你这棋品是越下越差啊,自己赢不了还叫后辈出来给你找场子?”   苏云中瞪一眼,全然没有外人想象中的飘飘欲仙大师风范,挺无赖地说:“我弟子的棋也是我教的,怎么就不能帮我下了?我先说好,他要是赢了你,你得把刚刚从我那儿赢走的那香炉还我。”   被称老王的老人笑得眉毛都在抖:“行行行,但我要是赢了,你把你年前画的那副烟雨杏村图给我!”   后面的苏霁和苏暮星都有些看傻眼了。   倒是盛澹很淡定,自己找了个椅子坐着,继续看连环画册之前握了握小拳头给自家哥哥打气:“哥哥加油,给苏爷爷争光!”   苏云中听后自是大笑夸盛澹好孩子,老王气哼哼地念叨自己先前给盛澹买的连环画白买了。   盛书闲倒是一脸淡然,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形。   他先是恭敬地问候两位老人,而后坐到了苏云中方才的位置上。   温和谦恭的神情一敛,散发出无法抵挡的自信:“王校长,请多指教。”   苏暮星一听这称呼,嘴角都抽了抽。   王校长?   她就说刚才一直觉得这老王眼熟呢,现在听盛书闲这样一叫才想起他原来是海城中学的校长!   天知道她第一次听见“老王”这称呼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边围观的苏霁和苏暮星虽然都看不懂棋,但是从那两人的表情上也能看出孰优孰劣了。   盛书闲依然一派气定神闲,而他对面的王校长已经悔了三次棋了。   正打算第四次悔棋的时候,一旁的苏云中看不过去了:“打住打住!事不过三啊老王,你别老仗着辈分欺负年轻人。”   王校长也自觉心虚,摸了摸鼻子试探着问盛书闲:“我再悔一次,你要什么我给你?”   本以为盛书闲这么懂礼的好青年会再次答应然后推辞不要礼物的,结果王校长都没料到的是,盛书闲在点头应允后竟然真提了个要求。   “我想帮她请个长假可以吗?”   王校长的目光顺着盛书闲的手落到了苏暮星的身上,这才隐约想起这是自己好友当时托自己给办理入学的女孩。   这要求对于王校长来说根本不是事儿,大手一挥:“我等会儿就给你写个条子,日期要多久自己填,到时候交给你班主任就是了。”   事关宝贝外孙女,对盛书闲信任至极的苏老爷子也不禁问了句缘由。   盛书闲倒是会扯皮,认真解释说自己觉得苏暮星的基础有些不太好,准备花几天功夫给她打打基础。   如此一言自然让两个老人不疑有他,毕竟盛书闲是当年的省状元,这话说出来比他们都有资格。   主角苏暮星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棋局结束去饭厅的路上,她才有机会逮着盛书闲问。   “你不是想回苏家沟一趟吗?那边过去没法坐飞机,只能开车,从海州市到苏家沟路程就接近二十个小时了。而且你那边的亲戚的确有些难对付,当初我们走的时候还得罪了他们,想要问出点你妈妈的事估计要花点时间了,光是周末那两天怎么来得及呢?”   盛书闲和苏暮星站在小阳台上,他望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的女孩,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   “没事,有我在。”   “盛书闲,我其实也很害怕回苏家沟的。”   苏暮星扯了扯盛书闲的衣袖,声音有些低落。   她爷爷奶奶都是重男轻女的老古董,从小苏暮星就是被打骂惯了的。   要不是村里那个学校的老校长坚持说苏暮星聪明,读了书以后能挣大钱,他们连小学都不会让苏暮星去上了。   在他们心里,身为女孩子就是原罪,就该在家好好在家待着干活,然后十五六岁就可以卖个好价钱了。   要不是盛书闲出现带着苏暮星逃离那个封建愚昧的小山村,她现在恐怕已经被光明正大拿出来当货物似的议价了。   那儿藏了她最不堪的过去和最难过的回忆,可是她必须要回去面对它们,因为苏秋桐的苦难正源于那儿,她想要替母亲讨回公道就得回去挖掘。   “不怕,我们这次过去带上防具,再被你奶奶拿着镰刀追的时候也不慌了。”   盛书闲的一句玩笑成功让苏暮星脸色阴转晴笑出声,他怜惜地看着这小姑娘,搭在她头上的手轻轻地将她的刘海理顺:“就该多笑笑,澹澹说得不错,你很好看。”   不是第一次被他说好看了,可却是第一次与他四目相接听到这句低沉酥柔的夸奖。   心跳声瞬间盖过外界一切喧嚣,苏暮星脸上的热度随着盛书闲的手的下移逐步攀升。   他却并没有做任何失礼的事,只绅士地虚抱了一下这女孩以作安慰,连手与她腰都克制地保持着些许距离。   就在盛书闲准备收回手的时候,怀中的少女忽然张开了双手,猝不及防紧紧反圈住了他的腰。   “盛书闲,我可不可以不叫你盛叔叔?”   作者有话要说:  完了。   我快找不到星星名字了。   急得我拔头发。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意味不明、半寂夏光、白白白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寒羽、er、不知何处与君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她从花神星来   海城中学月考结束之后能放两天月假,恰好大哥苏霁也是这两天放假, 一开始想带着苏暮星去游乐场, 不过被盛书闲半途给截走了。   盛书闲的理由是苏暮星需要去看看医生,但真当苏暮星上了这男人的贼车后, 才发现轿车行驶路线直奔城郊, 而非当时看病的那个医院。   “等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   盛书闲递一根棒棒糖给苏暮星, 挺不客气:“帮我剥一下,谢谢。”   苏暮星认命,给他剥了糖纸后还贴心地送嘴里,便看那男人叼了个棒棒糖开车,心情颇好的样子。   “为了感谢你, 我决定给你个礼物。”   下车后, 苏暮星可算知道盛书闲口中的礼物是什么了。   盛书闲居然驱车把她带到了游乐场!   苏暮星又惊又喜:“不是说要去看医生的吗?而且之前大哥说要去游乐场你怎么不直接说一起来?”   盛书闲笑容温和,眼眸弯弯认真答道:“保持心情愉悦就是最好的医生了。”   不过对于后一个问题,他选择装没听见避而不答。   苏暮星难掩兴奋, 没有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来游乐场, 更何况她老远就看到了那个巨大的摩天轮, 脑海里瞬间开始回顾各种偶像剧情节。   “盛书闲, 没想到你居然也会骗人诶。”   说好的来医院,结果来的却是游乐场。   盛书闲只是笑,他岂止是骗了苏暮星,苏霁不也是这谎言的受害者吗?   对了,还有被寻了个借口剥夺前来游玩机会的盛澹小朋友。   “等等――”   盛书闲叫住苏暮星,从后备箱摸出个精致的礼品盒:“来游乐场玩, 可以打扮得更可爱一些。”   打开盒子,里面装的竟然是一个镶满了碎钻的小皇冠,火彩璀璨,在阳光下夺目非常。   这种小公主似的装饰让苏暮星有些无措,但是盛书闲倒没觉得哪里不对,让苏暮星转过身,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皇冠。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点点头赞许:“嗯,可爱,走吧,我带你去里面玩。”   苏暮星没想到盛书闲带自己进来玩的第一个项目,竟然是旋转木马。   盛书闲对此的解释是苏暮星是第一次来玩,自然要从危险性最低的项目开始。   不好说出自己是个游乐场老手的真相,苏暮星只好装着傻白甜配合着盛书闲的安排,乖乖坐上了旋转木马。   当然,上去之前她还是强行将本来只打算在边上围观的盛书闲给拖上来了。   在一群小学生和小女生的包围中,人高马大的盛书闲显得格格不入,偏偏这男人面色沉静,丝毫没有害羞无措的样子,这让苏暮星很失望。   难得来一次游乐场,苏暮星想拉着盛书闲再去体验一些刺激的项目。   可是才刚下旋转木马,这男人便道了声抱歉,收起了笑容开始接电话处理紧急事务了。   不愧是一个公司的顶级社畜,盛书闲这电话打了半天也没有消停的意思,最后甚至面色凝重地开始返回车上摸笔记本准备文件了。   苏暮星觉得有些无趣,好在盛书闲给她买了套票,大不了她可以自个儿挨个玩这些娱乐项目。   想法很美好,可真当一个人去的时候方才还兴奋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脚步怎么也迈不远,在不远的地方晃悠一圈后又回到了盛书闲正坐着的长椅边上。   正在视频电话的盛书闲也注意到身边这小姑娘的不对劲,于是同其他人示意了一下后遮住镜头,对着苏暮星招招手:“怎么了?不好玩吗?”   苏暮星坐在他身边摇摇头:“我等你工作结束后再去玩。”   盛书闲倒没反对,招呼苏暮星坐自己身边:“那你在这儿等我,我结束这个会议就带你去玩。”   乖乖坐下后,苏暮星听了几句才知道盛书闲为什么会这样急着工作了。   因为他们现在讨论的问题正是北城区那块高价地开发权的问题。   当初苏暮星建议盛书闲留下那块地,但其实公司内部大风向的意见与她说的截然相反。   因为北城区在海州市属于经济较落后的区域,在新区计划落户安南区以后,那块高价收入的地现在已然成为公司的负担。   而这时候另一个公司开出了不错的价,虽然不如当初收购价那么高,但对于公司其他董事来说,早点抛售出去也算是及时止损了。   他们并不知道,在两个月后,这块地就会变成有钱都买不到的天价地。   盛书闲有些头疼,现在视频电话里其他几个高层吵成了一团,甚至都失了平时的风度,恨不得钻出屏幕按着盛书闲要他早点转让那地。   不过盛书闲面上却半点情绪不显,依然是沉稳镇定的样子,认真地听着他们分析现在的市场和前景。   就在这时候,一个手机突然出现在盛书闲的眼前,上面显示的备忘录页面还打了一行字。   “千万别卖!!!”   这三个叹号足以见得发言人的情绪之强烈,盛书闲都忍不住侧目。   苏暮星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她这会儿的神情不像是个十多岁的少女,倒像是个极成熟的女强人。   她一点儿也不希望盛书闲以后被人提起时说是那个亏大发的倒霉蛋!这么好的盛书闲应该是被人当成偶像和模范的!   眼见盛书闲的注意力被吸引,苏暮星又飞快地打字给他看:“为什么想买地的那个公司在明知会亏本的时候,还会想着高价收购呢?真有这种助人为乐的大傻子?”   盛书闲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当局者迷,这层关系就连他都想到!   公司所有人,甚至连他本身,最近都在为了那块鸡肋的地焦头烂额,第一念头都是怎么处理它,却忘记了这么个最简单的问题。   对方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要这地?   这疑问一出,参加会议的诸人皆是一愣,随即好几个可能性被提了出来,虽然听上去都很合理,但是盛书闲却并不做没把握的事。   “去查查对方最近在开展的项目,再跟对方的人接洽一下探探意图,晚上汇报给我。”   暂时结束了麻烦的工作,盛书闲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些,合上电脑偏头看向苏暮星,无奈一笑:“真想让澹澹早点长大来接手公司,我还想继续跟着老师习画呢。”   “说到习画,我还没见过你画画,你学过什么?”   盛书闲直起身望了望,居然真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正在给人画画像的老人。   他起身走到那老者面前温和有礼地说了几句,又付了两张钞票,成功取代老人坐到了那个座位上。   “苏暮星,过来。”   苏暮星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提,盛书闲还真就动手画了,还让她乖乖坐在对面当模特。   苏暮星和盛书闲本就长相出众,再加上这附近休息的游客人来人往数量很多,不多时,这二人身边就聚集了一圈人。   而且里面居然还冒出个熟人。   “苏暮星!”   冯絮有些惊喜地小跑过来,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儿再遇到苏暮星。   苏暮星身份曝光后在学校里掀起了八卦狂潮,大家都在感叹丑小鸭变天鹅,小村姑变豪门女。   但是冯絮根本就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人,听说这消息后第一念头竟是“太好了,这样苏暮星就不会再被商清越他们欺负了”。   诚心实意地替苏暮星感到高兴的学生,恐怕也只有她一人了。   两人自作弊事件过后便再也没碰到过,不过冯絮当初对她的印象很不错,这会儿见到了便主动过来打了招呼。   苏暮星对冯絮这个爽朗善良的女生也一直很有好感,不提上辈子帮她忙的情,就前段时间特意过来提醒她小心商清越还有给她传答案,她也不可能不喜欢这女生。   偷瞄一眼正在作画的盛书闲,心想偷偷动一动总该没事吧?   于是苏暮星歪过头笑眯眯地同冯絮打招呼说起了话。   结果才没说两句,坐在对面的盛书闲就默默开口:“苏暮星,别乱动。”   发现这男人居然认识苏暮星,冯絮瞬间来了兴趣,目光悄悄移到了盛书闲身上。   一看这男人才发现他果然不像是在这儿卖画的身份,尽管穿得低调休闲,可盛书闲身上那清雅矜贵的气度就让他自带聚光灯,边上那些不停偷瞄他的女生们更能看出这人的魅力。   让冯絮奇怪的是,这男人她看了总觉得面熟。   不过想想苏暮星的外公是文艺圈的大佬,想来这位也是文艺圈的名人,经常上电视所以她什么时候看过了?   那也不应该啊,这么好看的男人,她见了绝对不该忘记的!   “苏暮星,这人是谁啊?”   苏暮星犯了难。   按着辈分和一贯的规矩,她都该介绍说这是盛叔叔。   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近来越来越排斥叫盛书闲叔叔,甚至昨夜情不自禁下竟然把这话给说出来了。   当时盛书闲没回答,只在沉默片刻后反问一句:“那你想叫我什么?”   盛书闲这个问题的答案,苏暮星也没能说出来。   正被冯絮的随口一问所头疼的时候,盛书闲已是收了笔,抬眼眸色淡淡。   “我是苏暮星的朋友。”   苏暮星愕然,他这次居然没有自称是叔叔或是长辈了。   等盛书闲的那副画递到苏暮星的手上时,一旁歪着脑袋看的冯絮顿时眼神一边,眸子都变得火热起来。   这是一幅简单的速写,画面中的苏暮星唇角弯弯眼眸带笑,头顶那小小的皇冠歪斜,发丝也在飞舞。   分明只是张黑白的人物画,背景也没有,可是画纸上的苏暮星却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力,一颦一笑尽在其中。   苏暮星小心翼翼地拿着这张画看了又看,诶?她原来笑得这么好看吗?   冯絮看得心痒痒,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好,如果可以的话,能帮我画一张吗?”   盛书闲看一眼冯絮,面露温和笑容,就在苏暮星都以为他要应下的时候,他却摇摇头。   “不好意思,今天灵感用完了,恐怕不能为你作画了。”   “……”   这么有礼貌又委婉的回绝真让人难过,冯絮叹了口气。   苏暮星看到冯絮失落的表情后连忙安慰:“要不,下次你来我家,我让我外公帮你画吧?”   外公知道自己外孙女在学校被欺负的事情后担心了好一阵,生怕她在学校被排挤交不到朋友,要是自己能够带朋友回家,想来他也会放心不少吧?   能被苏云中画画像,这说出去她能吹一辈子了!   冯絮自然开心接受了苏暮星的邀请,两个女生的友情也明显有了升温,果断把盛书闲丢在身后,亲密挽着逛游乐场。   “苏暮星,这男的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趁着盛书闲落后一小段距离的工夫,冯絮小声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苏暮星顿时一慌,连忙来了个否认三连。   “那他肯定喜欢你。”   冯絮肯定地丢了个惊雷出来。   “你没发现吗?刚才你坐在那儿当模特的时候根本没笑啊,可是画上面的你笑得超好看,只有喜欢你的人才会清晰记住你笑的时候脸上每一个细节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沙雕星星,叫什么?   叫老公啊!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钟意 10瓶;Mint 5瓶;寒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他从亡神星来   周家沟位于一个不起眼的贫困小县城边陲,在一处高山坡上, 在前几年村里人才普遍看上电视, 用上手机。   至于交通,村民依然靠着两条腿, 也有年轻人从县城里买了摩托车骑回来, 油门轰得炸耳。   提到县城也不得不说一句, 那小得似个镇子的县城,也需要他们坐上两三个小时的客车方能抵达,每天还只有那一班,是前几年村里几个富户凑着钱承包的大巴。   这整个村子的孩子去那破旧学校念书,家远些的都得坐这辆客车。   车费已从两块涨到三块了, 有些孩子想省下这几块钱在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些小玩意儿, 需得天不亮就出门,翻过山,沿着羊肠小径一路擦拭汗水奔向校园。   所以当盛书闲开着的揽胜路过那破旧的校门的时候, 放了学的一群小孩儿顿时围在车边, 看得啧啧惊奇。   苏暮星望了一眼车窗外的那些孩子, 从里面看到了几个熟面孔, 她没有要下去叙旧的意思,冷冷对盛书闲说:“别停,直接去周家吧。”   这时也有人看到了车内的苏暮星,大喊:“周招娣,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跟个外地的有钱老板跑了吗?”   一听到别人叫她周招娣这名字,苏暮星面色顿时沉下去。   苏暮星这名字其实是回了苏家以后外公给她取的, 因为她回家那日正是傍晚近暮色,天边北极星初亮。   没错,她本来的名字叫周招娣,顾名思义,希望能给他周家招个大胖小子。   可惜没遂他们的愿望,苏秋桐先前生了两个女儿都被周家人丢了,再生了苏暮星后便落下病根不能怀了。   而周家人穷得买不起第二个媳妇儿,也正因这两个原因,苏暮星当时才没被丢进山沟喂野狼。   “盛书闲,等我两分钟,你不用下来。”   苏暮星下车,径直走向那个说话的少年:“你说什么?你刚说那话从哪儿听来的?”   苏暮星早先在学校里没少跟人打架,现在再回来的时候更是气势迫人,这会儿死盯着那男生的时候,竟让对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似乎是觉得被个小女生吓退有些丢人,那男生随即瞪了回来:“你奶奶收花生的时候说的,我伯母她们都听着呢!她还说了,你跟你妈一样,都是不要脸的下贱胚子!”   那男生还没说完脏话,就见着苏暮星随手抄起路边的竹竿狠狠抽过来,又抬脚重重一踢,把他踢到了泥路坎下的那堆发臭的垃圾里。   跌下泥坎的男生大吼:“周招娣你傻逼啊!那是你奶奶说的又不是老子说的!”   苏暮星仍不解气,随手捡了个土块往那男生头上砸去:“别以为我记不住你以前说我妈坏话的事!”   苏暮星拍拍手,趁着那男生还没追上来钻回车里,催促盛书闲:“快跑,不然你车要被砸石头了。”   短短两分钟内发生的事情让盛书闲也有些呆滞了,但他还是按着苏暮星的指示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反正这儿没有监控,不必担心被扣分,毕竟他的驾照离被吊销的边缘只差一点儿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嘴里说的那个外地大老板就是你了。我奶奶真是没脑子,不知道往我身上泼脏水丢人的也是他们一家吗?”   苏暮星呼出一口气,开窗回头往后一瞧,果不其然看到那男生用方言叫骂着一边丢石头一边追上来,不过很快就被甩开没有影子了。   “刚那男的跟他大伯母一样嘴碎,老说我妈坏话,我那会儿没少跟他打架,可惜那时候总吃不饱力气不够,大多数时候都被他按在地上打。”   “他都怎么说的?”   “说我妈和我……算了,都是些难听的话,不适合跟你说。”   苏暮星情绪有些低落。   她妈妈和她长得都极漂亮,但是在这山里,对于老一辈人来说,这样的漂亮对女人来说就是错误。   因为她们出门割猪草种地的时候,总有些不老实的男人来调笑说荤话揩油,那些女人不怪自家男人,只会怪别的女人长得太好看,太狐狸精。   苏秋桐在这村里被各种难听的话骂过,她大多时候都被周家人用铁链绑在猪圈,只有在农忙的时候,才会在周家人的重重包围下出去帮着做农活。   就这么一点儿出门时间,却也不是她能喘息的。   以周老太婆为首的那群恶毒老妇,对着她评头论足各种辱骂。   那些少年少女们也跟着自家长辈骂,在坡上干活的时候骂,在学校见了苏暮星也编着歌骂。   后来苏暮星大了,便开始跟着她们对骂,也是从农田里骂到学校。   这姑娘脑子其实很聪明,骂人不带重样还不带脏,往往等那些人回家了仔细一琢磨才知道自己被那小丫头给骂惨了。   当然,苏暮星没少因为这原因挨揍。   但她丝毫不惧,骂人的花样越来越多。   只是盛书闲是个这么优雅清隽的男人,苏暮星都觉得自己要真说了那些脏话让他听见了会污了他耳朵。   盛书闲倒也没多问,只忽然将车转了个方向,朝着来时的路往回开了。   “你做什么?”   盛书闲用行动回答了苏暮星的问题,这男人直接返回了校门口。   在车轮扬起的那大片灰尘中,他干脆利落地拧开一瓶矿泉水,以潇洒的姿势往前一泼,正正泼到那捡石子准备砸过来的男生面上,让后者懵了半天。   “小傻逼,让你欺负女孩子!”   盛书闲骂人了!   盛书闲还骂脏话了!   直到两人再次溜走,已离学校老远了,苏暮星还震惊于这个事实。   “很奇怪吗?”   盛书闲无奈地瞄一眼不停打量自己的苏暮星,不紧不慢解释:“我像是那种不会说粗口的人吗?”   苏暮星毫不犹豫给出答案:“像!”   “我一直觉得你是那种,餐风饮露吸仙气栖梧桐的高岭之花。”   盛书闲都被这话逗笑了,腾出一只手往苏暮星脑门上一敲:“苏暮星,我就是个普通男人,你非要把我想成修仙的吗?”   苏暮星还没来得及拍拍盛书闲的马屁,车已是越过一个小山坡停下了。   虽然都是泥路,但是前面的泥路太窄了,平时也就人走或是摩托车行,盛书闲的路虎完全没法开过去了。   “把车停偏远点,别被熊孩子扎破轮胎了。”   苏暮星解了安全带下车,看着这条熟悉的路。   虽然她两个月前还在这儿走,但是重生的她其实已有十多年不曾回到这儿了。   那棵老樟树如记忆无差在路旁立着,泥泞的小路边的野菊花也依然零落开着。   “走吧,我们去周家会会我爷爷奶奶。”   在村里富户已有人修小楼房的对比下,周大刚家的那破破烂烂的泥巴房子看着很是可怜。   自两个月前周大刚喝醉了跟人打架被打死后,周家这座泥屋的红泥青瓦,都像是这屋里的人似的染了厚厚几层灰败的死气。   而院子门口的樟树上还挂着的那片白布,更显得越发可怜。   苏暮星和盛书闲才刚走到院子边上,就听见一声声犬吠。   比狗叫声还大的,是一个老妇用方言叫骂的声音:“死狗你叫丧呢叫?看老娘今晚上不宰你炖肉!”   狗叫仍不停,于是那骂声也不停歇地从内传到外,看到两个人影后破口便骂:   “哪个瘟神大白天的没事干来我家,催账的吗?老娘我死了都没钱给你们,要命就拿去!”   周老婆子的骂声在看清楚盛书闲和他身后的苏暮星后戛然而止,随即变得更加尖利:“周招娣你这个丧门星,你这个小贱种赔钱货,你还有脸带着你的野男人滚回来!”   骂人的同时,周老婆子顺手抄起房檐下挂着的镰刀就要追砍。   很难相信这么难听的词汇竟是她亲生奶奶骂出来的,更难相信当奶奶的能拿着镰刀对自己孙女挥。   这一切简直像极了魔幻闹剧。   不过苏暮星早已习以为常,她反应比周老太婆快得多。   早在她去拿镰刀的同时,苏暮星就拔腿奔到院子那堆柴木边,熟门熟路地从里面摸出一把小臂长的大砍柴刀。   一看自己的镰刀,周老太婆就知道它是对不过苏暮星手里的砍柴刀的。   于是这老妇丢了镰刀往地上一坐,又是捶地又是扯着嗓子干嚎――   “夭寿了啊!周招娣你这个短命的要砍你奶奶了啊!不孝啊!克死了我儿子又想来砍死我啊!我把你辛辛苦苦拉扯大你还要拿刀砍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祖宗们都睁眼看看这小贱货啊!”   苏暮星内心毫无波动,甚至一把夺过镰刀递给盛书闲。   没见过这种场面的盛书闲现在反应有些迟钝,不解地看着苏暮星:“嗯?”   苏暮星言简意赅地解释:“拿着,防身。”   在周老太婆哭闹的动静下,周家老头儿也抽着旱烟骂骂咧咧地出来了,一看到苏暮星和盛书闲立马眼睛一亮。   “哟,招娣啊?你带你男人回来了?站那儿干嘛啊,进来坐啊,等会儿爷爷给你杀个鸡红烧啊。”   苏暮星面色没有半点变化,她深知周家人的德性,不会傻到以为他们真会对自己这么好。   “你想干嘛,说。”   “哎呀,爷爷不怪你,你自己找到个有钱的男人也是你的本事。”   周老头狠吸了两口旱烟,对着盛书闲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但是你要娶咱们老周家的闺女,总该给点礼钱啊。”   “……”   苏暮星就知道这老头不会突然转性。   从来都是在书香门第长大的盛书闲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人,愣在那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于是周老头以为他默认了,笑得越发灿烂,贼精的眼睛一眯:“也不多,这价格……不是 ,这礼金,就只要八万!”   盛书闲哑然。   这么便宜?   他能说,上次他送给苏暮星的那个小皇冠定价就不止八万了吗?   瞧见盛书闲不说话,老头急了,连忙道:“七万,不,六万也行,我们家招娣是村里最好看的姑娘,上次邻村的张大富要花六万六聘她,我都没舍得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样的落后的村子现在也是真实存在的。   我外婆那边就是那样。   不过我外婆他们都是很朴实的老实农民,村子其他人也都很好的!   坏心眼的人很多,善良的人也很多。   但是更多的人是普通人,没有太好,也没有太坏,都在为生活努力。   诶,今天我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淡魇疏柳坚小果 5瓶;江左第一 3瓶;安安要个小枕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他从创神星来   一番吵闹之后,在苏暮星熟练挥着砍柴刀的凶悍模样面前, 周老头和周老太都安静下来。   只是前者仍企图拉着盛书闲好好讨论下“礼金”的事儿, 而后者眼珠子转得飞快寻找刀具,嘴里心不甘情不愿地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   苏暮星压根没打算在这儿跟他们好好交谈, 开门见山直接问――   “你们当初是从谁手里买到我妈的?”   “怎么能说买!这是我们老周家花了三千块从她亲戚手里聘来的, 杀了公鸡摆了酒席的, 你可别瞎说!”   周老太婆再怎么愚昧,也知道国家是不允许买卖人口的,于是死咬着不承认这点。   盛书闲正打算说话,苏暮星却抬手制止了他。   在这种泼妇面前,盛书闲这种文雅人是没办法的, 所谓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就是这么个理儿。   能治周老太婆的法子有两个, 一个是用钱,不过苏暮星不想把钱花在这种人身上。   另一个就是……   苏暮星走到院门口拎了根手臂粗的圆木竖在地上,然后晃了晃自己手上那把大刀――   “咔!”   熟练的劈砍姿势, 那木头顿时从中间破开裂成两半分掉在泥地上。   “嗯, 是有些手生了, 不过还是能劈开, 不影响。”   苏暮星提着那锃亮发光的砍柴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盛书闲:“我男人是土豪,不差钱那种,懂吗?我这砍死一两个人花点儿钱就解决了,你看周大刚被人打死了别人也只赔了八万,别人都没坐牢。我这要在这儿砍死一两个人――”   少女拎着那砍柴刀在周家老太婆面前晃了晃, 笑容意味深长:“你说,我敢不敢呢?”   “周招娣你放下刀!我说,我说!”   苏暮星满意地点头,不过半点要移开刀的意思都没:“对嘛,早点说不久行了嘛,我又不凶你抖什么抖?”   在周老太婆的讲述中,苏暮星总算了解了苏秋桐是怎么被卖过来的。   周家沟这样的贫困村子,年轻人能出去的都不会再回来,有女儿的人也都尽量嫁到县城里去,当然大部分都是被收了“礼金”嫁给附近其他贫困村或者帮自家兄弟换个媳妇儿回来。   周老头家没有女儿可以从别家换来个媳妇儿,也没足够多的钱从别家娶媳妇儿,毕竟聘金少说也得要一万,他们家凑不出。   但是儿子都快四十了,再不娶媳妇儿还怎么生孙子继承老周家?   于是他们想到了买媳妇儿。   像他们家这样的人家在附近的村子里多得是,因为现在村里男孩越来越多,女孩儿越来越少,所以娶媳妇儿成了头等难事,买媳妇儿也就应运而生。   那些城里细皮嫩肉跟仙女似的年轻姑娘,个个只要几千块。   苏秋桐被卖来的时候起初标价很高,因为没人买得起才降下来的。   这姑娘的确太漂亮了,听说起先是准备送去大城市的夜总会的。   后来那人贩子感觉这姑娘的气质不像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怕送城里惹出麻烦,就卖到了这么偏的村里。   周大刚一眼就相中了苏秋桐,回家拿了攒了大半辈子的三千块把这小姑娘扛回家。   周老太婆看了倒是很不满意,嫌苏秋桐腰细身板小,不一定能生儿子。   人贩子们都是在村民们有需要的时候才来的,美曰其名带着城里妹妹侄女过来玩。   村里人都知道,但也都睁只眼闭只眼。   因为负责联系人贩子的,正是村长。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哪儿把你妈抓来的呀!我就听说老丁家经村长介绍买了个媳妇儿,人老丁媳妇儿三年就抱了俩带把的呢,哪像你妈啊两年生三个赔钱货……哎哟你别把刀凑那么近!我不说就是了!反正我就去找了村长要他帮忙,那老逼也黑心,就一个电话的事儿,整整收了老娘五百的介绍费!”   “其他的呢?你还知道哪几家买了媳妇儿!”   周老太婆支吾着说了几家就说不知道了,苏暮星冷眼一笑,用刀指了指在边上抖成个鹌鹑样的周老头:“你们一人说一家,轮着来,谁先说不出来――”   砍柴刀在阳光下闪过一道犀利的锋芒。   于是周老太和周老头两人争先恐后地开始爆料了,不只是哪家买了人,连每家花了多少钱,哪家媳妇儿生了多少孩子,有多少个女儿被扔到后山去了,全都说出来了。   直到看他们真的抖不出什么的时候,苏暮星才把举在他们头顶的砍柴刀放下。   “对了,你们当年有没有见过这女孩儿”   苏暮星想起来意,摸出早先在商清越家偷拍的那张照片,正是苏秋桐和付婉婉在周家沟边上瀑布下的合照。   周老太瞄了一眼就说不认识,倒是周老头眯着眼在那儿瞅了半天,忽然嗫嗫开口:“这闺女,是不是那会儿跟招娣她娘一起卖过来的?”   苏暮星猛地起身抓住周老头的衣领:“你见过她?”   “招娣你摸动手!我想想,我想到了!这闺女就是跟你娘一起被卖过来的,不过那会儿她□□屁股最大要价最高,比你娘还高两千哩。我本来想让你爹买她的,就那人死活不降一千,咱村里没人买得起,她就又被带走了。”   苏暮星的脑子转得飞快。   也就是说,付婉婉当初是跟自己母亲一起被人贩子抓住了,但是她逃了出去?   可是为什么她逃出去都没有跟外公家联系,也没有报警!甚至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继续生活?看着一个比她小那么多的小姑娘在地狱里煎熬她真的不会内疚吗?   从周老头口中挖不到更多东西了,苏暮星临走前干脆利落地把这两人堵了嘴绑了手脚丢在院子里。   她并不怕这两人会被饿死,周老头好赌欠了一屁股债,催账的人每天早上都会过来踢门,倒是比闹钟还准时。   又从房里搜了当初买人付了三千钱货两清的字据后,苏暮星总算是有了点底气。   也亏得周老太婆是个斤斤计较的个性,她对钱这玩意儿看得比命还重,有关钱的事儿她做什么都爱立个字据,十块八块都不例外,更何况当年的三千巨款。   右手拎刀,左手拉住了盛书闲的手往院外走。   此刻的她气势十足,这样主动拉男人的手倒没有半点违和。   而另一只手仍握着镰刀的盛书闲显然还没从方才的震撼中走出来,难得露出了有些呆滞的表情,看得苏暮星噗嗤一笑。   “我以为你总是气定神闲一派胜券在握,没想到也会遇到你吃惊的事情啊?”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盛书闲斟酌了一下,最后用了一个词语。   “厉害。”   “吓着你了吗?你会不会觉得女孩子这么凶不太好?”   盛书闲终于笑了,本想摸摸苏暮星的脑袋,却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镰刀不方便。   他只好微微屈身与苏暮星四目对视。   “我觉得这样很好,谁说女孩子不能这么勇敢了?你可以保护好自己,不然该怎么对付你那两个……奇葩。”   他觉得用爷爷奶奶两个字真是侮辱了这词汇。   苏暮星却因为他的这话笑了起来,她像是从未笑得这么开怀,银铃笑声清脆。   那双秋水盈盈的眼眸此刻仿佛盛满了星辰的银河,亮得盛书闲心神也不禁为此泛起涟漪。   *   苏暮星和盛书闲开了车去村长家,路上苏暮星简单地给盛书闲介绍了一下情况。   “村里唯一的客车就是村长和他亲戚合伙在开的,所以我跟我妈根本没法坐车出去。走路的话,这整个村子的村民都会监视我们,我倒还好,我妈妈只要远离一点周家范围,就会被人抓回去。”   苏暮星的声音逐渐低沉:“我小那会儿她的脚就被周大刚打瘸了,她走不动。我可以自己一个人逃出去,可是只要我不见了我妈肯定会被他们打死。所以在你突然到来之前,我跟妈妈一直没机会逃。”   前世的苏暮星其实对苏家和盛书闲一直有一些责怪,因为他们来迟了。   那时候的苏暮星一直觉得苏家并没有认真找苏秋桐,他们要是再早几个月到,苏秋桐就不会被周大刚打死了。   现在的苏暮星才意识到,当初苏家之所以一直找不到苏秋桐,很可能是受了付婉婉的误导。   因为在苏暮星问及付婉婉这人的时候,苏云中曾说过,付婉婉告诉他,苏秋桐提过她初中毕业旅游想去环游北欧。   而她失踪的时间,正是中考结束后的暑假。   尽管查不到苏秋桐买机票的纪录,但是在毫无头绪的时候,苏秋桐最好朋友说的这话无异成了迷雾中唯一的方向。   所以苏家寻找女儿的重点方向一直在北欧,甚至苏暮星的舅舅也因此将工作重心放在了那边!   他们根本没想到,苏秋桐已经被卖去了邻省的偏僻山村。   村长家是村里难得的三层小洋房,门口甚至像模像样的地用铁栅栏围了个小院子,边上栓了只黄狗,只是见了苏暮星却不叫,只懒懒地动了动尾巴,然后趴着继续睡觉。   苏暮星没进去,只是认真思考:“这人是人精,不像我家那两奇葩好对付。我怀疑从他嘴里不容易套话,咱们得想想别的主意。”   盛书闲这时候竟然也来了兴趣,跟苏暮星一起蹲在小草丛后面,好奇问道:“你想到什么主意了?”   苏暮星戳了戳盛书闲的屁.股……口袋里揣着的钱包。   “钱包拿出来,让你取的现金该拿出来用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长安、淡魇疏柳坚小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她从寒神星来   周家沟的村长张金龙在村里有个外号,张大虫。   听说这人在县里有些关系, 所以稳坐这周家沟的村长二十多年, 县上每年拨下来的扶贫款项修路款项经他手一过,最后都成了每家两斤米两斤面。   对这些不知援助计划为何的村民来说这些实物来得更好更真实, 倒是皆大欢喜。   只是张金龙修起了最好的小洋房, 又开起了小轿车, 加之每次给人“介绍”女孩儿都要收钱,前些年还是五百,现在已经涨到了一千二,村民自然也有些怨言出来了。   不过张金龙可懒得理这些穷鬼的闲言碎语,他成日里也没事, 便在自家买了个自动麻将桌, 现在正约了三朋五友在家里搓麻将。   忽然他家老婆过来说老李家来人了。   张金龙挥挥手让老婆随意打发了,结果他老婆俯身在耳边说了句话,张金龙瞬间就没心思打麻将了。   “老李家说想托你再从老板手里买个婆娘呢。”   老李家前年其实就买了个婆娘, 只是当时怀孩子的时候月份还没稳, 老李还硬要睡她媳妇儿, 把那小姑娘弄得流产不孕了。   那买来的姑娘不能生儿子了便也没用了, 被老李打骂得过分,去年冬天一口气没咽下去吞农药,自杀了。   从那以后,本就是村里有名的懒汉的老李成日更加无所事事,只到处借钱赊酒,醉醺醺的连小孩儿买糖的五毛钱都想偷。   这老李还能凑钱再买第二个媳妇儿?   见了穿身破烂进来的老李, 张金龙险些把眉毛都拧在一起了。   这是做过一次生意的老客户,他也懒得弯弯绕绕,开门见山就问:“老李,你说想找老板再买个媳妇儿?”   老李看样子还没彻底清醒,仍带了三分醉意,通红着眼睛嘿然一笑:“是的哩,这回您老人家跟那老板说说,能不能给我找个壮实点,能生儿子的。”   张金龙抽了口烟,从氤氲的烟气里斜眼看着老李:“行,但是你得先拿个一千五做介绍费,你也知道咱们这儿穷,开不起高价,现在这老板们不太乐意来咱们周家沟了,我还得好好打点打点……”   出乎意料的是,老李却是笑着露出自己那口大黄牙,没半点犹豫的意思:“我晓得哩。”   他身后那皱巴巴的布袋子一打开,竟是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   老李炫耀似的从中数出十五张递给张金龙,后者目光古怪:“老李,你这哪儿搞的钱?”   对这问题,老李回答得倒是□□无缝:“我前些日子回了趟舅家,娘舅家的外甥在外面打工出息了,硬要塞给我一万块做老婆本,老李我啊指不定明年就能抱上个媳妇儿咯。”   这答案听不出什么问题,老李的确有好几个舅舅,张金龙没多想便也信了,当即给那“老板”打了电话。   “老李,后天一大早你过来选吧,正好有三屁股大的新货,你老小子运气好!”   老李打了个酒嗝,笑得越发开心了。   他满脑子想着后天的媳妇儿,醉醺醺地回了自己那小破屋。直到见了那高大的男人,这才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笑。   “招娣她男人,张大虫说后天就给我找个婆娘,你们真不开玩笑?要是明年把我儿子卖你们……呸,送给你们养,真给我十万块?”   盛书闲心中对这样的醉鬼厌恶不已,但是面上却半点不显,反而点头笑得挺和气:“是啊李叔,我这生不出来又想要个儿子,听招娣说村里属你人最好,就来拜托你了。只要你明年能给我们个儿子,别说十万,二十万也不是事儿。但是这事儿你千万别往外面说,不然咱们脸上都挂不住。”   老李听了很是赞同,卖儿子这种事村里哈没有过,他的确不好声张。   又同情地看看盛书闲,招娣这找男人本事不行啊,有钱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不能生儿子的男人,跟不会打鸣的公鸡有啥区别呢?   出了门后,苏暮星目光古怪地瞅着盛书闲,她刚才对他方才说的那些鬼话大开眼界。   要知道她一开始只是准备花钱来找村里最有名的懒汉去骗张金龙联系人贩子的,结果这家伙一张嘴一编排,瞬间就把这老李哄得团团转。盛书闲甚至还教了老李在张金龙面前的说辞,可谓是环环相扣。   “咱们得等到后天早上了,今晚开车去县城找个地方过夜吧,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盛书闲拍拍苏暮星的脑袋,话语里是掌握局势的自信。   苏暮星怕遇到意外,临走前又回了周家把五花大绑的周老头和周老太丢进猪圈,又把门给锁了。   “好了,这样就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也不用担心这两人被下山的野狼给吃了。”   苏暮星拍拍手上了盛书闲的车,笑得阳光灿烂。   反正饿两天不会死的,而且这两人先前一直把苏秋桐关猪圈,现在也该让他们体会体会在里面睡觉的滋味。   盛书闲非但不批评苏暮星不尊老,反而敬佩地竖起了拇指:“真聪明。”   这夸奖让苏暮星很受用,点点头谦虚:“这只是我折磨人的百种方法中最不足以道的一种罢了,过两天再给你看看别的。”   *   只是真抵达陌生的小县城后已是夜深,自以为掌握局势的盛书闲和苏暮星却遇到了□□烦。   千辛万苦寻觅到的那家小旅馆,老板娘抬头瞄一眼这二人,涂着大红口红的嘴歪了歪,啐出个瓜子壳。   “就一间房了,一百二一晚上。”   盛书闲当然明白这种小旅馆的惯例:半夜去开房定然只剩一间大床房。   于是他耐着心解释:“真要两间房,我们是叔侄关系,老板娘你别多想。”   老板娘冷眼瞅了瞅,又看看年轻帅气的盛书闲,了然一笑:“真只剩一间了,这附近可就我一家旅馆,再要去找可能就找不到了咯……”   房门钥匙拍到吧台上,果然只有一把。   盛书闲正打算说服老板,边上的苏暮星已经拽了拽他的衣角:“太晚了,就这儿吧。”   上楼的时候,旅馆老板娘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叔叔侄女啊……现在的男人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这么嫩的小姑娘都能下手真是白瞎了那张脸哟……”   这话飘过来的时候,盛书闲脚下险些踩空失态摔下去。   他看上去像是这么畜生的人吗!   盛书闲不知道该怎么明说这种小旅馆的套路,苏暮星年纪还小自然不懂,但是他觉得有必要跟她解释清楚才对。   可是该怎么跟一个未成年聊这么……敏感的话题呢?   盛书闲犯了难。   “盛书闲你进来呀。”   苏暮星已经开了门,回头对着落后半步的盛书闲招招手。   盛书闲只好跟着进去,他郑重开口:“苏暮星,我等会儿就去车上过夜,你一个人在这儿小心点,记得把门反锁……”   话还没说完,隔壁已经传来了奇怪的叫声,把盛书闲没说完的话堵在了嗓子里。   在这奇怪的叫声中,盛书闲也得以看清这间房的布置。   俗气的粉色墙纸和同色的窗帘床单,床头还插了一束大红色的假玫瑰,不过这都不算什么,最吸引人的还是小柜子上面的东西。   此刻苏暮星正拎着那两玩意儿在专心地观察。   两盒……Durex?   苏暮星不无恶意地故意拿着那两盒小玩意儿在盛书闲面前晃了晃,笑容看起来纯真无邪:“盛书闲,这是什么东西啊?”   盛书闲觉得脑袋要爆炸了。   他宁愿重回高三做一百套数学题都不想面对这种问题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安安要个小枕头、寒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他从坤神星来   清晨的小县城很快便被熙攘的人声惊醒,整个宁静小城逐渐苏醒, 早餐炸油条的香气从窗外飘进, 让昨晚没吃饱的苏暮星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她缓缓睁眼,结果真从朦胧的晨曦里瞅见了两根油条。   “起来洗漱下吃早餐, 我们该去村里了。”   盛书闲把早餐放下, 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苏暮星看到盛书闲有些疲惫的脸色, 心底不由得愧疚。   这附近有些乱,盛书闲担心她一个小姑娘会害怕,所以也不好重新找地方开房,连续两晚上都是打地铺将就的。   他本来就是从未吃过苦的贵公子,小旅馆本就简陋, 这又近秋深夜露重, 盛书闲这两日想来并不好过。   可是他却没有半句怨言,反而将苏暮星照顾得无微不至。   甚至在两人坐上车准备返回周家沟的时候,他还体贴地递上棒棒糖给苏暮星:“含着, 山里崎岖颠簸, 你不要晕车了。”   这一路果真有够颠簸, 兴许是昨夜又下了暴雨的缘故, 路上留下了许多深深的车辙,也不知道平时没什么人出入的周家沟怎地来了这么多车。   行至村边那个小破屋子的时候,吸着旱烟的老李瞬间眼笑颜开地丢了眼,弓着背就迎上来。   今天他难得身上没了酒味,可惜依然穿得邋遢,胡子也没剃, 死拽着那口袋钱搂怀里。   “招娣,招娣她男人,你们可算来了,我正打算去张大虫家里等着那边的老板带人来呢。你们要一起去选选吗?”   苏暮星和盛书闲对视一眼,他们得等到人贩子来了抓现行证据,当然不可能跟着老李一道去。   老李也没强求,只是临走前顺口问了句:“招娣,你这回来去看了你爷爷奶奶没?我这两天还寻思跟你爷爷打会儿牌,他怎地不出来了?”   苏暮星默默腹诽,因为那老头被她关猪圈出不来了。   虽然没跟老李一道去村长家,但是苏暮星和盛书闲仍在他离去后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继续蹲守在张金龙家门口的后坡草丛后面。   这次也没让她多等,不到半个小时,那泥路就开了辆遮了牌照的小面包车过来。   而张金龙那小洋房的大门也很快迎出几个男人,为首的正是大腹便便的张金龙。   苏暮星熟练地拿着手机开始摄影,无意间转过头,却看到边上的盛书闲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他今早提着的那个公文包,拿出了整套专业的摄影设备。   那熟练的调试手法和专业的样子,让苏暮星频频侧目。   “你还会摄影?”   盛书闲微微颔首:“略懂皮毛。”   当然,大学时拿过国际摄影金奖这种事对于盛书闲来说是没有必要拿出来吹嘘的了。   苏暮星迟疑着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后OO@@的声音给打断了。   这回惊讶的是盛书闲了,他警惕地一把将苏暮星护在身后:“你们是谁!”   “等下,别慌。”苏暮星艰难地从盛书闲身后钻出来,拿掉自己头上的那片落叶,小声介绍:“盛书闲,这是我来之前联系到的调查记者,他们追踪报道人口贩卖这块问题好多年了。”   她当然不可能赤手空拳就带着盛书闲来周家沟,尤其是她并不只打算找出自己母亲被拐卖的真相。   最重要的目的不是挖掘过去的历史,而是打击现行的犯罪并将其曝光出来。   三名记者的出现让盛书闲看苏暮星的眼光变得莫测了,可是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他多问,因为从面包车上已经走下来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三人与张金龙说了几句话,随即打开了面包车后门。   又是三个年轻的女孩被拖曳着拉出来,她们的手脚都被捆绑着,像是货物似的被随意地踢了踢滚在面包车一边的泥地上。   “这批货不错哩,屁股都大,保准能生儿子。”   微胖的中年女人像是这三人的头,她熟练地从兜里摸出个打火机点上一支烟优哉游哉地抽了一口,随意地将烟灰弹落在脚边一个女孩的身上。   “你自己挑挑,都是三万五一个。”   边上老李一听顿时咂舌,眼珠子在三个女孩身上来回打量都快移不开了,嘴里却还是抱怨着:“这咋又涨了呢?真贵!”   中年女人眼皮往上一翻露出个白眼:“爱要不要,等会儿我顺路带到小林村去,他们那儿单身汉子比你们还多呢。大老板说了,最近到处都缺货,不缺买主!”   老李连忙赔笑着自己打嘴道歉,他这样的老光棍,家里又穷,没哪家愿意把闺女嫁给他。   能花个几万买到这么便宜的城里漂亮老婆,对他来说那是梦寐以求的好事儿,到嘴的鸭子怎么可能让它再飞呢?   老李很快就相中了一个女孩,然后手颤巍巍地从自己那个袋子里数那厚厚一叠的钞票。   一边数,一边嘴角抽抽地炫耀:“哎呀这遇到贵人就是好啊,我老李这活了快六十了还能取到个十多岁的嫩婆娘,你看看,我老李命里就是带祥瑞的是不?”   谁知老李这情难自已的一翻N瑟出来,瞬间就引起了那三个人贩子的注意:“贵人?什么贵人?”   这老婆都到手了,老李心里也没多少负担了,对盛书闲先前的话更是深信不疑。于是眉毛一抖一抖地将他教给自己的那套说辞复述了一遍。   “我那大侄子……”   张金龙目光顿时变了:“等会儿,我记得你之前说是你大外甥,怎么现在又成侄子了!”   三个人贩子都是老油条了,先前在别的地方也没少被警察卧底抓,这一听不对劲立马对视一眼:“走!”   可是还没等他们上车,不知从什么地方忽地跳出了十多个男人:“不许动!”   而不远处的弯弯山路上,四五辆警车正朝着这边开过来。   三人腿一软,对视几眼却还是心怀侥幸,小声地商量:“我记得你在这市里县里都疏通了关系是吧……你去问问他们领导是谁?”   张金龙一听这话,原本已经快瘫软的身子又瞬间站直了。   怎么就忘了这茬呢!这几个老板手眼通天,别说县里了,市里关系也打点得清清楚楚的,先前也不是没逃走过人,这不是刚到县里报警就又被抓回来了?   这回应该是哪个村跑了人又报了警,这些人出来走走过场,他还怕什么怕呢!   张金龙正打算递根烟套近乎的时候,冰冷的手铐已经挂上了他的手腕。   “哎呀同志误会误会,我认识你们市的……”   没有人被理会被拷的那几人,而早就准备好的记者在此刻也适时将摄像头对准了惊恐的他们,给他们来了几十发正面高清无码特写照片。   “你联系了他们省里的刑警大队?”   苏暮星错愕了,她知道这些人背后肯定有关系,贸然报警很可能会被压下去。   于是她通过苏云中某个学生的关系联系到了记者,准备握着铁证去报案,用舆论迫使当地的部门解决周家沟的问题。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盛书闲竟然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让省刑警大队的人过来了。   盛书闲却没有多言,只是拉住了苏暮星的手将她带了过去。   那边为首的中年男人在看到盛书闲后,原本还严肃的神情立刻变得柔和了许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寒暄了几句。   在盛书闲提出他们想要问这人贩子和张金龙问题的时候,这中年男人也大方地挥手应允了。   几个人贩子已经被拷在一起,在听闻这是省上的刑警后面色已是灰败,只是眼睛仍不老实地滴溜溜转着打坏主意。   苏暮星径直走到他们面前,摸出照片指了指上面两个人:“这两个,你们还记得吗?”   那两个男的面上有些迷茫,那女人的脸色却有了变化。   注意到这点的苏暮星果断朝着女人逼问:“你记得她们是不是?老实交代!”   女人虽然不知道这么个小姑娘怎么就能在这么多刑警面前审自己,但是看这女孩的架势也知道她不好惹,连忙抬手高呼:“我记得我记得!她们两长得特别好,又是半路上遇到的,我忘不了!”   苏暮星敏感地捕捉到了重点,追问:“半路遇到的?”   女人不敢隐瞒,把当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了。   “那天我们正好带了两个货……两个女的,来周家沟做生意,回去的半途上我遇到个了那个年纪大些的女孩……”   在苏秋桐初中毕业那年暑假,付婉婉说自己看到了个漂亮的地方,邀了她一起去山里写生。   两人没跟家里说,坐着黑车偷偷溜出了家,到了这个看似宁静秀美的山村。   两人早上抵达,到了下午苏秋桐想坐那班客车回县里,付婉婉却说山里的夜景很美,有萤火虫有星空,硬带着苏秋桐在山里露营。   只是不知道为何,付婉婉半夜却背了包,从两人露营的帐篷里跑出去了。   当然,这些女人都不知晓,她只知道自己开了车回去的路上撞了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那女孩被自己抓后哭闹着要自己放了她,又许诺说如果放了她,就带女人去找个更漂亮家里更有钱的姑娘。   跟着那女孩去了不远处的帐篷,女人果然抓到了更漂亮的苏秋桐。   “那会儿那更漂亮的小姑娘还在熟睡呢……我本来想把她卖城里卖高价的,但是那小姑娘身上背的穿的都是顶好的东西,我怕惹出事,第二天就近就把这两人一起卖了。”   “结果半夜,那个年纪大点的女孩儿就跑了,我带着人在这附近找了三天也没找到,县里也没听说有人看到,听说这山里野狼多,可能是被狼吃了吧。”   苏暮星按停录音笔,沉默着起身。   付婉婉没有被狼吃。   她才是真正的狼。   *   老李和张金龙也被拷住了,前者惊恐得喘粗气,他到了此刻哪里会不知道自己被盛书闲诳了,但是再转念一想,自己这算不算是帮着警方破案,戴罪立功?   于是看到盛书闲和苏暮星后连忙呼喊:“老板!招娣!别拷我啊,我这还没给钱不算买人啊,我没犯法,我还帮你们抓住人贩子了,我有功!”   “有功?”   苏暮星的脚步顿住,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形容可憎的男人,在他猥琐的讨好笑容下,抬脚狠狠地朝着他下身踹了过去。   “你之前买的那姑娘才十七岁!被你强奸后流产又被你活活逼死,你真以为自己没犯法?!”   “这个村里所有的强.奸犯,杀人犯,帮凶,全都跑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后怕,我就在震中。。   昨晚抓着猫蛋拔腿就往楼下跑,手一直都在抖。   一整晚到今天白天,余震不断,各种坏消息也传来……   惟愿大家都能平安。   平安最重要。 第33章 她从希神星来   整个周家沟瞬间热闹起来了。   张金龙有个小本子,上面是他这些年来赚钱的纪录, 当然也歪斜记载了参与贩卖人口的所得金额及人员。   小小一个山村, 竟然就有十多个年轻姑娘被卖进来,甚至还有打算把自己女儿卖给人贩子的, 只是人贩子那边不接收这些来路清楚的女孩, 害怕这女孩的父母后面反悔了惹麻烦。   苏暮星默默地站在村口, 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熟悉的面孔被带上警车。   村民们很少这样大规模地聚集在一起,此刻哭闹声辩解声嘈杂地响起一起,当然,其中最响亮的还是那些涉案人员的怒骂声。   “周招娣你这个杀千刀的小贱人,你就这样把生你养你的周家沟给卖啦!”   “周招娣你这个畜生, 没有人买你妈就没你这个人!你身上流着周家沟的血呢!”   “周招娣你不得好死!”   苏暮星背脊挺得笔直, 在这宁静的小山村里的清晨里,她的眉眼像是被晨间的雾气缭绕着,显得冷凝又疏远。   她像是没有听见那些骂声, 没有半点动容。   直到警察们将那几个面容憔悴的女子扶出来的时候, 她脸上的表情才有了变化。   与骂她的那些人不一样, 这些常年被关押着当生子工具的女子她从未见过, 只听过她们被卖到周家沟以后的代号――   “陈家媳妇儿”   “周家婆娘”   “李大富家的”   ……   “希望今天能够出太阳。”   苏暮星抬头看看蓝天,轻声地对盛书闲说。   “她们被锁了好久,应该很怀念阳光了。”   盛书闲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苏暮星柔软的发。   “走吧,去车上吧。”   就在这时,被苏暮星绑着丢在猪圈的周老太婆和周老头这会儿也被刑警拷着过来了。   在看到苏暮星的第一瞬间, 周老太婆就扯着嗓子开始胡乱骂着脏话,而周老头眯着一双缝眼儿企图往苏暮星这边跑――   “招娣啊,警察怎么来抓我们了?是不是你爸打死你妈的事儿被抖出去了?不关爷爷的事儿啊!爷爷那天去搓麻将了没打你妈啊!都是你爸跟你奶奶动的手,你男人有钱,快让他出钱把爷爷给保出来啊!招娣啊――”   周老太顿时炸毛:“周老头你个老不死的现在赖我身上了是不是!”   身后那两人的攀咬越来越大声,那一大群被抓的村民互相谩骂着指责着推诿着责任,苏暮星却恍若未闻,她拉了拉盛书闲的袖子示意对方低头。   “盛书闲,陪我去趟周家,我要取我妈的遗物。”   说遗物,其实苏秋桐留下的并没有多少东西。   当年她身上穿的戴的那些好东西都被人贩子剥了,而她这些年来穿的全都是苏老太婆旧了的衣服,随着她的身亡,被一起烧在了后山的土坑里。   苏秋桐被草草地埋了,苏暮星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母亲被埋在哪个山头。   盛书闲这方面做得很是妥帖,已经联系了人给苏秋桐迁坟。   生时回不到家,死后总该回去的。   “她那会儿就一直被周大刚用铁链锁着,有时锁在柴房,有时锁在猪圈。”   苏暮星领着盛书闲走在田坎上,蔚蓝的天空和黛绿的山把她纤瘦的身影映得像只浅色的蝴蝶,偏偏飞过这山间静好的景致,最后停留在那破旧的柴房门口。   苏暮星踮起脚,在紧挨着头顶的房梁顶上摸出一个小小的布袋。   一打开,里面全是一毛五毛的破旧零钱,连张一块的都难寻到。   “这是我和我妈十多年来一起偷偷攒下的,就想着哪天有机会一起逃出去的时候要用。”   苏暮星紧握着那个布袋子,把那些纸币一张一张理清,数了半天都数不出十块钱。   她没忍住,声音有些哽咽。   “盛书闲,你说他们怎么能这么坏,我妈那会儿比我现在还小呢。”   盛书闲拍了拍她的肩膀,忽然开口:“苏暮星,你要的东西都找出来了吗?”   “嗯。”   苏暮星刚点头,就见盛书闲从兜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在她的面前晃了晃――   “这把火是你放还是我放?”   苏暮星没有迟疑,从盛书闲的手中接过了那个打火机,随着啪的一声响,柴房里的那堆干柴迅速开始燃烧。   清晨山村的那些湿气被烟气一熏后烘干,好闻的烟火气萦绕在苏暮星鼻翼间,盖过了这周家院子的沉沉霉气。   那些污秽在炙热中化为灰烬,连带着她幼时在柴房门口窥得的罪恶和遭受到的噩梦,全都烟消云散。   “我比较小心眼,我一直觉得,做错了事情伤害了别人,就必须要受到双倍的惩罚。周家沟的这些人还有那些人贩子都被抓了,但是还有一个害了人还在心安理得过着自己幸福生活的人,我心有不甘。”   付婉婉害了她的妈妈,这是事实。   但是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在道德上不堪,在法律上却难以找到证据将她逮捕。   这让苏暮星难以接受。   苏暮星回头认真地看着盛书闲。   “盛书闲,我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好女孩,我见不得那个女人好。”   盛书闲定定地看着她,像是想从这个面庞依然带着稚气的少女脸上看出她的想法,可是她却神情坚定,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盛书闲懂了。   他点点头,认真回答。   “好,我帮你。”   *   周家沟那边的后续事宜都交给了盛书闲处理,毕竟对方的父亲是政界的大人物,当年的关系直到现在都遍布全国,愿意买面子的故交不少,要重重处理这批人不要太简单。   更何况打击人口贩卖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能在政绩上重重加分,何乐而不为呢?   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后,盛书闲把苏暮星又带回了海城中学,对这小姑娘企图再请一天假在家里睡懒觉的行为进行了口头教育。   “好了别这么不情愿了,苏暮星,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你们学校的什么日子?”   苏暮星还真忘了,请了四天假的她早就将学习抛之脑后,一时间竟然有些习惯不写试卷的日子了,哪里还有心思回想学校的事儿。   “你们上次月考成绩出了,今天上午的晨会要举行表彰大会。”   盛书闲摸出手机,表情郑重地开始念上面收到的那条短信。   “苏暮星的家长你好,我是她的班主任陈老师,由于苏暮星同学在上次月考中成绩优异名列红榜,请您务必让您家孩子准时返校参加周一的表彰大会。”   他轻笑出声,年轻的脸上偏故作老成地露出深沉的思考模样,摸着下巴带笑望向苏暮星。   “可惜,我家这孩子怎么就不想去上学了呢……”   “马上就去!”   苏暮星飞快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捞起自己的书包就准备往校门口跑,不过又临走前却又回了头。   那少女狠瞪一眼盛书闲,语气凶巴巴:“盛书闲,我才不是你家孩子!”   车里那男人半趴在方向盘上,笑弯了腰。   好在厌学少女苏暮星虽然错过了早自习,却还是赶上了晨会。   去晨会的队伍原本都是由班长集合带队的,不过今日却成了学习委员带队,这让苏暮星不禁有些担忧。   那天她把段铮带到医院去后,由于忙着处理周家沟的事情所以都没来得及再去探望一番他,也不知道段铮现在怎么样了,毕竟当时他的伤势看着很是吓人。   “你说段铮啊?那小子脚伤了,等会儿又要去参加红榜表彰,老班怕集会路上太挤又伤了他,所以让人扶着他提前去大礼堂了。”   苏暮星这才放心,果然,在抵达大礼堂后,她看到了好久不见的段铮。   段铮脚上还打着石膏,那张帅气的脸上虽然还有着青紫色的伤痕,但是在看到她以后依然露出了阳光灿烂的笑。   “苏暮星,这边,过来!”   段铮冲着苏暮星欢快地挥手,一瘸一拐地企图朝她这边走,被身边的一个老师飞快按下来骂了两句。   “跑什么跑!脚上有伤呢!”   段铮却浑然不觉,他眼睛亮亮地看着走过来的苏暮星,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我还没谢你送我去医院呢,我妈本来说请你去我家吃顿饭的,但是这几天你一直请假我找不到你。你怎么请这么久的假,多让人担心啊!课代表啊把笔记本都整理好了,咱们晚自习可以一起补习。他们说高三一班的苏旭阳是你哥,我还说今儿你再不来就去找他问问你出什么事了――”   “找我?”   段铮的话被打断,说话的人正是刚才被提及的苏旭阳。   三个年级前百名都聚集在这儿,红榜榜首钉子户苏旭阳当然不会缺席,而且他还要当代表讲话。   “苏二哥好!”   段铮丝毫不被苏旭阳的冷漠态度击退,嘴甜地问了声好。   苏旭阳不为所动,把苏暮星从段铮身边拉开:“走开,离我妹妹远点。”   语罢,这凤眼少年环视四周,对着那些暗自打量苏暮星的男生们冷冷道――   “看什么看,自己没妹妹?不许看!”   作者有话要说:  打个滚求爱抚!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海蓝苍穹 60瓶;YOU 20瓶;钟意 5瓶;寒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他从娲神星来   “高一年级第十名,2班冯絮。”   “高一年级第九名, 1班周扬。”   ……   “高一年级第三名, 7班苏暮星。”   苏暮星上前一步微鞠躬致意,双手接过校长亲自颁发的奖状。   被苏云中亲切称作老王的王校长现在笑得一脸亲切慈祥, 在轮到苏暮星的时候额外拍拍她的肩膀, 低声鼓励道:“不错不错, 看样子书闲这小子那几天的补习很有效果嘛。你们家啊净出些学霸,了不起啊!”   突然提到盛书闲,苏暮星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盛书闲所谓的补习内容包括带自己去游乐园,还包括带她去各家餐厅吃美食,唯独不包括给她讲题, 因为补习的工作苏旭阳自告奋勇负责了。   按着学校的惯例由每个年级第一名代表致谢之后, 百人一起合了影然后依次下台。   合影那会儿段铮本来离苏暮星有些距离,他若无其事地往后落了几步,正巧就站在苏暮星身后那排。   他鼻尖全是苏暮星甜甜栀子香气的头发, 女孩高高束起的马尾在眼前晃动着, 待看清上面那个精巧的蓝色星星发圈后, 段铮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下台的时候苏暮星突然问了一句:“班长, 你腿现在还疼得厉害吗?”   段铮下意识地点点头又摇摇头,苏暮星也没多想,顺手搀住了少年的胳膊。   “台上阶梯有点陡,我扶着你吧。”   苏暮星并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看段铮打着石膏的腿走得的确辛苦,本着帮助同学的心态就这样做了。   她比段铮矮了些, 自然看不见这会儿段铮的表情。   这个被叫过渣男,被称过海王的少年手脚僵硬着,脸涨得通红,甚至连那头柔软的自然卷毛都跟着微微颤抖起来了。   只是段铮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回道教室去没多久,他就见到苏暮星被人叫了出去。   来找苏暮星的人是6班的商清越。   段铮好似无意的将眼光不停往窗外撇,就见那两人面对面站着,却不似先前那般的敌视样,甚至苏暮星脸上还带着微笑。   段铮的心情没来由的有些烦躁,眼前的数学题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一直等到苏木星回到座位上,他才有些急匆匆的问:“小九那人是不是又过来找你麻烦了?”   苏暮星微微有些诧异的看一眼段铮,微笑着摇摇头:“没事的,他只是请我一起吃晚饭而已。”   段铮听到这个答案后,心情反而更加纠结,脱口而出:“那你答应了吗?”   段铮问的这个问题有些失礼了,在他出口的第一瞬间就感到了后悔。   两人关系哪有这么亲密,这样过问别人的私事不太好……   但是苏暮星却并没有生少年的气,而是认真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听商清越说东区新开的那家粤菜很好吃,我的确是有点想去尝尝啦。”   少年飞扬着的卷毛瞬间垂了下去。   “不过我今天另外有事,就没答应他。”   段铮的头发跟着眉毛一起又重新扬了起来。   苏暮星倒是没有注意到段铮的异常,她现在一看到商清越,就在琢磨着怎么给他家下绊子,才没心思陪对方吃晚饭呢。   周家沟的事情已经暂时告了一段落,那边自然有盛书闲在帮着处理事宜。   主要的犯案人员也落了网,就连流窜到各省的人口贩卖集团高层们的踪迹也在盛叔叔的世交朋友们的严厉抓打下逐步摸到了线索。   至于周家沟的那些犯案相邻们都被抓了,苏暮星的爷爷奶奶也不例外。   苏家老头和苏老太二人起先还折腾得挺厉害,在牢里一直吵闹着变着法子骂些不带重样的脏话。   这二人到后面知道了自己要倒大霉才收敛起自己在乡里的横行霸道态度,哭着求着要见苏木星,要让苏暮星将他们给保释出去。   苏暮星没有半点心软当圣母原谅他们的意思。   生而不养不爱不疼,只当一条狗似的养大孙女。   而且明知是犯罪却死不悔改,这样的人,苏暮星只让盛书闲帮着转达了自己的意思。   依法处理,严惩不贷!   *   盛书闲今儿难得逮着了机会提前下班,在校门口没等多久,就遇到了请假翘了晚自习出门的苏木星。   少女肩上披着海城的灰白色校服外套,那双纤瘦莹白的长腿,迈着欢快的步伐,在晚风中雀跃着奔向他的车前。   “盛书闲,我听人说新开了一家粤菜馆很好吃,今天晚上我们就去吃那个吧!”   还没有坐上车,苏暮星就兴冲冲的开口提议。   商清越这人讨厌不假,但是他的口味向来刁钻,想必经他推荐的餐馆一定很不错。   苏暮星不想跟他去吃晚饭,不过倒是很乐意带着盛书闲一起去吃。   就是这样双标加区别对待。   可是她没等到盛书闲的回答,刚拉开车门的一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平时都是苏暮星在坐着的副驾驶座位上,现在竟然坐了另外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一个年轻的漂亮女人。   “书闲,这就是你之前跟我提过的苏家小女孩吧?”   那女人摘下墨镜,带着迷人的笑容打量了苏暮星一眼,然后微微笑点头夸奖:“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看着也很有灵气,今年在读高一吧?多大啦?”   苏暮星僵硬着回答:“15了。”   女人听后笑着摇摇头:“真羡慕你们这些10来岁的小姑娘啊,年轻真好,不像我跟你盛叔叔,都已经是奔三的人了,对吧书闲?”   话毕,亲昵地拍拍盛书闲的手,苏暮星看得微怔。   盛书闲没有接这女人的话,注视着苏暮星,忽然开口:“沈玉,苏暮星晕车有些厉害,可不可以麻烦你坐到后排去把副驾让给她?”   “没关系,盛叔叔,我今天坐后面就好了,你跟阿姨一起坐前面吧。”   盛叔叔?   苏暮星已经很久没有叫过这个称呼了。   盛书闲眼皮一跳,缓缓抬起眸子,若有所思的看着车窗外那个笑得一脸灿烂,天真无邪似的苏木星。   怎么感觉这小丫头今天有点儿不太对劲?   盛书闲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决定还是试着哄一哄这个青春期叛逆的小女孩。   “苏暮星,你刚才说的粤菜馆在哪个位置?我们今晚就去那儿吃吧。”   “书闲我们不是定好了,要去吃那家法国菜吗?怎么…”   还没有等盛书闲回答,坐在后面的苏暮星就已经笑眯眯地顺着沈玉的话说接了上去: “那就吃法国菜吧,正好我都没有吃过法国大餐呢,好想尝一尝。”   “看吧,人家小姑娘现在都想吃呢,你啊,就赶紧的当一回司机带我们去城郊那家法国餐厅吧。”   “那地方太远了,苏暮星,你晚上还得回去写作业。”   盛书闲这会儿收起了脸上的微笑,从后视镜小心的观察着苏暮星脸上的表情。   可是这小姑娘这会儿满脸都是阳光灿烂的笑容,察觉不出有半点生气的意思,让他根本琢磨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不过盛书闲直觉这丫头不对劲,于是斩钉截铁下了决定:“而且我现在也有点想吃粤菜,就决定了去吃粤菜吧,苏暮星指路。”   嗯,这一顿饭吃下来看似宾主相欢,吃得气氛其乐融融,然而除了突然出现的沈玉以外,苏暮星和盛书闲的状态都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平时总是跟个小大人似的苏暮星这会儿就没停过脸上的标准“好孩子式”笑容。   时不时还夸奖几句沈玉,与对方聊得很是开心,却半点要主动跟盛书闲搭话的意思。   明明这丫头上午还发短信,开心地说晚上要跟他分享一个好消息呢!   可是让盛书闲感到奇怪的不是这个,而是苏暮星一声接着一声的“盛叔叔”一词。   她喊得乖巧又甜美,叫得盛书闲有些头皮发麻,心里发虚,吃进嘴里那些精致可口的菜肴这会儿也没了味道。   吃完饭后沈玉接了电话先走了。   苏暮星站在原地握着手机,仰着尖翘的下巴注视着盛书闲,一双粉嫩的唇抿得死死的,却仍要作出微笑的样子。   “盛叔叔,晚餐我的那份钱转给你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礼貌却有些疏远的看着盛书闲。   “我今天晚上想回苏家去住,对了,二哥说我身体不好得多锻炼,我以后每天就骑单车去学校吧,就不在你家住了。这段时间谢谢盛叔叔的照顾,以后就不打扰您了。”   这番话说完,苏暮星就想要转身离开。   她丝毫注意到盛书闲的脸色已经变得不太对劲。   男人那双浅琉璃色的眸子似乎蕴含了许多复杂的情绪,定定看着苏暮星一瞬不瞬。   “站住,苏暮星。”   苏暮星仿佛没听见,仍然仰着头大步准备往外面走去拦出租车。   就在这时候,还在苏暮星身后的那个男人三步并两步,快速追了上来。   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却仍是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这小姑娘。   “苏暮星,你现在正在生我的气。”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无比笃定的口气。   苏木星没有否认,只抬头睁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住盛书闲,不说话。   “你这小姑娘今天怎么这么不听话了?”   盛书闲抬手摸了摸苏暮星的头发,后者没有避开,却有些不情愿的把眼睛撇到了一边。   “那我看看今天能不能把这个小丫头给哄好?”   盛书闲微微,弯腰与她对视,然后一把抓住了苏暮星的手。   “给我个哄你的机会吧,小朋友。”   苏暮星这次没拒绝了,她被他带着直接到了停车位,盛书闲忽然抽出一只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在片刻的黑暗后,盛书闲松开手,苏暮星睁眼――――   眼前的车后备箱里竟然是满满一车的毛绒娃娃!而且全都是各类昂贵的大牌限定公仔!   “上次路过商场的时候,你一直在偷偷瞄别人抓娃娃,那时候我时间急没空带你去,很抱歉。而且我年轻的时候也玩过这东西,技术的确不怎么样。所以我买了一台娃娃机放家里了,等会儿我们一起把它们放进你的娃娃机里面去,我们在家里练练技术再出去玩,好不好?”   盛书闲那双深邃又好看的褐色眼眸与她近在咫尺,仿佛一汪沉静的琥珀,映出苏暮星慌乱无措的模样。   “还是没有哄好吗?”   盛书闲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像是有些泄气的模样。   苏暮星见状抿抿唇小声地问:“她是你女朋友吗?”   “女朋友?”   盛书闲恍然大悟,忽然微笑着看向苏暮星,温声解释:“沈玉是我表姐,你不要误会。”   “我才没有误会。”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呢?”   苏暮星嘴硬道:“我今天吃撑了不舒服。”   盛书闲笑容满面,揶揄道:“可是我家这小朋友今天只吃了半碗饭诶,平时她都能吃三碗的。”   苏暮星这回真的炸毛了:“盛书闲!惹我生气就那么好玩吗!”   “嗯,不叫盛叔叔了?”   “想得美,不叫!”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还有更新!   很抱歉大家,前段时间回山里外婆家照顾外公外婆了。   他们家老房子的猪圈都被震得有裂缝了,也不愿意跟我回城里住……没办法我只能去那边照看下。   现在回来啦,真的很对不住等更的大家!赶紧更新补上! 第35章 她从海后星来   海海州市的天空一片沉静如水的蔚蓝,仿佛水彩铺就的干净, 上面浮了几缕棉花似的轻飘飘白云, 将有些刺眼的阳光尽数挡在其后。   苏暮星长发高高竖起,一身纯白色的衬衫搭配一袭设计精巧剪裁得当的高定蓝色半身裙, 与今天的亮眼天空几乎混为一体。   这让第一眼看到她的付婉婉, 都不由得有些分神。   苏暮星的漂亮与苏秋桐那内敛的温婉柔美不同, 她的美丽张扬而又耀眼,好比珍珠与钻石的差别。   付婉婉的余光注意到边上的人已经开始将视线聚集到苏暮星的身上,耳边也听到后座的另一个女孩在小声与闺蜜感叹:“那女孩也太好看了吧。”   这熟悉的情形让付婉婉不由得有些皱眉,她又想起了十多年前年轻那会儿带着苏秋桐出游时总会经历的相同情景。   这感觉真让人讨厌。   不过付婉婉很快就调整了面上的表情,推开椅子起身, 快步迎了上去。   她牵住了苏暮星的手, 带着温婉的微笑,替她擦了擦额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温声细语地询问:“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外面热不热啊?快进来, 阿姨给你点了些你们小姑娘喜欢喝的。”   安静的咖啡厅里并没有坐多少人, 苏暮星坐下后甜甜地笑着同付婉婉寒暄了几句。   今天这次一起出来逛街的事是苏暮星主动提出来的, 她说自己想买些平时穿的裙子, 又不会挑选,便拜托了付婉婉。   付婉婉对苏暮星的邀约非常乐意。   这段时间商家的公司经济链出了一些麻烦,市场也很不景气,她正愁现在没有门路解决问题呢。   苏暮星这样背景通天的人,正是她急需要攀上来的。   付婉婉自认为当年的事情过去这么久已经无人知晓了,与苏暮星相处起来竟然是无比自然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你刚回海州市没有多久, 你们家现在又都是些不懂女生的男人,可能有好些地方都照顾不到。阿姨今天带你来出来好好逛逛,有什么想买的东西跟阿姨说,阿姨给你买,就当是给你的礼物啦。”   “不行,婉姨,我不能花您的……”   付婉婉带着嗔怪的笑堵住了苏暮星的话头,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许推辞,买两条裙子对阿姨来说还是小意思的。以后生活中有什么麻烦的不好跟你家人说的也都不用客气,来找阿姨就好了。毕竟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嘛,这是应该的。”   付婉婉这最后一句话说出来自然无比,她带着怜惜的亲切笑容更是显得无比的慈爱。   只是隐藏在这副温柔面皮下的恶毒心肠,早就被苏暮星看得一清二楚。   如今看到付婉婉这个模样,苏暮星只想作呕。   不过同是演技派,苏暮星当然也不会表现出自己真正的情绪。   她做出无比感动的模样,甚至眼中都隐约泛出了光芒,带着感动的神情看向付婉婉连声道谢。   这乖巧可人的模样,让付婉婉也不由得心情愉悦起来。   今天本来就是带苏暮星出来逛街的,一开始付婉婉只是准备给苏暮星随便买几身裙子,再买点小女生喜欢的东西打发过去就算了。   毕竟她觉得苏暮星这么一个长期待在乡下的女孩,怎么会懂好东西与坏东西的差别呢?   想来小姑娘都是喜欢那些粉粉嫩嫩的少女品牌罢了,也不值钱,付婉婉她也还消费得起。   结果苏暮星没有如她的意愿,走进付婉婉指的那一溜快时尚品牌。   她好似无心般的指着对面的那排商铺笑眯眯的说:“婉姨,我听盛叔叔说那边的衣服不贵,我们还是去那儿买吧。”   话没说完,苏暮星便不再听付婉婉的解释,不由分说的挽住了她的胳膊,带着她往对面的那些高级店铺走去。   付婉婉一看对面的那一排奢侈品标志有些蒙了。   虽说不至于消费不起,也没有被吓到傻,但是付婉婉心里依然有些不快。   她暗骂这乡下来的土包子丫头竟然真信了盛家那男人的话,觉得那些便宜。   进店以后,眼尖的导购一眼就看出了苏暮星身上穿的是这些真正的高订,反之付婉婉身上的都是些普通货色罢了。   于是他们推销的主要对象当然是苏暮星,另一旁的付婉婉则被冷落了不少。   付婉婉的面上有些挂不住,于是矜持笑着提醒导购:“我这侄女刚从乡下来的,不太懂这些的,你们就挑些适合她这个年纪穿的吧。”   导购有些诧异的看向付婉婉,又看向苏暮星,后者不说话只微微掉头。   于是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导购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微笑着微鞠躬称是。   她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三套合适的连衣裙,付婉婉笑着让苏暮星去试穿裙子。   等到苏暮星出来的时候,付婉婉也不由得感叹,长得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三套裙子竟然没有一套穿着不好看的。   她露出满意的笑:“你看这样穿着多好看啊,不像你之前那些衣服,连牌子都没有,一定是你家里人疏于关心了。小姑娘啊就要趁着年轻的时候多打扮打扮自己。”   付婉婉说得语重心长,苏暮星自然是微笑着点头,应和着她的话。   边上的导购频频打量苏暮星身上原本穿着的这套衣服,心中不免产生了疑惑。   这小姑娘身上的这衣服可是前段时间最有名的那位时尚魔头,亲手操刀设计出来的,比这店里的所有成衣都要来得贵呢……   没牌子的衣服?这女人到底是在说些什么骚话!   只希望自己刚才特意挑出来的三套高级裙子可以让这位小姑娘满意。   结款的时候苏暮星推辞了几句,付婉婉却碍着面子,坚持要自己去刷卡。   只不过真等到了付款的时候,在听清价格以后,付婉婉还是震惊到了。   她重复问了一遍确定了价格后,忍不住带着怨气回头看一眼苏暮星。   后者这会儿还挂着一脸单纯可爱的笑容看着她,好像半点儿都不能体会到付婉婉内心的纠结与为难。   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付婉婉自然不好意思去让苏暮星重新选两件便宜些的。   打肿脸强撑胖子的付婉婉只好咬牙刷了卡,脸色有些铁青地带着苏暮星出了店门。   她挤出一些笑容:“暮星,阿姨带你去吃肯德基,好不好啊?”   这附近的高级餐厅多的很,可是付婉婉却要带苏暮星去吃肯德基,可想而知今天她是被苏暮星宰在了一笔心在滴血,连这点饭钱都开始心疼了。   乖巧懂事的苏木星当然说好了,这让付婉婉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可是再一看,手上提着的那精致的衣服袋子,心里又忍不住滴起血来。   这样的痛苦一直延续到了吃饭的时候,付婉婉无意间听到苏暮星说漏嘴的一件事后,才无心回想自己刷掉的几十万。   “你是说,你家盛叔叔的公司这段时间想出售安南区的地?”   “是啊,我现在就住在盛叔叔家,所以经常听到他打电话。似乎是因为公司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所以现在急需一笔流动资金。”   苏暮星作出努力回想的模样,接下去道:“他最近一直在打电话谈要不要出售安南区的地。我听盛叔叔说安南区那边要修建一个经济新区,以后大概会比主城区这边还要繁荣吧?这样的地出售了真是可惜呢,不过我也不太懂这些啦,只是听盛叔叔这几天都在感慨,所以才跟着说几句而已。”   苏暮星抱歉的笑了笑,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亮的看向付婉婉。   “婉姨,我听说你们家也在做这方面的生意,要不我给你和盛叔叔牵线,你们考虑一下要不要一起合作?你是我妈妈最好的朋友,我相信盛叔叔一定会把那块地便宜转给你们的,而且你们以后也有了很多合作的机会,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不得不说,苏暮星的这个提议对于付婉婉来说,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好到不能再好了!   毕竟付婉婉自那天从苏宅回来后一直在头疼的事情就是怎么和盛书闲这艘大船搭上关系。   商家虽然也有钱,但只是一个小公司罢了,与背景深厚的盛书闲他们公司比起来,更是差得远了。   以前那块地还是安南区的,现在这地方的地可是有市无价,基本没有人愿意把自己手中的地抛售出来。   有了苏暮星这层关系,想来盛书闲那边会很好打交道了。   得知即将能够占大便宜的付婉婉这下也不心疼自己今天花出去的那几十上百万了。   这会儿她看苏暮星的眼光是越发的热切慈祥,就差不多把她当个宝贝儿似的了。   回家后,付婉婉立即就给自己老公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过了好久才接,还微微喘着气,开口就是说自己正在开会,现在没空接电话,语罢便要挂断。   付婉婉心中厌恶不已,却还是忍着说一句:“你等会儿,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那边男人有些不耐烦的说:“什么事情。”   “安南区那边我好像能够给你搭上关系买一块地了,你看看咱们家能筹出的资金有多少,尽量找朋友亲戚那些多借一点,这是个好机会!”   “安南区?”   那边男人狐疑的重复了一遍明显不相信?   “就你这关系现在能找到安南区的地,你别扯了!还有你今天刷了我八十多万怎么回事?不知道咱们家现在资金链紧缺,你还乱花……”   付婉婉不耐烦的打断了男人的话:“你闭嘴听我说!”   “我现在拿到了盛家的联系方式,现在给你发过去。我们过几天就把盛书闲给约出来好好谈谈生意上的事,看能不能拿下安南那块地。这块地关系着咱们公司的未来发展,无论花多高的价都得拿下来。”   “可是公司现在流动资金不足,我们……”   “把你在外面给那小狐狸精置办的别墅,还有豪车都给卖了不就行了吗?别给我装傻,我都知道了!碧桂园那边还有套房给你那秘书买的是吧?也卖了!实在不行把咱们家的这套房也给抵押了!”   付婉婉相当有魄力,语气也变得凌厉许多。   “我说你别整天死在女人的肚皮上,想想咱们儿子,想想咱们家,赶紧回来!这次机会要实在不把握,咱们一辈子都别想做真正的有钱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 第36章 他从思神星来   一顿饭吃下来,刚开始还有些局促不安陪着笑的商华强现在已经是满面通红。   他神情无比亲热的搭上了盛书闲的背, 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盛家老弟, 这顿饭奠定了咱们的友谊啊!咱们这顿饭吃下来这事儿就这么敲定了吧,我过两天就把资金筹集好, 直接给你公司的账户上打过去, 希望以后咱们还有合作的好机会。”   盛书闲微不可察的避开了商华强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微笑颔首称是。   “希望这是一个让大家都高兴的双赢合作,也祝商老板在拿到这块地以后能做出收益最大的投资。”   “好说好说,大家一起共同发财,共度难关。!”   商华强还想再喝几杯,不过盛书闲那边电话不断不便挽留, 后者便推脱了几句往外面走了。   车上司机已经等了许久, 盛书闲拉开车门后座,上面正趴了一个小姑娘在那儿津津有味的玩着手机。   “在看什么?”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苏暮星眼睛都懒得抬一下, 依然滑着屏幕。   “这个, 恋与制作人, 最近好多人都在玩。”   苏暮星拿着手机在盛书闲的眼前晃了晃, 然后兴致勃勃地戳了戳屏幕上的四个男人,然后歪着脑袋恶趣味的问盛书闲:“你说我攻略哪个男人比较好?”…   盛书闲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眸一眯,嘴边溢出了莫测的笑容,声音平静道:“我觉得哪个都不好。”   语气一转,变得格外严肃:“你现在是高中生,苏暮星。你作业写完了吗?试卷都做了吗?是不是上次考了第三名就骄傲了, 没考第一怎么还有心思玩游戏?”   飞快的从苏暮星的手中夺过那手机看了看,只可惜这老男人并不了解小女生的恋爱攻略游戏,半天也弄不懂这页面怎么回事。   于是返回来语气干巴巴地问苏暮星:“那你喜欢哪一个?”   苏暮星在车座椅上笑的歪歪扭扭,她拉了拉盛书闲的衬衫袖子将他扯到车座上。“不玩了不玩了,回去写作业了。”   闹够后,苏暮星低声询问边上的盛书闲:“快告诉我你们的生意谈的怎么样了?”   盛书闲默默的把苏暮星的游戏给关掉,这才回答:“一切顺利,后天就要拟合同了。”   “事情尽早办好,比较安心,”   苏暮星摸着自己的下巴,笑得像一只奸诈的狐狸:“不然要是让他们知道,安南区现在已经取消了经济新区的建设项目,恐怕就很难坑他们一笔了。”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的。”   盛书闲斜眼望着苏暮星。   他认识许多政府建设部门那边的高官,也是才知道在昨天晚上安南区经济建设新区的中心地带挖出了一大片历史古墓遗迹,要将那片区域全部划为保护区域,没办法再进行建设了。   于是当时没有中标的城北区成了新的建设目标,反而成了现在的香饽饽。他手上在城北区的那块地顿时身价翻了10倍不止,而较小的那块安南区的地开始悄然贬值。   只不过商家的关系不够,远没有能力探听到这种消息,还当安南区的地是宝贝争着抢着要呢。   可是最让盛书闲感到不解的是,苏暮星竟然在前两天就告知了自己这个消息,并且极力说服了自己卖给商家。   甚至盛书闲他们公司当初之所以还没有出售城北区的那块占地面积极大的地,也是因为当初苏暮星一直坚持要他将这块地留在手上观望的原因。   “因为我有未卜先知的功能啊,信不信?女人的第六感可是超级准的。”   苏暮星睁着双水似的眼眸带笑看他。   盛书闲无奈的笑了笑便不再追问了,反正苏暮星对自己没有恶意,对此他毫不怀疑。   接下来公司的事宜越来越忙,盛书闲也减少了回家的次数。   下午在成功的和商家拟了合同收到收到了商家公司打来的那笔巨款后,盛书闲也不由得摸着嘴角笑了起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看似人畜无害的苏暮星竟然会带着自己一起去做坏事当奸商骗人。   说实话,盛书闲他们公司其实并不缺安南区的这一块地的钱。   而且自他从商以来,或是还保留着当文人的傲骨,所以并没有做奸商的意思。   只是当这个受骗的对象变成了当初坑害苏秋桐的幕后凶手以后,这样的行为在盛书闲看来也是情有可原的了。   所谓天道有轮回,报应不爽。   付婉婉,现在就正在逐步的接受她应得的报应。   只是这样在公司连续过了两天夜,此刻表姐沈玉抱着盛书闲的小弟弟盛澹来到了公司,找上门了。   “我说盛书闲,你现在成天就待在公司里面,也不回家,我难得回国一趟,我才发现你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照顾我们家小澹澹。我觉得你还是早点结婚吧,找一个贤惠温柔点的女孩子,替你好好的照顾一下家庭,你毕竟也老大不小都奔三了。”   这里没有外人,沈玉也就懒得顾及形象,进来就是一顿家长式的唠叨,听得盛书闲头皮发麻。   “打住,表姐,奔三的人是你,我离奔三还有5年呢。”   “盛书闲,你别以为自己就年轻了,看看你眼角都快长细纹了。”   沈玉气急败坏的把盛澹往盛书闲的怀里一丢,自顾自的霸占了盛书闲的座椅,叹口气:“我说你真的该考虑一下谈恋爱的事情了,不能因为工作忙就不成家呀。”   “对,你说的有道理,好了,你能够带澹澹去写作业吗?我过会儿还要再开一个紧急会议。”   眼看盛书闲根本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沈玉也不有的有些头疼。   她不安地询问道:“难道是当年的那件事还让你心有芥蒂,不想再跟女孩子谈恋爱了?书闲啊,你是不是弯了?”   盛书闲撑着头,在听到沈玉提及当年的时候,他也不由得有些皱眉头。   不过男人很快又露出了平和的微笑:“并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还没有到时间罢了。”   “怎么还没有到时间,还记得你高中我那个闺蜜?薛宁!她已经等了你快5年了,你还要她等多久?女孩子的青春可比你的宝贵多了!”   沈玉有些惆怅的摸了摸盛澹的小脑袋,而后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是薛宁毕竟是追了你那么多年,从高中就开始了,而且你现在也很难遇到合适的女孩子了,不如试着跟她相处一下吧。”   “感情这种东西是勉强不来的,表姐。”   盛书闲收敛了自己刚才脸上的温和笑容,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许多。   “我非常明确的跟她表明态度拒绝了,现在我态度也不会变。我希望她能够开始一段真心的,相互喜欢的恋爱,而不是纠缠于一段无望的单恋。而且如果就这样不负责任的开始一段勉强的恋爱,甚至是婚姻,这对我和她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你过了这么多年了,难道就没有一个让你动心的女孩子吗?”   盛书闲的表情微怔,视线有些仓促地从沈玉的脸上滑到了窗边那高楼边缘印出的夕阳金橙色光芒上。   “说实话,有。只是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合不合适,我需要再等待一段时间。”   沈玉听到这句话以后顿时安心不少,嗯,至少确定自家表弟现在不是弯的了。   她拍了拍胸口,饶有兴趣的凑上来八卦道:“要等多久,是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半年之后我能不能喝的上你的喜酒啊?”   于是沈玉就看到自家表弟露出了莫测的笑容,然后给出了一个让人震惊的答案――   “再等三年吧。”   沈玉觉得盛书闲完全就是在忽悠应付自己,于是放弃了催婚。   她摸了摸盛澹的小脑袋,叹口气:“算了,盛澹啊,以后还是你去找女朋友吧。看样子等到以后你儿子都生出来了我当姑妈了,也不一定能够看你大哥结婚啦。”   盛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睁得更大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向自家大表姐保证――   “好的表姐,我一定早点找女朋友,让你当姑妈。”   沈玉听后很是欣慰,又鼓励了一番,并且询问盛澹幼儿园哪个女孩子最漂亮。   她权当逗小孩玩,谁知道盛澹还真的煞有其事的认真回答道:“幼儿园的那些小姑娘都挺可爱的,但是要说好看的话还是小星星最好看,所以我有考虑以后要不要娶小星星当老婆。”   “小星星是谁?是你幼儿园的同学吗?”   盛澹正准备回答的时候,边上的盛书闲这会儿已经摆上了一副严厉的表情,突然开始关心弟弟。   “盛澹,你今天的家庭作业写完了没有?你今天幼儿园布置的英语单词背完了没有?今天你有吃完的胡萝卜和青菜吗?”   严肃的大家长致命提问瞬间让盛澹的心思从娶苏暮星转到了今天偷偷丢掉了胡萝卜这件事上。   盛澹还企图蒙混过关,不过很显然盛书闲不吃他这一套,于是这小孩又被逼着多背了好几篇古诗,以作惩罚。   “哥哥真的超凶唉,我就想娶小星星做老婆都不可以吗?”   盛澹小声的嘀咕了两句,不过被耳朵极尖的盛书闲听了个一清二楚。   那个男人低头认真处理着文件,声音却不仅不慢的从边上传到盛澹的耳中。   “当然不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日万成功! 第37章 她从权神星来   自从那日与苏暮星见面,并且顺利的搭上这根线同盛书闲达成合作的意图后, 付婉婉和商华强二人的关系也得到了缓解。   本来总在外面女人肚皮上睡着或是跟自己秘书厮混的商华强也买了两套首饰, 回去好好哄了哄劳苦功高的付婉婉。   付婉婉虽然对自己丈夫没抱多大期望,但是这女人对自己向上爬发财的心思却从未有断绝过。   得知已经顺利拿下安南区的那块地后, 付婉婉整个人眉飞色舞, 也开始学着参谋那块地到底应该投资建个高级小区还是建个商场, 已然是将自己视作了一位女强人等着在商界大展身手了。   而苏暮星那边本着放长线钓大鱼的心思,又借着盛书闲的名义给付婉婉透了几句口风,倒真让她在这个月内就赚到了一大笔钱。   最近发的几次财让付婉婉对苏暮星的话更是深信不疑,几乎将她视为了自己的财神。   付婉婉再三叮嘱商清越也要好好跟苏暮星亲近亲近,甚至恨不得每周都约着苏暮星到自家坐坐。   在苏暮星的建议下, 付婉婉跟商华强商量着开始考虑在安南区的那块地上建设一片高级小区。   但是两人手上已经没有多少资金了, 前些日子那些钱都是抵押了不少资产才出去的,就连商华强最爱的那两辆豪车都给抵押出去了。   听到又要马上动手投资,商华强也不由得迟疑起来了?   “怕什么?大不了把咱们在公司的股份给暂时抵押了。而且苏暮星跟我说了, 她那边亲戚是可以借给咱们一笔钱, 而且利息也还没有银行要的高, 咱就是需要多抵押一些东西而已, 等这块地投资完了也不愁没钱还。”   付婉婉悠哉悠哉地给自己脸上敷上层层保养品,对商华强的畏首畏尾也不免瞧不起了。   “那丫头对我把我当亲妈似的,我还能在她那儿吃亏上当?你听我一句劝,早点把那边给建好,否则后续的别人那些小区规划好了,就轮不到咱们发大财了。”   最近这个月付婉婉在苏暮星的帮助下拿到的那些项目都挣了钱, 这让商华强对自己这妻子也愈发的信服。   要是往常听到付婉婉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早就发脾气了,这会儿听了以后却没犹豫多久便拍手答应了,两人当即就开始打电话再次借贷筹集资金。   就连苏暮星都没有想到付婉婉这么个女人能蠢到这种地步,想来是先前吃的那些蜜枣太甜,把她给J着了。   以至于付婉婉这女人如今鬼迷心窍,整个人掉进钱窟窿里寻不着方向。   在付婉婉那边进展得很是顺利,可惜苏暮星唯一的错算就是……   她万万没想到上辈子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商清越,如今成了自己的一条跟屁虫。   好在商清越现在还是一个高中生,没有进入社会,所以尚且没有习得前世那些花里胡哨的撩妹手法。   而且进来商家财务吃紧,这让商清越这个习惯了阔绰的富家子弟也有些难以施展撩妹招数。   不得已之下,商清越之后借着各种由头三天两头往苏暮星的眼前凑。   来的次数多了,苏暮星与他一起吃了几次饭。   说是一起吃其实也只是苏暮星去吃饭,商清越挺不要脸地在后面跟着而已。   这姑娘心里压根就没打算跟他谈情说爱的意思,要吃饭?行,那就跟着去食堂吃吧。   商清越这样的富二代是极少出没在食堂的,但是苏暮星则不同。   她天天在食堂吃饭不说,并且每次都能吃两个男生的分量,打饭的阿姨都已经跟她熟悉了。   “阿姨,三两饭。”   苏暮星说罢也不顾及商清越震惊的眼神,自顾自的端了餐盘去一边坐着。   那堆的跟小山似的一大堆饭让商清越的眼睛都看得有些发直了。   苏暮星没好意思说她上午的时候吃了两个面包垫肚子,所以中午这次打的饭比平日还少了一些。   平时都要再来一份小吃的!   食堂的饭菜自然是比不过自己一直在外面吃的那些精致料理来的可口,商清越拿着筷子拨了两下便没了多少胃口。   他认真的盯着苏暮星看,不免皱了皱眉。   他没有想到这个女生在自己面前竟然没有半点矜持的意思,依然一口接着一口吃的很是香甜。   虽说苏暮星吃饭的动作也称得上是文雅,可是进食的速度却半点不慢,没多大会儿功夫就将那一大堆食物解决了一大半,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还没吃饱?   要是放在之前,商清越定然会暗骂这女人没素质教养死像个饿死鬼惹人嫌,可是现在看来,他却只觉得眼前这个女生率可爱,让人看了心生欢喜。   这大约就是人的本性了,当对一个人心生好感的时候,看她做什么都能自带滤镜,美化一番。   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苏家小公主这层身份带来的双标。   苏暮星自顾自地吃着饭,今天过来吃午饭也是商清越自行跟上来的,她专心于吃饭大事,把这人当空气似的无视,并没有要搭理的意思。   对方倒是挺热情,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她搭着话,就在苏暮星准备收餐盘离开的时候,商清越抢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露出绅士的笑容。   “这种事怎么能让女孩子做呢?来,我帮你。”   可惜商清越还没来得及下一步动作,原本还空荡的餐桌瞬间坐满了人,抬头一看,竟然全都是7班那群熟悉的男生面孔。   为首的人自然是段铮。   十多个个子高大寸头长腿的大男生围坐在一起,把苏暮星和商清越包围在其中。   他们个个都端了个餐盘,明明在吃饭,目光却随着这二人而动。   这群大男生半点避嫌的意思都没有,也没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只瞪着商清越,让他浑身不自在。   “看什么看?”商清越终于没忍住,冷冷回望了为首的段铮一眼。   他记得段铮,学校篮球队的主力,家里有些小钱,不过听说家里破产了所以现在成穷鬼了。   这样的人也好意思来跟自己抢妹子?商清越都懒得将对方视作对手。   段铮却只是笑,那人畜无害的脸上满是无辜的表情,声音轻快:“没什么呀,我们班同学在聚餐呢。”   “聚餐的话去隔壁做不行吗?非要坐这里?”商清越指了一眼旁边的空座位。   就听其她的男生哄笑闹着:那儿坐得这儿就不能坐了吗?况且苏暮星也是我们班的同学,要聚餐肯定得带上她一起呀,是吧?苏暮星?”   苏暮星并不说话,她正埋头慢条斯理的吃着自己碗中剩下的那些菜。   抬头,少女腮帮子有些微微鼓鼓的,像是只仓鼠似的。   她眼眸弯弯地看着这群男生,然后点点头,继续吃饭。   商清越见此状,更是大怒。   他泡妹子的时候旁边的男生都是帮着当僚机的,何曾遇见过这种出来阻碍的情况?而且苏暮星这样的态度也太不给他面子了!   正当他准备说话的时候,食堂那边的电视液晶屏画面一转开始播报起一段新闻。   “……上月本市正在施工建设的安南经济新区区域挖掘出大片历史古墓遗迹,目前施工进程全面停止,据本台记者报道已有大量专家……”   在海城读书的学生有不少都是家中经商的,对于正在建设的安南新区自然是略有了解,因此好多人都抬着头开始看新闻。   家中关系多的自然是在不久前就知道了这件事,但是绝大多数人是直到现在才知晓的。   而商清越,正是后者。   由于付婉婉这两个月来一直对他再三叮嘱要哄好苏暮星,因此商清越非常清楚自家在安南区的投资是脱了苏暮星的关系才得以进行。   这也是他这段时间对苏暮星频频示好的原因,无非是想在借此机会从苏暮星的亲戚家再捞几个大项目。   毕竟苏暮星是盛家和苏家两个大佬的唯一小公主,只要她在她家长面前帮着说几句话,商清越他们家这样的小公司跟着赚钱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比如前段时间能从盛家手中拿下安南区的那块地,并且那么顺利的开始建设住宅区不就是托了苏暮星的关系吗?听说母亲在盛家和苏家都借了好几千万!   可是现在新闻报道的是安南新区的建设全部都得停止,因为要保护历史遗迹。   他们这些昨天还握着地做发财梦的商人们,现在全都傻了眼,那些投进去的钱也通通打了水漂。   瞬间理清楚其中关系的商清越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暮星。   他猛的拍桌子站起来,怒视着她:“苏暮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苏暮星挑了挑眉毛,不紧不慢的拿出纸巾将自己唇角擦拭干净,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肯定是故意骗我们家,跟盛书闲那个男人勾结起来骗我们买那块地让我们家破产是不是?好啊你,之前追我不成,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自小就接触了这些不光彩手段的商清越哪里还不明白,他手颤抖着指着苏暮星,几乎是在怒吼。   “我妈对你这么好,几乎把你当亲女儿对待了,而你就是这样对她的?你就这样子合伙骗我们家的家产?苏暮星,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苏暮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商清越,眨了眨眼睛继续装傻。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从头到尾骗了你妈什么,我只是按照她的意思把她介绍给了我家长辈而已啊。”   她顿了顿,眼中的笑容几乎溢出来:“商清越同学,我们乡下来的孩子,不太懂你在说的这些事呢。”   商清越气急败坏,脑海中只觉得像有万千把火在燃烧,弄得他心烦意乱。   他愤怒之下随手抄起餐盘边上的水杯就欲往苏暮星的脸上泼去。   不过坐在苏暮星边上的段铮动作更快,及时地一把把苏暮星往自己身边拉,避开了那波水。   “商清越你什么意思?自家做生意亏本了赖人家苏暮星身上?还要动手打女生?”   商清越紧握着拳头明显就是想对苏暮星动手,毕竟这种事他也不是没干过。   他可没什么不对女人动手的底线。   然而在苏暮星边上护着的几个男生让商清越不敢做出大的动作,只是愤怒的盯着苏暮星,嘴里咬牙切齿的骂了几句脏话。   可惜商清越这人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跟真正的泼妇周老太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当初苏暮星可是在周老太的唾沫星子下坚持过十多年的人呢。   边上已经有人在往这边看了,商清越又对女生动手这消息很快开始传播。   “小九,你离那家伙远点,上次他就动手打你,这次要不是咱们兄弟几个路过看见你们在一起,估计你又要被欺负了!”   段铮跟其他几个男生都语重心长地劝告苏暮星。   “咱们班女生每个都是宝贝,可别让那些渣男欺负了!”   “下次他要再来缠着你,你就在班群里喊一声,哥们马上就来!”   商清越现在在也不顾及自己平日里苦心经营的绅士形象,而几乎是狼狈的匆匆离开现场。   现在的他急着回家找自己的父母商量对策,却不知早在上午就得知消息的付婉婉跟商华强在家中已是吵翻了天。   “都怪你听那个死丫头的话,现在好了,咱们家的房子被抵了,那边的工程刚刚开了个头钱都付出去了大半了,现在安南区已经废了没人再愿意往那边去了,我们家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商华强拉扯着自己衬衫的领口,双目通红的冲着付婉婉就是一顿吼。   他那件高档丝质衬衫下包裹着的肚子已经微微的隆起,年轻的时候那会儿还算是英俊帅气的脸庞被酒色浸泡多年后也越发不堪。   付婉婉用手捂着脸透过朦胧的泪水中看到这男人后,心中竟是一片绝望。   付婉婉的家境非常一般,按照道理其实是很难跟商华强这样的有钱人扯上关系的。   但是这女人善于经营,在大学期间就通过各种关系结识了不少家境丰裕的人,同时也盯上了同校的商华强。   于是付婉婉依靠着自己的温柔体贴和不俗的样貌和那堆朋友做踏板,没多久两人就勾搭上了。   付婉婉如愿当成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富家太太。   可是人的欲望是难以填满的,有了别墅以后就会羡慕住更大别墅的人,成了富人以后就会羡慕那些真正的富豪。   也就是在那时候开始付婉婉才明白,苏秋桐那样的家境到底是多么的显赫与高不可攀。   “可是秋桐,你看你以前再怎么了不起再怎么高贵,现在的我再怎么落魄再怎么倒霉,你看你还是不如我呀,你都死啦。”   死啦!   在此时此刻付婉婉竟然有些神情恍惚,商华强的怒骂声和外面让人心烦的鸟鸣声将她的思绪拉扯着,破碎成一片片飘絮,把眼前的光和理智全部都给堵住。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苏秋桐时的场景。   付婉婉的父母都是老师,在一所贵族学校上课。   那里的子弟非富即贵,十多岁的付婉婉第一次看见那些小孩子们穿的衣服还有来接他们的那一长串叫不出名字的豪车,那些恭敬有礼的仆人,几乎看呆了眼。   而其中最为瞩目的,正是她母亲班上的那个小班长,苏秋桐。   由于周末的时候,苏秋桐的母亲会去苏家辅导她写作业,有一次便带了付婉婉去。   在那电视剧里才得一见的华贵大宅中,那个穿着漂亮公主裙的小女孩在好几个保姆的簇拥下走出来,仰着头看向付婉婉,温温软软的喊了一声。   “婉婉姐”   那是一个洋娃娃一般精致的女孩,说话的时候温声细语,行为举止总是带着让人说不出来的优雅韵味,尽管小小年纪,却已经有了与旁人截然不同的风度。   苏秋桐有些超出同龄人的成熟,总是安静的翻阅着一些付婉婉都看不懂的原文书籍。   她喜欢听大人聊天,总睁着那双秋水似的眸子认真聆听着大人的谈话,时不时的会补上一两句自己的独特观点。   明明付婉婉比她大了5岁,可是她们两个人相处起来却没有一点年龄的代沟。   由于母亲的工作,付婉婉也经常带着苏秋桐出去玩耍,两人很快成了好朋友。   可是,相处久了付婉婉觉得不自在了。   苏秋桐无意间送出的一些小礼物对于付婉婉来说,都是之前难以想象的奢侈事物。   例如那些可称为奢侈品的小挎包,那些漂亮的高跟鞋,以及一条能抵她父母加起来好几个月工资的围巾。   原本家境还算殷实的付婉婉在苏秋桐面前,却像个可怜的贫民。   苏秋桐觉得习以为常的一些小东西,在付婉婉看来就是炫富,这是在□□裸的表明两人身份和地位的不同。   就连苏秋桐送自己的礼物,也让她越发不喜。   在那时候开始,付婉婉想要成为有钱人的念头就越发强烈了。   “你他妈给老子说话呀,听见没?!”   商华强一把将付婉婉的领口拎起,双手狠狠的摇晃着。   又一个巴掌重重的扇在了她的脸上,疼痛让付婉婉回了神。   她有些迷茫的眼睛开始聚焦,盯住了自己的丈夫,目光在对方油腻的脸上和已经变了形的身材上掠过时,不由得心中反胃。   这样的男人,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瞎了眼看上他的?   这种男人怎么配得上自己?   “说什么?”   “我说让你再去求求苏家和盛家,让他们放咱们一马,能不能把安南区的钱退还给咱们,要不然咱们家就真的完了!懂吗!你就坐这儿抹眼泪就还想做你的阔太太呢?”   “你是傻子吗?”付婉婉听了丈夫的话后忍不住冷笑,指甲都抠进了自己掌心的肉里,尖声怒骂道:“你看不出来这是盛家在利用那个丫头给咱们下套的吗?”   “你还知道这是这两家在给我们下套?当初提出要跟盛家上一条船的人不是你?!”   商华强冷冷的看着付婉婉咬牙切齿道:“造成今天这后果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你这个女人现在想撇清关系是不是?你以为银行欠的那上亿的债没有你的那份?我告诉你,别想逃!就算离了婚你也逃不掉,当初去贷款的名字里可不止我一个,还有你!”   付婉婉用手捂着被打肿的脸瘫软靠墙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你不是说你跟苏家的女儿是好闺蜜吗?你不是说要收你那闺蜜的女儿当干女儿吗?既然你们关系这么好,现在就滚过去给我求求她啊,跪着给我求都好,总之要把那笔钱给我拿回来,还上咱们欠银行的债!”   她跟苏家哪里关系好了!   自从苏秋桐出事后付婉婉为了躲避苏家人的怀疑,甚至不敢再去苏家露面。   就连苏家打电话询问的时候,也全都推脱说不知道。   甚至为了不让出家查清楚苏秋桐的真实去向,当时付婉婉在鬼迷心窍下给出了错误的暗示!   而在不久后付婉婉就出了国,在也没有跟苏家有任何联系了,直到苏暮星出现。   等等,苏暮星?   付婉婉的眼中逐渐有了光芒。   病急乱投医的她现在只报了一个念想,那就是苏暮星其实并不知道苏家和盛家的打算,她说不定只是真心想让两家合作罢了。   而且苏暮星只是一个15岁的孩子,又还刚从那从山沟里出来,哪里知道商场上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想来苏家人也不舍得让自家的小公主沾染这些污秽手段。   再一想起苏暮星平日里天天喊着自己婉姨,亲近得像是女儿似的样子,付婉婉心中顿时坚定了许多。   盛书闲坑自己的事情,苏暮星一定是不知情的!   现在她只需要再到苏暮星面前,哭一下卖一下惨,再提提苏秋桐当年与自己的姐妹情深……   说不定苏暮星就能去苏家长辈面前帮着求情,帮着她把盛书闲吞掉的那些钱给拿回来!   对,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快说,我粗不粗,长不长 第38章 他从光神星来   “不错不错,暮星啊, 你这步棋走的可谓是精妙, 正好把外公的下一步意图给琢磨透了!想必是书闲在偷偷教你的吧?”   “爷爷,这回你可夸错人了。盛叔叔最近工作可忙了, 都没时间送苏暮星回家, 最近这棋可是我在教她。”   边上看了好一会儿对局的苏旭阳凑过来, 面上忍不住得意的笑容过来表功。   “呸!臭小子不要脸!”苏老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嘲讽道:“就你这臭棋篓子还想教暮星?算了吧,你在我手下连一个回合都走不过。”   苏旭阳还想说些什么辩解,但是苏老爷子没给他机会。   老爷子亲自上场把苏旭阳杀了一局,让这个海城中学的第一学霸灰头土脸的败下阵来,表情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苏暮星在边上看得有趣。   她每周回家多数时间都是在陪苏老爷子, 而现在苏旭阳对她的态度也改善了太多, 明显是真心的将她当妹妹看待了。   见到先前两个针尖对麦芒的孩子和睦相处,苏老爷子对此也很是欣慰。   他便常拉着外孙女和孙子一起下棋画画,或玩些年轻人玩的桌游, 祖孙三人凑一块儿倒是很有趣味。   可惜闲暇的周末时光没能享受多少, 管家上前来在苏暮星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让她面上的笑容有些愣住了。   “怎么了暮星, 有什么事吗?”   听到了苏老爷子的问话,再看一下二哥和外公脸上同样担心的眼神,苏暮星心中一暖,轻声回答道:“没什么事的,付阿姨来找我了,我要出去一趟招待她。”   为了不让外公再想起伤心事, 所以苏暮星现在并没有将付婉婉的事情及自己和盛书闲在周家沟做的事情告诉他。   毕竟这事儿太过重大,还须得全部解决干净后再一点一点的透露给老爷子才行,不能让外公担心。   一听到付婉婉的名字苏旭阳就皱了眉头,他一贯见不得那个女人,直觉告诉他付婉婉这女人有些不对劲。   于是他立刻开口:“那我陪你去,不然你又得被那女人给忽悠了。”   苏云中老爷子倒是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仍是慈祥的笑着拍拍苏暮星的手说:“那就去吧,看看有什么事情,旭阳你可先别走!先把这一局陪我杀完再出去,可别赢不了找借口溜了。”   “爷爷,我没有想溜!”   苏暮星好说歹说安抚了自家二哥一顿后,这才出了门。   付婉婉今天没有进苏家的大门,只在苏家门口站立着。   平时付婉婉总是一副温柔贤淑的笑容这会儿也无法挂在面上了,那双簇新的裸色高跟鞋在门前的石板路上,来来回回走着,踢踏踢踏的响声反映出了她此刻内心的焦虑不安。   “您怎么没进去坐在这儿等呢?”   当苏暮星如往常一般轻柔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的时候,付婉婉猛地抬头盯住她。   付婉婉目光死死,像是要将苏暮星脸上每一丝表情都琢磨得清楚干净。   可是任凭她怎么看苏暮星脸上的笑容,都觉得依然和前些日子一样的纯真无邪,看自己的眼神也和当初一般亲热温和,这让她心中紧紧绷着的那根弦松下来了。   看样子苏暮星是不知道盛书闲做的那些事的。   想来也是,就这么一个十多岁的高中小姑娘,哪里知道什么商业斗争?   今天的事想来能够顺利办成了。   付婉婉脸上的表情放松了许多,热切的走了上来迎上苏暮星。   她拉着苏暮星的手勉强笑着,正打算将盛书闲做的那些事告知她的时候,苏暮星却在她前一步开口,说出了一句让付婉婉难以置信的话。   “婉姨您来得正好,我想通知您呢。我妈妈的坟现在已经迁回海州市了。我看今天天气正好,你也在这边,不如我们现在就过去祭拜一下我妈妈吧?想必时隔这么多年了我妈妈能够再见到您这位最好的闺蜜,一定也会安息吧。”   苏暮星的这番话一出,顿时让原本心情还热切的付婉婉如遭雷击。   她整个人浑身变得冰凉,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你是说你妈妈的坟迁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付婉婉涩声开口,表情有些慌乱的盯着苏暮星。   苏暮星面上流露出些许伤感,轻声回答道:“上周我拜托长辈去帮忙迁的坟,今天才刚弄好,还没有告诉我外公呢,我们先过去吧,具体的我车上再跟您说。”   苏暮星走在前面,带着有些心神不定的付婉婉上了车,黑色的轿车径直驶向了海州市的陵园。   车上,心中愈发不安的付婉婉这会儿已经忘掉了最初过来找苏暮星的目的,满脑子想的都是苏秋桐的坟迁回来的事儿。   她极力做出平静的表情,面上浮出明显的悲伤之意,颤着声问苏暮星:“暮星,你去给你妈妈迁坟这么重要的事儿怎么都不跟阿姨讲讲呢?”   “平时已经很受婉姨照顾了,怎么好意思再麻烦您呢?而且周家沟毕竟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也很熟悉,并不麻烦的。”   付婉婉笑得很勉强,夸了夸苏暮星能干懂事以后追问道:“对了暮星,我还没有向你仔细问呢,你妈妈到底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又是怎么去的?我先前看到你实在太难过,都忘记问了。”   “我妈死的很惨。”   苏暮星沉默半晌后才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我妈是被我爸活生生打死的。”   她微微偏过头,神情淡淡的看向付婉婉。   从付婉婉的这个角度看来,此时的苏暮星几乎与苏秋桐一模一样,就连嘴角微微抿起的样子都相差无几。   付婉婉甚至有了一个幻觉,坐在她身边的这个年轻女孩不是苏暮星,而是自己当年的好姐妹苏秋桐!   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让她毛骨悚然。   “暮星,那你的妈妈当年跟你说过什么吗?有没有跟你提过家里的人?应该有提过我吧?”   付婉婉试探着问出这样一句话。   苏暮星面上的表情淡淡的没有多大的反应,露出些许歉意:“好意思啊婉姨,我妈妈一直都被他们关在柴房里面,我平时又要去念书,帮着干农活,所以也没有什么机会跟妈妈聊天,对妈妈的那些事情都不太了解,还需要您多告诉我一点呢。”   付婉婉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她面上却是不显,而是做出心疼的模样将苏暮星搂在自己的怀里,温声安慰道:“没关系,婉姨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你妈妈跟我情同姐妹,以后你把我当妈妈就好了。”   苏暮星忽然微微一笑,嘴角露出了嘲讽的弧度,可惜付婉婉什么都看不见。   “虽然我妈妈没有向我提过您,但是我爷爷奶奶还有村子里其他人,可还是记得你呢。”   苏暮星话音刚落下的同时,汽车也停在了海州市陵园前。   付婉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对苏暮星那句话还有些不解。   她脑子里正在回想的时候,就见到苏暮星脸上已经收敛起了之前乖巧可爱的笑容,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好了付婉婉,现在跟我一起去见我妈吧。”   付婉婉大感不妙,正想要往后退一步的时候,身后已经被一个坚实的胳膊给制住了。   她惊慌地回头一看,却发现是刚才开车的那个司机。   “苏小姐,这个人该怎么处理?”   “抓着她,不要让她逃跑了。”   苏暮星冷静的对保镖下指令。   付婉婉挣扎着想逃跑,可是被保镖给制住了无力反抗,只能惊恐地被半拖着来到了新建好的一块墓碑前。   那是苏秋桐的墓碑!   “我妈妈在跟我一样年纪的时候,被拐卖到了周家沟,从此开始了她悲惨的一生。”   “我一直都在想,像她这样家境优越,家中保护得无比好的娇娇女,到底是为什么会去一个不知名的小山村?我外公说我妈一直都很听家里的话,甚至没有晚归过,那么她又为什么瞒着家里偷偷去了那儿?”   苏暮星静静看着付婉婉:“你作为我妈妈最好的姐姐,一定很清楚其中的缘由吧。”   苏暮星往前一步与付婉婉的目光对视,眼眸中平静却又隐约含着莫测的光芒,让付婉婉不由得心惊胆战。   “暮星你在说些什么?你妈妈跟我虽然是朋友,但是我们之间也没有那么亲密,她怎么被拐卖的我怎么会知道呢?”   “好,你不知道她是怎么被拐卖。可是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告诉我外公一家,我妈当时想偷偷去国外?”   “这是你妈曾经跟我讲过的,我也只是如实的转告给你外公而已。暮星,我知道你妈妈出事了你很难过,但是你现在这个意思难道是在怀疑我吗?我可是你妈妈最好的朋友,你在你妈妈的坟墓面前这样质问她的闺蜜,该让你妈多难过呀。”   付婉婉的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了,却仍拼命解释着。   苏暮星看着这依然抱有幻想的女人,冷哼一声抬腿重重的她的膝盖上一踢,付婉婉痛呼一声后重重跪倒在了苏秋桐的坟墓前。   “付婉婉,也许我应该告诉你,我在把我的妈的坟墓迁过来的同时,也把当初买了我妈的那家人,害死我妈的所有人全部都送进了监狱,包括那一次抓住你们的人贩子。”   看着付婉婉近乎失了全部血色的面孔,苏暮星露出了微笑。   “付婉婉,你真的觉得时间可以隐藏之前犯下的那些错吗?”   “现在到了我妈的墓前,我要你清清楚楚的说出你犯下的那些罪行,向她忏悔!如果你有隐瞒一句,我就要让你的丈夫和儿子下场更惨。”   “苏暮星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没有我没有害你妈,我只是凭着自己的本事逃出来了,她没有逃出来关我什么事!”   付婉婉还想狡辩,然而苏暮星没有给她机会,只是默默的摸出了一叠文件。   “把经过全部说出来。隐瞒一个字,我就把你做过的这些丑事披露一件出来。”   苏暮星顿了顿,转而笑的有些灿烂:“顺带一提,我收集的这些事恐怕不止有你的,还有你那个宝贝儿子的。”   付婉婉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堆文件,光是最上面的那一点就让她几乎昏厥过去。   上面的是一堆照片以及几个女生的供词,竟然都是商清越在迷-奸两个未成年少女的证据!   这些都是苏暮星与商清越上辈子闹翻了之后,拜托私家侦探调查出来的商清越高一做过的黑历史,而现在的她提前了10年找到这些证据,却成了要挟付婉婉的一笔重要筹码。   接下来的证据还很多,有商华强贿赂官员的证据,也有付婉婉名下的小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种类之繁多,也是苏暮星花了大价钱以及盛书闲提供的帮助才拿到手的。   付婉婉如遭雷击,跪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声音都像在颤抖。   “所以,苏暮星,你是来给你妈报仇的吗?”   苏暮星蹲在她的面前,轻声的对付婉婉说道:“对,就是在替我妈报仇,你就好好跪在这里忏悔吧。”   “回答我,当初提议去周家沟的人,是你吗?你是为什么带我妈去那种地方?”   “是我,我当时只是想带你妈去乡下吃吃苦头,并没有打算把她卖给人贩子!我们真是无意间碰上人贩子的,我那天晚上被那些人给盯上抓走了。我要是被卖了,我家人没钱没能力肯定找不到我,苏秋桐被拐卖了就不一样了……你们家里人一定能找到她的!所以我就带人贩子去找她了,我当时想的只是让你外公他们赶紧找到我们,不是故意要害你妈妈的!”   “那后来呢,后来你逃走了,为什么不通知我外公去救我妈妈?”   “因为是我带你妈去的,周家沟也是我提议让她瞒着你外公偷偷去的。因为那么偏远的地方,你外公肯定不会答应你妈妈去。而且他要是知道了我害你妈被人贩子抓住的话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我那会儿实在是太害怕了,再加上你外公又一直来我家询问你妈妈的消息,所以就随口说你妈好像想去国外。”   付婉婉痛哭着拽住苏暮星的腿。   “原谅我,暮星,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会儿我也只是个年轻女孩儿啊,我也害怕呀!”   “认罪是你的事,至于原谅不原谅是我妈的事,我无法替她回答。”   精神几乎崩溃的付婉婉跪坐在地上怒吼道:“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再原谅!你妈都已经死了,现在再计较这些还有什么用?”   苏暮星这会儿露出了笑容,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女人,气势凛然,声音却温和如往昔。   “谁说死人不可能再活回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  日万成功!   万成功是谁我不知道。 第39章 她从果神星来   已接近深秋时分,一阵带着凛冽寒意的秋风席卷了海州市。   秋雨的寒气越发让人瑟缩, 海城中学内的学子们也都脱下了夏季的校服, 换上了秋季厚外套。   上午刚放晴一会儿,紧接着又是一阵携带着强烈寒意的暴雨席卷而来。   苏暮星趴在学校教室外面的阳台围栏边上, 喝着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往外看。   教学楼下的篮球场上那些趁着方才晴朗在练球的少年们笑笑闹闹着从雨幕中狂奔回来。   海城中学的篮球队在身上都很有名, 而段铮作为校队的主力, 这会儿自然也在其中。   他前些日子被那些坏学生们给打折了腿,这还没休养多长时间,便又跑到球场上蹦Q去了。   相处久了,苏暮星倒是与段铮的关系变得挺好。   这少年总是嘻嘻哈哈的,对女生却是不带歪心思的真绅士。   高一七班这数量可怜的九个女生, 在段铮的带头下, 在班上无一例外的都被这群小伙子们给宠的像公主,连平日里值日的事儿都轮不到她们来做。   所以在听说过两天段铮要去参加省上的篮球赛以后,班上的几个女生拉着苏暮星合计决定去给他们加油助威, 毕竟那天正好就是周末, 也不耽误学习。   “嗨, 小九, 你趴那儿干嘛?外面在下大雨呢别吹感冒啦。”   苏暮星的奶茶还没有喝完,就听见自己身后的教室内传来段铮熟悉的爽朗声音。   对方面露灿烂的金毛式笑容。丢了一包纸给苏暮星:“你看你脸上都被打湿了,快进来擦擦。”   苏暮星随意的擦了擦脸走进去,就见段铮脸上挂着极其灿烂的笑容回身趴在自己的桌上,眼睛睁的圆圆的看着自己。   “小九,今天晚上我们校队约了隔壁北海中学的一起练球, 就在咱们中学的室内体育场,你要不要来看看?”   苏暮星看了段铮一眼,表情严肃地晃了晃自己的五三习题册:“我今天晚自习不能翘,还没把这册练习题给做完呢。”   段铮一拍脑袋面露委屈之色:“小九啊你难道是要跟你哥一样力争年级第一吗?”   他又摸了摸下巴,叹口气:“你这次月考要是再考第一那就麻烦了,你保准要调到一班去,咱们7班的女生看来又只剩八公主了。”   一听到苏暮星可能要走了消息,边上围坐的一圈男生,全都目光灼灼的盯着过来。   有脾气急躁些的连忙阻止:“苏暮星你可别跑了,咱们班的女生少的可怜,再跑就真成光棍儿班了,到时候连运动会的女子项目咱们班都报不齐,那该多惨啊。”   这边的同学笑闹着。都有些舍不得让苏暮星。   但是苏暮星的成绩摆在那,连续两次月考都进了年级前五名,加上大家现在都知道她外公是有名的大画家苏云中……   这层关系摆在那儿。这小小的七班恐怕还真的留不住苏暮星,大家都觉得这班花要成1班的了。   苏暮星被这群同学逗得一笑,正准备回答的时候,班主任过来冲着她挥了挥手让她出去。   “我们下周要跟北海中学进行一段时间为一个月的交换生计划,互相学习对方的教学模式和经验。每个年级都会选出三个学生去,由于你的成绩优异,所以也在高一年级的推荐名单内,你看看有过去体验的意向吗?”   又听到北海中学这个名字,苏暮星后知后觉地觉得有些耳熟,后来微微愣了愣回想起,这不就是大哥苏霁正在读的那所中学吗?   自从那次苏旭阳与苏霁发生争执,二哥无意间透露出苏霁是私生子的真相,苏暮星才明白这两兄弟不对盘的原因。   站在两兄弟的立场来看他们都是没有错的,所以苏暮星夹在中间也挺为难。   大哥在寝室就一直照顾着苏暮星,而二哥现在也毫不掩饰对妹妹的维护之情。   无论是大哥还是二哥,苏暮星都不好为其中一方说话。   说了就是偏袒,一旦偏袒,二者的矛盾无意会愈发加深。   至于海城中学与北海中学的交换生计划,苏暮星早在前世就有所耳闻。   于海城中学不同,北海中学的学生们大多都是华侨子弟以及预备留学的学生,说实话苏暮星很想去体验一番不一样的中学教育方式。   想到这里,苏暮星自己都忍不住笑,没想到重生过后,自己居然成了一个如此热爱学习的好学生。   不过好学生苏暮星到了晚上的时候还是翘了课,去看段铮他们的篮球练习赛了。   倒不是纯粹的为了给段铮加油,而是苏暮星在上个月大哥回家的时候听他说他现在加入了北海中学的篮球校队,想来今天晚上在球场上能够再见大哥一面。   于是苏暮星摸了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在食堂吃了晚饭后跟着班上的其他女生翘了晚自习去体育馆了。   苏暮星来到体育馆才发现已经有许多人坐着在等了,不过也不知道练习赛还要多久开始,于是她也不急,趴在边上安心做五三。   翘课之余也不忘学习,自己现在在苏旭阳的熏陶下果然成了个好学生了啊!   北海中学战队的一群男生们第一次来到海城中学的体育馆,这群心高气傲的男生们自然对这个对手学校不不会有太多夸奖,几个男生交头接耳的嬉笑着,出言嘲讽海城中学。   “你们看看他们学校的女生,穿的又土,长得又难看,跟我们学校的女生比起来差的也太远了吧,都是群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   “他们那身丑到爆的校服到底是有什么勇气继续穿在身上啊?要是换在我们学校,早就被喷了无数次了。”   “海城的升学排名虽然在我们的前面,但是也都是些只知道读书的家伙,在篮球上面更别想赢,我们等会儿就让他们好看。”   海城中学向来都以严谨的校风闻名,学生不能烫头染发,学校的校服也是典型的中式体育校服,在年轻的少年少女眼中自然远不如北海中学的英式制服。   北海中学的少年们一顿嬉笑打闹过后顿时斗志昂扬,对接下来击败海城中学有了很大的信心。   唯独其中一个少年不说话,只是笑笑看着自己的队友摇了摇头。   “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前天听队长说你有个妹妹也在海城中学,怎么不好意思带出来让兄弟们见见吗?”   苏霁有妹妹的这事儿也是无意间在练球的时候透露出来的,这群少年们对妹妹这种东西很是感兴趣,一听此言顿时都围了上来,打趣着苏霁。   毕竟苏霁长相很是高大帅气,想来他的妹妹也不会差到哪里,哪个十多岁的少年不会对自家兄弟漂亮的妹妹有八卦心态呢?   北海中学的校队中,另一名与苏霁关系不太好的男生听后将眼皮一翻,露了个白眼,冷哼一声笑道。   “得了吧,你们自己好好看看海城中学的女生都是些什么怂样,全都是马尾眼镜加运动服,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你们还真当苏霁的妹妹是什么小仙女了?”   苏霁也听出了对方言语中的嘲讽意味,不过他却是不恼怒,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得有些憨厚,认真道:“对,我妹妹还真就是个小仙女。”   这脸皮有些厚的话从一向老实的苏霁的口中说出,顿时惹得一片笑意。   大家听出了苏霁言语中的维护意味便不再较真,只开玩笑到打完球一定要让苏霁带着去瞅瞅他的好妹妹。   海城中学校队的球员坐在操场的另一边,表情有些严肃的看着对面还在嬉笑的北海中学球员。   在去年的全省篮球大赛高中组的4进2中,海城中学就是输在了北海中学的手中。   而今年北海校队的主要成员都还在,但是海城中学这边主力大都换做了高一的学生,故而实力恐怕相差得更远,这次所谓的练习赛很可能会被对方踢馆打脸。   “段铮,你前段时间不是脚骨折了吗?现在真的完全好了?”   海城中学校队的队长有些担忧的看着段铮。   这小子精力充沛至极,虽然个子不算太高,但是弹跳力和耐力都好到惊人,投三分更是准到不行,所以从高一的备选队员中一举成为现今校队的主力。   段铮咧着一口大白牙嘿然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腿,信心满满的说:“队长你就别担心了,我这身子骨年轻力壮好的比谁都快,信不信等会儿我就给你砍下个50分?”   “臭小子,你这是在说队长我年纪大了不如你?”   段铮挨了队长一脚,却还是笑,摸了摸自己的那头卷发,目光在观众席上晃了一圈,被他扫过的那那位置果不其然出现了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脸上瞬间露出更灿烂的笑容,几乎能够闪瞎场上所有人的眼睛。   “今天我的幸运女神到了,等着我们一定能把北海中学打得叫爸爸!”   段铮站起身冲着那边的观众台上挥了挥手,可惜苏暮星现在正在头疼一道力学题的解法,没空抬头搭理这骚包,倒是边上7班的女生爆发出了不亚于边上百人大阵的欢呼。   “嘿你们看,对面的那小子可真骚包,还没开打就已经在庆祝了。”   北海中学这边也注意着海城中学这边的动静,看到段真在那儿骚包的挥手致意吹口哨后,几成都是达成了一致。   “待会儿在场上就专怼那个面生的小子,要让他看看花儿到底为什么这么红!”   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苏暮星不太懂球赛,而且她倒是真在北海中学的队伍里面看到了苏霁的身影,所以这姑娘的心态极好,无论哪边进球都笑嘻嘻的鼓掌助威。   不过就算她看不懂球赛,也隐约察觉出了段铮似乎遭到了北海中学几人的针对,他身边就没少于两个人在盯。   尤其是自家大哥,更是给段铮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这让先前在球场上杀的帅气潇洒的段铮这局打得也有些畏手畏脚的不好施展。   但是段铮很快就表现出了他的实力,虽然被人盯着不好运球上篮,但是他最大的本事还是在于远投。   于是段铮几乎死抓住拿到球的机会,只要球到了自己的手上,定然毫不犹豫的投出一记接着一记的三分。   很快随着段铮连续4个三分球的命中,这边海城中学,微微的落后状况已被扳回,竟然领先起来了。   在段铮的各种天秀投篮下,海城中学在自己的主场取得了胜利。   北海中学的球员们只能看着方才的那个骚包小子挥舞着自己的球衣在场上来回奔跑,还冲着观众席热情的比着飞吻的动作!   段铮这模样要多骚气就有骚气,看得北海中学的人气得牙痒痒,连海城中学自己的队员们也不由得捂着脸深觉这家伙……   有些丢人。   段铮却全然不顾别人的眼光,他在球场上向来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已经高调惯了。   打完了比赛也不用再穿着校队球服了,这会儿热得有些受不了的段铮索性双手扒拉着球服往上一脱露出自己精壮的身躯,那八块紧实的腹肌以及诱人的人鱼线在球场亮色的灯光以及汗水浸润的光泽下显得愈发吸引人的眼球。   场边有大胆的女生已经开始喊起了他的名字,更有热情地直接跑下来给他送水送毛巾,边上的队员们酸酸地开玩笑骂他是骚东西。   段铮听了便咧嘴一笑,这次却也不回应这群女生的热情,而是小跑着奔到了观众席上。   他扒拉着指头开始点观众席上的女生人数。   “12345678…9,很好咱们班的拉拉队到齐了!好妹妹们快说,哥哥今天帅不帅?”   北海中学的队员就正坐在这群女生下面,听到这话以后不由得看了过来。   “好气呀,这骚包小子居然还有专属拉拉队,不过这些妹子都长得有些,我操,那个妹子不错!”   顺着说话那队员的手,请人的目光一起移向了最边上,抱着五三练习册的女生身上。   没有多余的打扮,那女生素面朝天,同边上的女生一样穿着海城土了吧唧的校服,甚至马尾都有些松垮了。   可是当那张隐隐带笑的脸朝着这边望过来时,所有人都被那娇艳如同含露玫瑰的面庞给吸引住了。   “原来海城还是有好看妹子的……”   方才怼苏霁的少年这回却慌了神,忘了刚输球的不快,有些慌乱道:“我操,她在看我!她是不是看到英俊帅气的我所以被吸引住了?刚才我可是拿了20分了,对了,刚才我最后拿的那个三分是不是很帅?   “得了吧,人家在看我呢!你这满脸痘想要吓死妹子啊?”   “老三你这眯缝眼凭啥笑我?!”   北海中学这群少年本来只是玩笑闹着,可谁知苏暮星却跟边上的女生说了什么,把五三搂在怀里从人群中挤出来,还真就一步一步的朝着这边走过来。   这让刚才只是开玩笑的男生瞬间有些目瞪口呆,难不成真让他说中了,一场球赛收获了一个漂亮的小迷妹?   只是当苏暮星走进后,看的人却不是他,而是站在这男生身后的另一个少年。   众人顿时翻了个白眼,叹口气。   就知道,又是苏霁。   这小子球技并不是队里最好的,但是因为长得阳光帅气细腰长腿的,是队里收到情书最多的人了。   “大哥。”   苏暮星开口,这很社会的称呼让众少年摸摸脑袋,琢磨着苏霁等会儿是不是要称呼她一句老妹儿?   苏霁起身,带着温和的笑容走到了苏暮星的跟前,熟稔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暮星肚子饿没有?大哥带你去吃宵夜。”   顿了顿,苏霁面露出些许骄傲的笑容看向自己队友:“对了还没跟你们介绍,她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妹妹。”   听到苏霁的这话后震惊的人远远不止北海中学的队员。   方才那个骚包到极点,还准备腆着脸皮让苏暮星好好夸奖自己一番的段铮,这会儿才是最震惊的那个。   他有些腿软着走下来,也不知道是刚才打球太累了,还是被苏霁刚才的这句话给吓着了。   段铮狐疑的看了看,最后小声的在苏暮星耳朵边上念叨:“小九,你哥哥不是高三的苏旭阳吗?怎么啥时候又换了一个了?”   苏暮星听到这话后哭笑不得,倒是边上苏霁听了这话后,微微笑着出言解释:“我是暮星的大哥。”   段铮听后脸和脖子一大片都红了起来,这会儿吱吱呜呜着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最后憋了半天才憋出三个字――   “大哥好!”   顺带着90度深深地给苏霁鞠了一躬。   段铮模样与刚才赢了球的骚包样子截然不同,边上北海中学的人都是忍笑,大有扬眉吐气之感。   不过苏霁倒像是没有要计较刚才输了球的事儿的意思,只微微笑着询问着苏暮星和段铮是不是同学,又感谢了一番段铮对自己妹妹的照顾云云,倒真有一个当大哥的风范。   然后段铮就听苏霁的话音一转,拍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刚才截了八次我的球,觉得自己很帅吗?”   段铮听后顿时头皮发麻。   离开体育馆,海城本地生苏暮星带着初来乍到的大哥去学校外面的小吃街吃夜宵。   当然,结账这种事还是由哥哥来做的。   苏暮星肚子正饿着,这会儿专心致志地啃着卤鸡爪,就听见坐着自己对面的苏霁叹口气,语气无比严肃地开口――   “暮星,你是不是早恋了?”   苏暮星嘴上叼着个鸡爪,被这句话吓得震惊抬头。   更让她觉得可怕的是,听到苏霁这话的第一瞬间,她脑袋里想的不是直接否认,居然是某个男人宠溺笑着揉自己脸叫她小朋友的模样。   诶?   吓死个星了! 第40章 她从壳神星来   苏暮星在苏霁这里打了个哈哈,举着那本五三练习册表明自己沉迷学习无心早恋, 顺利在心思简单的苏霁那儿蒙混过去了。   兄妹两个愉快的吃了夜宵后, 苏暮星就准备送苏霁离开,他们学校离苏霁球队订的酒店倒也不算太远, 现在赶去坐地铁都还来得及。   此时小吃街的位置已经没多少学生了, 走读生都已回家, 而住校生没法出门,唯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吃夜宵。   在凛冽的寒风中,苏霁喊住了苏暮星:“你手冷不冷?我去给你买杯热奶茶暖手吧?”   苏暮星正要回答,冷不丁的边上突然穿出了一个人影。   她还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人,一滩液体狠狠地朝着苏暮星泼了过来。   苏暮星大感不妙, 只是对方的动作太快, 她这时候已经来不及闪躲了!   就在这时,站在她身边的苏霁凭借着自己超快的反应能力飞快地搂住苏暮星,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突然袭击。   苏暮星清晰的听见, 一向坚毅的大哥这会儿竟然疼得冷吸一口气, 抱住自己的双臂居然也在剧烈颤抖起来。   苏暮星惊呼出声:“大哥, 你怎么了?”   苏霁的脸这会儿紧皱在一起, 眉头深锁,豆大的汗珠因为疼痛而直直的滚下来。   他却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而是飞快的反身追了上去。   那个不知名的身影正欲逃窜,就在这时苏暮星果断地砸出了自己那本53练习册,让对方往前逃窜的脚步一顿。   苏霁顺利抓住了他。   “商清越!”   苏暮星没有想到突然袭击自己的人竟然是商清越!   自从上个月,苏暮星将付婉婉和商华强送入狱中后, 商清越便在学校失去了踪迹。   苏暮星正拜托盛书闲调查对方的行踪,没想到这时候他却冒了出来。   商清越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往日总是装作风度翩翩贵公子不一样的他再也不复前些日子的潇洒,这会儿落魄得像是街头的混混。   此时他的脸上布满了阴霾,那双细长的眼怨毒的望着苏暮星,冷然的勾了勾自己的唇角。   “竟然让你逃过了,小贱人!”   而此刻苏霁抓着商清越的手也因疼痛无力地松开,商清越猛的挣扎,脱离了苏霁的控制,拔腿朝着黑暗的巷道中逃去。   “苏暮星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苏暮星没有追上去,她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家大哥的不妙,小心的将地上的苏霁给扶起来。   这时她也终于看清了商清越刚才向他们泼的东西是什么了。   竟然是硫酸!   商清越为了苏暮星报复竟然准备朝她泼硫酸!   苏暮星冷吸一口凉气,尽管知道商清越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没有想到才十多岁的他就已经狠毒到了这样的地步!   苏霁无力地瘫软浮在苏暮星的怀中,因为疼痛难耐,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苏暮星心中乱成一团麻,对自家大哥心中充满了愧疚。   可是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于是迅速的摸出了手机拨打了救护车,同时联系了盛书闲和苏旭阳。   盛书闲最近总是加班,而且他的公司离学校较远,也只有刚下晚自习可能还未离校的苏旭阳能够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事实也是如此,接到苏暮星电话的时候苏旭阳才刚出教室门。   难得妹妹主动给自己打电话,苏旭阳嘴角勾了半分笑,却仍要装作不以为意的冷淡态度。   可是接通电话后喂了一声,却听到对面的苏暮星已然是带了哭腔,却仍条理清楚对他说:“二哥,你赶紧来学校后门的小吃街一趟,大哥出事了!”   苏霁出事了?   苏旭阳脑袋里只剩了这句话,他白了一眼,心想着那家伙能出什么事,他可壮得跟牛似的。   而且就算苏霁出事了也跟自己无关啊……   可虽说是这样想着,苏旭阳还是老实的快步奔向了学校后门。   在昏暗的路灯下,苏旭阳喘着气寻找着苏霁和苏暮星的身影,不多时便看到了正抱着苏霁的苏暮星。   苏旭阳身体本就不算强壮,小时候更是一个药罐子,这会儿早已累得双腿发软,可是他见此状便也察觉到了不妙,仍然强忍着疲惫快速大步朝着这边奔来。   “苏暮星你们这是怎么了?这家伙是…”   还没有说完,苏旭阳就已经看到了苏霁背上的伤,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原本懒懒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抬高了声音吼道:“哪个王八蛋弄他的!”   “二哥快帮我把大哥扶到巷口去,救护车开不进来。”   苏暮星努力想把苏霁给扶起来,后者因为疼痛脸色已然苍白没了血色,浑身都在颤抖。   他看了一眼苏旭阳,勉强一笑说:“不用,我自己走就行,暮星你扶着我一点就好。”   “别废话,苏旭阳瞪他一眼,怒吼一声飞快跑过来蹲在了苏霁的面前,语气凶得不行:“赶紧趴上来,我背你出去!”   苏霁苍白的脸上这会儿竟然露出了些许笑容,他意识都快模糊了,便软软地趴在了苏旭阳的背上。   苏霁长得极为高大,而苏旭阳在男生中都不算强壮,突然背了这么重的男生,一时间也脚下一软险些跪倒。   不过他却仍是强忍着重量支撑起来,稳稳地托住苏霁,一声不吭的咬牙朝着巷口快步走去。   当巷口的那盏昏昏路灯把兄弟二人的影子映出时,救护车终于来了。   把苏霁扶上救护车的苏旭阳双腿一抖,瘫坐在了地上。   *   苏霁这次出的事儿太大,商清越这家伙下手太狠,那桶硫酸浓度很高,苏霁的整个后背以及大腿都严重烧伤了。   而且今天晚上苏旭阳蹲在医院,为了照看着哥哥和妹妹也没回家。   所以今天这事儿没瞒过苏云中,不多时老爷子拄着拐杖颤巍巍的奔到医院来了。   此时盛书闲也安排好了医院的一切事项,替苏霁联系了海州市最好的专家,同时也安排好了单独的高级病房,这让慌乱无措的老爷子到来时不由得安心许多。   “老师您先坐着喝口水,现在苏霁那边正在处理伤势没办法进去探望,另外远山哥那边我也联系了,他们现在已经坐了飞机赶回国了。”   盛书闲条理有序地向苏老爷子解释着,又安抚了好几句,这才让紧张的老爷子微微宽了心。   老爷子眼中满是忧色,心疼地搂住了边上的苏暮星叹一口气。   “现在的坏崽子怎么这么多啊!”   “盛叔叔,你是说我爸妈也要回来了吗?”   苏旭阳听到盛书闲的话以后错愕地抬起头,毕竟在他的印象中父母工作相当繁忙,这两年就连过年都没回家。苏暮星找回来的时候,也只是打了视频电话,没见着人。   没想到父母再次归家竟然是因为苏霁受伤,想到这里苏旭阳心情有些复杂。   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熬不得夜,盛书闲好说歹说才将老爷子给劝走送回了苏家大宅,又给苏暮星和苏旭阳的老师打了电话请了假后,这位大家长才得了空,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疲倦地揉了揉额。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公司赶一个投标案,听说苏暮星和苏霁出事后……   盛书闲油门一踩红灯一闯飞驰在深夜空荡的马路上,成功地把自己驾照最后的三分也给扣没了。   听到苏暮星说今晚做这些事的人是商清越后,盛书闲已是眉头紧锁。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小子竟然有这么大的胆!   前些日子傅婉婉和商华强都被送进了监狱,他们公司破产以后,家中的房产和其他产业全部都被抵押拍卖,而商清越自然也从当时的富家少爷成了流浪街头的混混。   不过商清越那些狐朋狗友中倒有几个讲义气的,竟然将商清越藏匿得很是隐蔽,以至于盛书闲这段时间派出去的人都没找到他。   不过今晚他露面以后就再也难以躲藏了!   “以后下课你就在教室里面等我,我来接你回家。”   盛书闲斩钉截铁的对着苏暮星这样说道,语气坚决不容她反驳。   苏暮星看到对方无比担忧的眼神后心中一软,也没拒绝,只乖巧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边上坐着的苏旭阳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气氛的不对劲。   可是了又想到家中的长辈们似乎都很偏爱苏暮星,而且今天晚上的这件事太可怕了,就连自己也很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还打算说每天送她回盛叔叔的公寓呢。   想来盛叔叔作为长辈这样担心也是正常的,于是苏旭阳便也没多想了。   三个人轮流在苏霁的病房外面守着。   中途苏霁醒了一次,竟然还勉强的笑着安抚这三人,说自己身强力壮没事儿,让他们别担心。   苏旭阳听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怒骂道:“就你要逞强,虽然保护妹妹是你该做的,但是下一次能不能学机灵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苏霁笑了一下,依然和往常一样好脾气地没有反驳苏旭阳的话。   只是往常明显感觉得到同弟弟有些疏远的他这会儿看苏旭阳的眼神,显得亲近了许多。   毕竟苏旭阳的这番话虽然听着难听,可是明眼人都能察觉出其中满满的关心之意。   苏暮星沉重了一晚上的心情,这会儿也终于偷偷放松了不少,望着自家二哥翻白眼赌气的样子不由得轻笑。   虽然苏旭阳嘴上说着如何讨厌苏霁,可是真到了大哥有危险的时候,这家伙可半点儿没有含糊背着苏霁跑得飞快。   苏旭阳是个心思敏感的人,自然觉察到了病房中这古怪的气氛。   他觉得有些别扭,哼了一声干巴巴地说:“我去隔壁休息了,等会儿轮到我守夜的时候再叫我!”   不过天都快亮了,自然不用他守夜了。   这次苏旭阳再醒来的时候,睁眼就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父亲苏远山和自己的母亲邓安然。   毕竟是自己的父母,而且这么多年没见了,苏旭阳心中也难免欢喜。   可是他嘴边的笑才露了半分正准备打招呼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父亲苏远山露出了严厉的表情,冷哼一声后不由分说的便是一通骂。   “你的大哥现在正躺在病床上,你却在这儿睡得心安理得,你就是这样当兄弟的?你大哥为了保护妹妹挺身而出,而你看看自己现在这样子,躺在这儿没有半点担当的样子,苏旭阳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亲情,你还当没当自己是苏家人!”   苏远山这话说得极其严厉,让苏旭阳那勾起的弧度瞬间拧成了一条死线,眼中刚刚跃起的那欣喜花火也像是瞬间被置入了深海之中,熄灭得连灰烬都不见。   那句就要出口的爸爸,再也喊不出口了。   “苏霁不是你领养回来的孩子吗?又不是你亲儿子,当然不是苏家人,凭什么要我把他真当兄弟看?”   苏旭阳眼中露出嘲讽之意,冷冷的看着苏远山,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这充满了隐含意味的话,让苏远山顿时勃然大怒,抬起手就准备给苏旭阳扇一个大耳光。   边上的邓安然见状飞快的压住了他的胳膊,转头对着苏旭阳,温声劝道:“你就少说两句,别气你爸了,他这也是担心你大哥,所以才太着急。”   看到妈妈温柔劝解的样子,苏旭阳不由得为她感到不值。   爸爸在外面搞外遇,还把私生子光明正大的带回家了,而自己温柔的母亲却被瞒在鼓里,甚至还尽心尽力地帮他养私生子!   可是苏旭阳却没有办法将真相全部告知母亲,要是妈妈知道了苏霁的真实身世,她该多绝望啊。   他作为她的儿子,只能小心地藏着这个丑陋的秘密。   苏远山又是一顿劈头盖脸地训斥了苏旭阳一顿后,才过去看苏霁。   落后半步的邓安然温声细语的安抚着表情难看的儿子。   “你大哥这次伤的挺严重的,你爸爸太担心了才会这样说你。走吧,我们现在一起去看看你大哥怎么样了。”   苏旭阳虽然心情糟糕,可是却也知道现在苏霁的确伤得严重。他便也没有再顶嘴,而是沉默地跟着邓安然一起进了病房。   进了病房以后,原本还板着一张脸的苏远山的表情顿时一变,面上是明显的担忧和心疼。   他飞快地上前细细的打量着苏霁,放低了声音小声问道:“儿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医生说要多久才好?”   苏霁看到苏远山后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认真地回答着父亲提出的这些问题。   看到他的精神状态还不错,苏远山这才放下了心,拍拍他的肩膀毫不吝啬地夸奖:“儿子现在越来越有当大哥的风范了,你真是爸爸的骄傲!”   苏旭阳沉默着,把目光移到了窗外,眸子空洞着没有焦点。   那边的苏远山和苏霁父子二人依然气氛极好地交谈着,两人聊到了苏霁的校园生活上。   苏远山呵呵笑着:“你上次跟我说你们球队进了省里的篮球赛是吧?正好这次爸爸来了就去给你加油,你现在得好好把伤给养好,到时候爸爸要看你的表演了!”   父子二人在那边相谈甚欢,这话传到了苏旭阳的耳中却变得无比刺耳。   他忽然想到自己半年前去参加全国的物理竞赛还有去年去参加国际的钢琴大赛时,也没有听见苏远山说要来看。   就连苏旭阳的家长会,也全都是盛书闲代劳,这也是他之所以这样敬重盛书闲的原因。   他的父亲最多也不过一句不冷不热的:“好那你加油”而已。   他拼尽全力去换来的荣耀,在苏远山的眼中却什么也不算。   那句苏霁时常听见的“你是爸爸的骄傲”……   他从来都没听过。   似乎是察觉到了儿子的失落,邓安然悄悄地捏了捏苏旭阳的掌心,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苏旭阳摇摇头轻声道:“妈,我出去一下。”   装作无所谓的表情走出病房外后,苏旭阳正巧就看到苏暮星从自己刚才休息的那间病房中走出来。   苏暮星看到苏旭阳后眼睛一亮,快速地向他小跑过来。   她摇了摇自己手中提着的那袋吐司,弯着眼睛笑眯眯的。   “二哥你醒啦!昨天你守了大哥那么久,才睡这么会儿就又起来了一定累坏了吧,来吧,知道你早上习惯吃吐司,我刚跟盛叔叔一起出去给你买了,呐,还有热乎乎的牛奶……”   苏暮星的话还未说完,苏旭阳已是大跨步上前抱住了她,把头埋在了少女的肩膀上。   “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二哥?”   挺好的,他也是有人关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寒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他从太阳来   海州市似乎迎来了一场雨季,哪怕现在是白日, 天色依然阴沉沉的乌云一卷一卷压迫着天边的亮度, 一点点将起变得黯淡无光,笼罩着头顶的阴云好似一块巨大的幕布覆盖般黑暗。   不多时, 倾盆大雨轰然而至。   苏暮星快步上前去将病房的玻璃窗户紧闭, 但是仍然有些许冰冷的雨丝飘进了病房内。   倒也不惹人厌, 给这片充满了消毒水气味的室内增添了些许清新的泥土气息,只是本就受了伤的苏霁此刻就躺在病床上,不好再受凉。   这两日苏霁的伤势已有了好转,整个人的精神看着还不错。   苏暮星请了长假在医院陪着他照顾得无微不至,毕竟苏霁是因自己才受的伤, 她内心对此事一直都很是愧疚。   苏霁往苏暮星这边偏着头看了一眼, 忽然开口:“暮星,篮球赛进展的怎么样了?”   苏暮星没有想到苏霁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愣了愣想到苏霁原本是北海中学篮球校队的, 要是他现在没有出事的话, 现在已经在比赛场上了吧?   想来不能去参加比赛, 苏霁心中也很是遗憾吧?   想到这点后, 一时间苏暮星心中的愧疚更甚,她垂下眼眸低沉地道歉:“对不起大哥,为了保护我,你连球赛都没办法去参加了,真的对不起。”   “哈哈哈,想什么呢小丫头?大哥的球技算不得多厉害, 在队里也只不过是个替补罢了,少我一个并没有什么大影响的,而且我伤好了也可以参加后面的比赛嘛。”   苏霁躺在病床上,眼眸弯弯的看着苏暮星笑着对她解释道:我是问你的那个同学,就是那天你们班的那个小卷毛今天的篮球赛打得怎么样了?我看你的关系跟他似乎很好,你没有去看他比赛吗?”   原来苏霁说的是段铮的比赛,苏暮星这两日一直在医院守着苏霁,已经好几天没去过学校了。   不过苏暮星到没有直接段铮的鸽子,而是有给对方打电话解释过。   后者当时听说苏暮星不能过来看比赛后有点失落,不过在听说苏暮星的大哥受伤后顿时无比热情地表示自己想过来探病。   他理直气壮地表示自己跟苏霁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恨不能马上拜把子当兄弟。   苏暮星才不信这人的鬼话,她可是看到了那天在球场上苏霁是怎么被段铮给欺负的,而且苏霁需要静养,所以一概不欢迎旁人过来探望。   苏暮星想到段铮嬉闹的声音后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笑容满面对苏霁说:“我打电话问过来,我们海城中学和你们北海中学都进入十六强啦,大哥你就放心吧。”   又跟苏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后,苏暮星看到他的眉眼间似乎有隐约的愁绪,不由得轻声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苏霁看着苏暮星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温声问道:“暮星,你二哥回学校去了吗?这几天我都没看到他……”   “不是这样的,二哥现在高三课业很紧张所以就先回去了,大哥你别误会,其实二哥也很担心你的。”   苏暮星连忙替苏旭阳解释:“他昨天和前天在午休的时候都有跑来看你的,只是那个点你都在午睡,他又不让我吵醒你,所以你都不知道。其实二哥只是嘴硬了一些,但是他心肠还是很软的……”   “他是刀子嘴豆腐心嘛,我当然知道的。”我苏霁笑了笑,打断苏暮星的解释。   他微微偏着头看着苏暮星解释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那天他帮了我,我还想当面向他道谢的,可是前两天都没找到机会好好跟他说两句话。”   苏霁话语顿了顿无奈苦笑:“不过我跟他两个好像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没有好好说过话吧。”   又想起在家里苏旭阳一见着苏霁就冷嘲热讽天天翻白眼的模样,苏暮星连忙安慰苏霁:“没有关系,等你的伤好了以后,我们兄妹三个一起出去吃顿饭吧。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还有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就好了。”   可是苏暮星想起这兄弟两人水深火热的关系后,就不由得想叹气。   本来那天她见了苏旭阳毫不犹豫背着苏霁的样子,本来以为这兄弟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能够有所缓解的……   毕竟苏旭阳这人嘴硬心软,而苏霁又是一个好脾气相处的人,经由那天的事两人之间的隔阂看着也都快松动了……   谁曾想苏暮星的舅舅到来以后,苏旭阳对苏霁的态度竟然变得更加冷漠了。   而苏暮星在医院里亲眼目睹了苏远山对苏家两兄弟的区别对待后,差不多也明白苏旭阳的心结在哪里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   要是苏远山对两个儿子都是那副严厉态度也就罢了。   偏偏苏远山对苏霁是一副慈父形象,对苏旭阳却像对待仇人一般冷酷。   其实就连苏暮星自己也弄不明白,苏远山的态度为什么会这么奇怪,明明都是儿子却这样明显的区别对待?   而且苏远山和邓安然的夫妻关系看着很是和谐,居然没想到在外面还有女人?   这才刚想到苏远山的事情,苏暮星就听见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苏远山和邓安然夫妻两人携手走了进来。   “暮星还在这里陪你大哥啊,真是辛苦你了。你吃午饭了没有?我跟你舅妈带你去吃饭吧?”   苏远山亲切的看着苏暮星,温声细语关心地对着她嘘寒问暖,丝毫不因为苏霁为了保护苏暮星受伤这件事而迁怒到她身上。   甚至他还为这件事好好的夸奖了苏霁一番,更是直接说当哥哥的就应该保护好妹妹。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苏远山情绪明显有些低落,叹了口气道:“当年我没有保护好妹妹,我不算好哥哥。好在苏霁这臭小子争气,这次好好地护着妹妹了。”   若不是前两天偶然遇到苏远山严厉地批评苏旭阳的样子,苏暮星其实很难相信,看起来这样温和儒雅的舅舅也会有那样冷酷的一面。   在病房里面陪了一会儿苏霁,工作相当繁忙的苏远山和邓安然不多时便离开了。   这边病房里前脚人刚走,后脚忽然就又有小声的敲门声音传过来。   苏霁或许是因为吃了许多药近日身体也格外虚弱的原因,这会儿已经闭着眼睡了过去。   苏暮星便放轻了脚步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从眉眼间看得出她年轻那会儿也算是美女。   只是岁月不饶人,如今看来这女人面上已经有了许多细纹,头上也有了几根白色的头发。   女人看起来并不像是会出现在这层高级病房的人,她身上只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裙子,鞋子甚至都开了道口子,在光洁的地砖上留了滩小小的水渍。兴许是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伞,所以这女人的身上都有些湿淋淋的,头发粘在一起,看样子有些狼狈。   苏暮星轻声询问:“阿姨你好,请问您找谁?”   那女人听到苏暮星的问话后有些慌张的抬起头摇摇头,然后微微探着头小心地往病房里面望,可是从她的这个角度看去,却并不能看到病房里面的情景。   自然也看不见病床上躺着的人。   她像是有些低落又像是松了口气,目光放回苏暮星的身上,挤出一丝笑:“小姑娘,请问病房里面的这个人伤情怎么样了?现在还好吗?”   “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没有大碍,请问您是……”   “我是他的一位远房亲戚。”   不似方才的神秘,这个奇怪的陌生女人听到这个问题后却回答得极快,像是早就在心中琢磨了一番想了答案似的。   苏暮星此情景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开始仔细地打量这女人。   如果是苏家的亲戚,她自然是认得的。   可是她对于这个女人他却没有一丝印象,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是苏霁以前的亲戚。   以前的亲戚,这女人的年龄……   苏暮星在片刻的思索过后,心中有了个大胆隐约的猜测,放轻了声音道:“你要进来看一下他吗?”   一听到苏暮星的这话,这个中年女人憔悴面上顿时流露出一丝慌张,她正要拒绝的时候,苏暮星补上了一句:“他现在已经睡着了,你要不要进来看他一眼呢?不会吵醒他的。”   女人听到这句话后拧着衣角犹豫了许久,往前走了一步却又向后退缩了两步。   她的心中像是经过了百般纠结,最后终于做了决定。   这个中年女人对着苏暮星道了一句谢谢,放轻了自己的动作,极小心地走进了病房。   这女人到了病床前站定。   她紧紧的注视着病床上正在熟睡的苏霁,不多时眼眶已是一片红色,忽然眼泪像是开了闸门啪嗒啪嗒一滴接着一滴滚落。   她连忙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对着苏暮星抱歉一笑。   苏暮星体贴的递了张面巾纸过去,这女人慌忙小声的说了句谢谢,目光却半点也舍不得从苏霁的脸上移开。   就这样看了没多长时间,女人像是终于忍住了眼泪吸了吸气,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对着苏暮星又道了一句谢就准备离开。   只是还没有走到病房门口,门就自己开了,从外边进来一个清瘦的眼镜少年。   他像是前两日来看苏霁似的身上穿着校服,手里抱了本习题,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女人见到苏旭阳进来后迅速地低下头让到一边,准备往外走。   “站住。”   苏暮星没想到苏旭阳会突然开口喊住这个女人,而那个女人显然也没有料到。   苏旭阳从小就是受到最好的教育长大的,又是在地位显赫的苏家成长,而他本身在各方面都是顶尖的水平,在同龄人中永远都是作为别人家的孩子存在的。   所以此刻一生冷漠的呵斥传过来时,这气势竟让女人将在原地不敢动弹,就连苏暮星也惊讶于自家二哥此刻的气场之强。   苏旭阳没有看那女人,他微微抬着下巴,眼镜下的那双凤眸眯着,有着让人觉得一句威慑力的凛冽目光。   “你要是真的为了他好,就不要再来医院,不要再来找他了。”   他顿了顿,抿抿嘴唇语气更加冷漠。   “爸和我妈现在都在海州市,你要是敢出现在我妈面前脏了她的眼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其实早在在这个女人进屋之前,苏暮星就隐约猜出了是她的身份。   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苏霁的亲生母亲了。   可是苏暮星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苏旭阳竟然也像是认出了这女人是谁。   而且看样子他跟这女人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想来他先前也偷偷查过苏霁的母亲。   “对……对不起,我以后不来了。拜托你好好的照顾他,他伤的这么严重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其实今天我不想来的,可是我看他好几天没去学校了,就去问了他老师才知道他住院了,我……我以后不来就是了。”   说着说着,女人眼中又是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眼泪,她一边抬手擦一边抽泣着,看样子很是可怜。   苏旭阳却没有半点心软的意思,只是冷漠地望着她有些不耐烦的警告道:“你要掉眼泪就在苏远山面前掉,别在我这儿哭哭啼啼的,没有用的。自己做了丑事就应该想到终有一日会遭到报应,现在还在这装模作样装无辜,有什么用呢?”   女人听到这话以后,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我……”   “还有,我知道你在北海中学食堂工作,先说好,你要看你儿子是你的事,你别晃悠到我们家去,尤其别出现在我妈妈面前!你在我妈面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这辈子都见不着你儿子!”   那个女人听完这顿狠话后身体剧烈一抖,她红着眼睛道了声歉,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却始终不敢抬头看苏旭阳。   就在这时候,兴许是方才苏旭阳说话的声音大了些,苏霁缓缓地睁开眼醒过来了。   “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足够让病房里所有的人都听清了。   这个女人的身份到此时也能够确定了。   果真是苏霁的母亲。   这女人猛地转过身背对着苏霁不去看他,而后匆匆的对着苏暮星说了声“帮我照顾一下他”后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而苏旭阳这时候冷哼了一声,“这次就算了,再敢出现一次或者在我妈面前露面,你就带着你的宝贝儿子回家去吧。”   “苏旭阳,你给我闭嘴!”   苏霁忽然抬高了声音,几乎称得上是怒骂一般对着苏旭阳呵斥。   “你没有资格这样说我妈,你对她放尊重一点听见没有!快向她道歉!”   苏霁自从来到苏家以后,一直都是笑呵呵的,脾气也温和,为人更是亲切热情好说话。   无论是家中的佣人还是其他亲戚朋友都与他相处的很好,哪怕是面对与自己关系本就不太好的苏旭阳,苏霁与他也没有正面争吵过。   这样不客气的对着苏旭阳斥责,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苏暮星正要劝阻,却发现苏旭阳此刻已经是神情大变,那双本就充满了傲气的凤眼这会儿看起来更加吓人。   “我对她放尊重点,苏霁你是不是来到苏家这几年还真把自己当我大哥了?她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我道歉?我没去找她的麻烦已经是给你苏远山面子了!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你来苏家以后我妈对你多好,要不是怕她知道了那些破事伤心,我早就准备赶你出去了!事到如今,你和你妈妈是不是都觉得我和我妈好欺负,嗯?”   病床上的苏霁躺着无法起身,可是此时他温和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怒气。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中年女人却匆匆的制止这兄弟二人的争吵:“别吵了,别吵了,都是我的错。”   那女人终于抬起头看向苏旭阳,双目已经含满了泪水,她颤着声一字一句道。   “对不起,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打扰你们,以后我不会再出现了,希望你们兄弟两个能够好好相处,对不起。”   女人说罢快步离开了病房,只有苏霁愣愣的看着她刚才站的位置留下的水渍。   突然苏霁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起痛苦的回忆,猛地将头转过去,声音却依然愤怒压抑。   “苏旭阳,你给我滚,滚出去,我没有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弟弟!”   听到苏霁突然的一声怒吼后,苏旭阳愣了愣,随即怒极反笑:“笑话,你以为我稀罕你这种人做哥哥了?你听好了,我苏旭阳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的所作所为!你也别想让我叫你一句哥!”   说罢,苏旭阳已是怒气冲冲的朝着外面冲了出去。   苏暮星被这兄弟二人的争吵弄得没办法,连忙追了上去。   可是苏旭阳走得太快,等下楼的时候苏暮星已经没有见着他的身影了。   而且病房里还躺着受伤的苏霁,从暮星无奈之下只得返回照顾苏霁。   结果到了晚上的时候,苏暮星在接到了盛书闲一个电话后却吓得连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什么?你说二哥他离家出走了?”   *   作为全国重点高中的海城中学人才辈出,但要是真的评选出近十年来最优秀的学生,恐怕也只有当初拿了省状元,又在国际画展和摄影展上拿了金奖的盛书闲可以与现在高三的苏旭阳相比较了。   与盛书闲相类似,苏旭阳自入学海城中学以来,无论是当初的初中部还是现在的高中部,几乎科科都是满分,每次考试稳稳的都是第一名。   哪怕高一那年他急性阑尾炎缺考了一门,却也依然靠着其他科目的满分,拿下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当然,对于苏旭阳来说,第二名这种经历对他来说并非荣耀,而是耻辱。   在很小的时候,苏旭阳就知道自家不是普通的家庭,他父母常年在国外,爷爷那时候又忙于各地的演讲和画展,与他相伴的都是各个家教以及保姆。   那时候作为苏家唯一的孩子苏旭阳被寄予了厚望。   他的童年早早的就结束了,平常孩子小时候常玩游戏常出去打球,或者是成群结队的调皮捣蛋。   而他那时候却已经在各种教育专家的辅导下学习,又或是不苟言笑地坐立在钢琴面前重复练习。   真是这种严苛的精英式教育造就了现在他远超同龄人的优秀,也使他成为了老师和长辈们眼中最值得学习的模范学生。   尽管上辈子自己嫁给商清越后跟娘家没有多少联系了,苏暮星却还是记得自家二哥成了某领域的年轻专家,后来时常出现在电视台的采访中。   由此可见,苏旭阳并非小时了了,而是一直牛逼。   就是这么优秀的好学生,现在居然离家出走了?   苏云中口中那个,小学那会儿拉肚子都要憋着去参加考试的苏旭阳,读书十多年来没有迟到过一次的苏旭阳,现在居然离家出走了?   苏暮星简直不敢相信。   苏旭阳跟苏霁也不是第一次争锋相对了,也不至于跟大哥吵了一架就跑了啊!   苏暮星匆匆赶回苏家的时候,大厅里的苏远山正紧皱着眉头坐在那儿沉思着,而坐在他边上的邓安然这会儿已经是捂着脸泣不成声了。   “都怪你,那么多年没有见孩子了,刚见面你就要骂他一顿,现在可好了?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不分青红皂白的也不听他的解释就要打他!现在外面下着这么大的暴雨他就跑出去了,你明知道他身体那么差,你是不是想逼死他呀!他好歹叫了你十多年了爸爸,你的心肠怎么这么硬?”   邓安然说着说着眼泪流得更多了,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毅然起身:“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他,他要出什么的事儿?我这辈子都没法安心了!你不要这个儿子,我要!”   苏远山被邓安然训斥了一顿后面上也是沉重,毕竟理亏,他现在也没办法反驳邓安然只是面色复杂着小声解释。   “我这不是听医院的人说他们两个兄弟吵起来了吗?现在苏霁又正受了伤躺病床上,他怎么能跟他哥哥吵架呢?我想着苏霁又是个好脾气的一直让着弟弟,而且那事儿你也知道苏霁多委屈……所以情急之下才动了手教育下。”   “教育下?你那算教育一下吗?那么粗的棒子你那么狠心打在他身上!那孩子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你今晚就这样对他?而且两个男孩子之间有点磕磕碰碰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我早就说了你别总是偏心哥哥,当弟弟的在边上看着,难道就不会觉得委屈吗!””   苏远山垂着眼睛不说话,却仍是不许邓安然在暴雨中出门寻找苏旭阳。   “我已经派了20多个人出去找他了,你不要太担心,叛逆期的小孩子就这样,可能是我刚才动手重了些,你不要急,那应该是去哪个关系好的同学家里了,明天就会回家来了。”   在边上沉默了一会儿的苏暮星,这时候终于开口。   “二哥不可能去同学家。”   因为二哥根本就没有可以称为朋友的同龄人。   “那也许是出去开了酒店或者是在哪个咖啡厅……”   苏远山还想要宽慰自己,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盛书闲这会儿也是快步的从外面走进来了。   他还穿着一身正式西装,应该刚从公司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肩膀上也湿了大片,就连平日里总是打理得整齐的头发这会儿也被雨湿水浸润得半湿。   像是外面的雨水一般凛冽的声音从盛书闲的口中传出。   “远山哥,安然嫂子,必须赶紧找到苏旭阳,他现在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邓安然一听几乎昏厥,连鞋都没换就赶快跑出去了。   苏老爷子因为这两日天气的阴冷又生了一场不算大却也不算小的病,如今正躺在楼上休息。   加上前几天苏霁受伤以及苏暮星被人威胁的事情,苏老爷子最近是忧心忡忡,所以今晚苏旭阳失踪的事情无人敢告诉他让他忧心。   苏远山和邓安然已是第一时间开车出去找人了。   而盛书闲和苏暮星为了瞒住老爷子,在老爷子跟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陪着聊了会儿天,把老爷子哄着睡着了以后才出门。   坐上车后,苏暮星这才得以把自己心中一直萦绕的疑惑给问出来,“盛书闲,你刚才说的他知道他的身世了是怎么回事?”   盛书闲紧抿着双唇看了苏暮星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了笑,声音温和的宽慰她:“没有什么大事,小朋友就要有小朋友的样子,好好读书,别管这些事情。”   “盛书闲,你真的只把我当一个小朋友吗?”   苏暮星有些严肃的话问出口后,盛书闲脸上的笑容便再也难以维持了。   他久久的注视着苏暮星,过了良久才无奈地叹口气。   “苏暮星啊苏暮星,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思索了一会儿,有些艰难地开口。   “苏霁其实才是你舅舅和舅妈的亲生孩子,苏旭阳跟他们都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那年你爷爷跟你舅舅应邀在国外办一次盛大的国画画展,出去了差不多半年一直没空回来。而你舅妈当时怀了苏霁已经九个月了,她回了娘家一趟看望父母,想的是到了预产期前再回海州市,结果在娘家的那个小县城里被狗吓着,早产了。”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医院查的没有那么严,又是一个小县城的医院,结果没有想到那时候负责照顾孩子的老护士竟然偷偷的把自己外孙跟苏霁调换了位置。”   “老护士的外孙其实比苏霁需要大上半个月,但是他生下来身体就极差体弱多病可能养不活,而那个老护士家里的条件很差,女儿又是未婚先孕的,他们家的人根本不想养也害怕养不活那男孩。”   “她看出你舅妈家里条件殷实,觉得你舅妈他们能够治好那病弱的孩子,于是胆大包天的把两个孩子换掉了。”   苏暮星听得一脸震惊。   “你的意思是,那个老护士的外孙就是……”   “是的,那个被调换成苏家孩子的男孩,就是你二哥。”   “等等,这件事情后来是怎么被发现的?”   “其实这件事情是那个老护士自己捅出来的。   那时候你的大哥和二哥也才刚小学毕业,那个女人得了癌症没钱治病,他女儿,也就是苏旭阳的生母找上了门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并且答应把苏霁送还苏家,条件是要出钱给他妈治病。”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舅舅和舅妈连这种事都跟你说了吗?”   盛书闲苦笑道:“因为那天女人上门时,在你家接待她的人就是我啊。他看到你二哥就直愣愣的盯着他然后一直哭。我当时感到了不对劲,找借口把你外公和二哥都支开了,才问清事情的经过。”   “也就是说外公也不知道这件事吗?那舅妈呢?舅妈知道吗?还有大哥……”   “你舅妈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当时我跟他们说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在场。至于你外公,那时候他因为你母亲失踪的事情已经患了好几次大病了,受不得刺激。你舅舅担心老人家所以也一直隐瞒着这件事,但是你舅舅后来把你大哥带回家时,也瞒不住了,所以你外公现在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至于你大哥那边,他一直都是知道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答应从原来的家搬来苏家。”   “也就是说,全家都知道二哥的真正身世,只有他一个人瞒在鼓里?”   还没等到盛书闲的回答,车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炸雷巨响,苏暮星被吓得抖了一下。   早在前段时间跟苏暮星一同去周家沟处理苏秋桐的那件事情的时候,苏暮星与苏暮星就遇到过雷雨,那时候盛书闲就发现苏暮星似乎有点怕打雷。   所以这时候,盛书闲几乎没有犹豫的意思,长臂一揽将苏暮星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像是安抚自己弟弟似的柔声的安慰着苏暮星:“别怕,没事儿,我在这儿。”   苏暮星往他怀里缩了缩然后才意识到两人现在位置的不对劲,身体木的僵硬住了。   而盛书闲也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两人现在的不合适,僵硬着手,然后松开。   两人还是无意的挪了挪位置,让方才紧密无间的距离变得稍稍疏远一些。   却都没有提刚才的尴尬,不过气氛却已经变得有些暧昧起来了。   “我们现在就去找二哥吧。”   盛书闲自然是没有反对,不过他却单手握着方向盘,而右手挪了过来放在了苏暮星的手边。   盛书闲没有说话,只默默的看着苏暮星。   后者在他的注视下心跳开始逐渐加速,抿了抿嘴,最后还是小心的把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之中,却还是撑着小声嘟囔了一句:“你这样驾驶是要被扣分的。”   “没关系。”盛书闲无所谓的笑了笑,竟然像孩子似的露出了些许调皮的意味,冲着苏暮星眨了眨眼睛:“我把我秘书的驾照拿去扣分就行了。”   还在盛书闲的办公室认真帮着他处理文件加班至深夜的秘书这会儿阿切一声,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苏暮星便跟着笑了,盛书闲冲着自己主动的伸出手这一刻,两人之间那暧昧不明的情愫似乎又近了一步。   但是在这片刻的欣喜过后,苏暮星又陷入了担忧之中,因为到现在为止,他们对于去哪里找苏旭阳仍然没有头绪。   苏旭阳心思其实很单纯,但是由于自小就跟同龄人之间保持着疏远的距离,也很少参加集体活动。   所以在同龄人,哪怕是在他的同班同学眼中,苏旭阳也只是个让人高不可攀的学霸罢了。   这样的苏旭阳与他们差得实在太远,是无法做朋友的。   他该在哪儿呢?   *   今夜海州市的雨越下越大,几乎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了,时不时的头顶惊雷怒响,偶有闪电劈过,将没有路灯的昏黑街道映的通明。   苏旭阳却恍若不知,只低着头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   他身上穿着的纯白衬衫这会儿已被雨水淋得透湿,眼镜上也满是水雾,已然看不清楚前方的路径了,可是他依然向前走去。   究竟要去往何方,自己现在又能去到何处?   对于这个问题,苏旭阳自己都没有答案了。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这些年来的骄傲和付诸的一切努力都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每逢家中有长辈或是爷爷或者父亲的朋友来到家中时,总要语重心长地或是开着玩笑般的教育他――   “你可是苏家唯一的孩子,你爷爷还有你爸爸妈妈,都是这么了不起的人物,你以后可得加把劲儿,别让他们失望,别给你们苏家丢人呐。”   于是,甚至还没开始上学,苏旭阳就隐隐的察觉到了自家与别人家的不同,也开始拥有了身为苏家长孙的责任感和荣誉感。   他从小就跟学校的同龄人鲜有接触,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为了不丢爷爷和父母的脸,苏旭阳几乎将所有的课余时间也都用于学习上。   他其实不喜欢父亲一直以来要求他学习的美术,也不喜欢他们送他弹的钢琴。   苏旭阳曾看过学校的物理老师放映的一段短片,里面浩瀚的宇宙让他心生向往。   在那整个下午,苏旭阳都没有认真听老师讲课,满脑子都是兴奋的在想地球之外的太空该是什么样?   他隐约想着自己也许能做个宇航员,也许能做个科学家?   但是回到家以后,他却瞬间热情熄灭,又成了那个寡言稳重的苏家孩子,认真的学着苏家人都该学的绘画,又在母亲的夸奖声中熟练地弹出一段肖邦。   时间久了以后,苏旭阳越来越不像一个普通的孩子。   他与同龄人的差距也越来越大,在小学那会儿他尚且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而到了初中高中以后,他变成了班上的独行侠。   没有朋友,苏旭阳便将家人看得更重要。   所以当他察觉到父亲对自己越发严厉后,便期待着用更好的表现来博取他的认同。   可是再也没有了。   父亲再也没有夸奖过他,也没有像小时候那样,牵着他的手去散步,更没有再为他讲解过一道题。   父亲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所以不久后,当苏旭阳看到被收养的苏霁能够得到父亲毫无保留的赞美和爱后,开始心生妒忌,对苏霁那样恶语相加。   那时候他一直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父亲的孩子,为什么得到父亲疼爱的却是处处都不如自己优秀的苏霁?   直到今晚当苏旭阳拿到了医院的鉴定书的时候,才明白,那个外人是自己,苏霁才是苏家真正的天之骄子。   苏旭阳一直都有个困惑,像是少年一般赌气却又像是真实存在的问题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苏远山对自己如此厌恶,自己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句玩笑似的话在苏旭阳的脑中却是一直存在的疑问,而当前几天苏远山在医院表现出了对他和对苏霁截然不同的态度时,这个疑问终于彻底爆发了。   像是当初偷偷去做苏霁和苏远山的亲子鉴定一样,苏旭阳再次去做了鉴定,不过这次他鉴定的是自己和苏远山的关系。   今晚拿到鉴定书的时候,苏旭阳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如遭雷击。   以至于回家后苏远山教训自己棒打的时候,他也不似往常一般心有不甘和不服气。   他只是沉默的注视着自己的父亲,默默的忍受着棒子打在他身上的疼痛。   原来我真不是你的儿子。   难怪你不在乎我。   然后苏旭阳默默地转身,在无人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安静的离开了苏家的大门,离开了这座生活了10多年的豪宅。   背上的疼痛经由冰冷雨水的冲刷已经逐渐退散,可是苏旭阳身上却越发冰冷无力。   他摘掉眼镜,飞驰的车流和远处的路的变成了一片灯火阑珊,让他的眼前盛开出一大片迷茫的星芒。   这个往日里骄傲得胜过太阳的少年,这会儿软软地垂下他的头,像条流浪狗似的蹲伏在暴雨里。 第42章 她从母神星来   现在整个家里乱成了一团。   苏霁还在医院里躺着,而苏老爷子这两日也昏昏沉沉的处于病中。   更糟糕的是, 尽管全家人出门昨晚找了一夜, 却也没有寻找到苏旭阳的踪影。   昨夜冒着大雨开车出去找苏旭阳,结果无功而返的苏远山这会儿看着心情不太好。   他接过佣人递上来的一杯热茶, 一口喝下去后皱着眉斥责道:“你说他都已经是快成年的人了, 还这么不懂事!家里面爷爷和大哥都还生着病他还给我们添乱, 真是一点都没有担当!不知道这些年教他的他都学到哪里去了。”   听到苏远山的这顿训之后,原本在边上红着眼睛不说话只默默擦着眼泪的邓安然这会儿猛地起身,不可置信地瞪住了苏远山。   “你到现在都还只会怪他?你这些年哪儿教他了?你连他班级在哪儿都不知道吧?你自己难道就没有错处吗?”   “我有什么错?我们苏家给他提供了最好的一切把他给养大,他要什么有什么,而咱们的亲儿子却在那个家里面替他受了十多年的苦, 他大哥都还没有一句怨言什么都没说呢,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听到苏远山这样说。邓安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几乎快要昏厥过去。   “你当初既然答应了要把这件事瞒下去,又何必把对苏霁的愧疚和对那家人的怨恨全都报复在他身上?我不管, 你不要他没关系, 我要他!再怎么样他也是我养了10多年的儿子, 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懂事孩子。我现在就去报警, 让警方帮着寻找他。”   谁知道苏远山听说邓安然要报警后立马拍了下桌子大声说:“你敢去报警!咱们苏家是什么样的家庭你不知道吗?家里要是出了这种丑事你让咱爸还有我的脸往哪儿搁,现在舆论媒体闹得这么凶,这种事情报出来,你让我们家的人怎么出去见那些世交朋友!”   “面子面子,你就只想着面子,是不是?!”   脾气一向温和的邓安然这次情绪难以抑制, 竟然直接开始同苏远山争吵了起来。   邓安然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不过大学的她那会儿才华横溢,被学校的各个导师赏识推荐,同时也结实了同专业的苏远山。   所以此刻当苏远山说出这种话的时候,邓安然再也无法沉默下去了,一字一句的反驳着他的话。   “你所谓的面子对我来说一文不值!当初你就是碍于面子不肯在报纸广告上刊登寻找秋桐的告示,你说什么她一个小姑娘要是被定为失踪,清白就毁了!还骗爸爸说你已经跟警方那边联系了在寻找。事实上呢?你却一直是自己私下在花钱托人悄悄的找!你看看结果,结果就是秋桐现在再也回不来了,她吃了那么多的苦等你这个哥哥去救她,而你却为了你的面子,让原本有可能改变的事变成了一件惨剧!”   邓安然起身拿起自己的包,不再回头去看哑口无言的苏远山:“我现在关心的只有我的儿子,你的面子你自己顾吧,我不要。”   苏远山这次没有阻止,当绝望的邓安然都已经出门的时候,苏远山突然从后面快步的追了上来。   “安然,你不要出去找了,盛书闲和暮星已经把那个臭小子给找到了,现在正在医院呢!”   “医院?”   邓安然一听立刻慌了神,转身匆匆的拽住了苏远山的衣袖,急忙询问道:“旭阳为什么会在医院,他怎么了?”   “书闲说得匆忙,我也没有仔细询问,大概是昨天下雨他感冒了吧。”   苏远山并没有太担心,耐下心安抚着邓安然。   “行了别担心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看看他行了吧。对了,顺便把厨师给苏霁炖的鸽子汤给带过去。”   只不过现在医院里躺着的苏旭阳却远没有苏远山所想的那么情况乐观。   苏旭阳的身体一直就不太好,刚生下来的时候就极为虚弱,要不是苏家家境富裕一直有专门的医生调养着,能不能长大恐怕都是一个问题。   苏暮星默默的靠着墙站在重镇监护室的门口,刚刚苏旭阳又被送进去抢救了好久才送回来,但仍处于极危险的状态。   边上站立着等消息的邓安然已经软软地快站不稳了,若不是苏远山托着她恐怕此刻已经瘫软在地。   苏旭阳昨晚在暴雨中淋了雨,又走了一整晚,现在情况糟糕得很!   苏暮星和盛书闲是托了关系查到了附近的监控一路调查才找到他的,结果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半昏迷在地上了。   好在盛书闲的决策非常果断,没有犹豫就带着苏旭阳直奔最近的医院,也因此救下了他的命。   淋了整夜雨的苏旭阳患的是急性心肌炎,要是苏暮星和盛书闲稍微迟那么几分钟找到他,苏旭阳恐怕就真的要丢了性命。   听到医生低声解释了一番病情后,夫妻二人怎么也没有料到苏旭阳的情况会惊险到这种地步。   尤其是苏远山,他原本还以为苏旭阳只是普通的小感冒,再严重也不过是发烧罢了,听到苏旭阳尚未脱离生命危险这句话后他才终于慌了神,急急的向医生询问着抢救的事宜,又询问着这方面的专家该何处去寻找之类的话。   不过这会儿有盛书闲在,这些事情已经轮不到苏远山操心了。   跟常年在国外不问家中事的苏远山比起来,一直留在海州市帮着照顾苏云中以及这三个孩子的盛书闲,倒更像是苏家人。   听闻盛书闲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当后,苏元山才勉强笑了笑,安抚在自己身边心神不定的邓安然:“你看嘛,我就说不用太紧张的,这儿有书闲在呢,还能出什么事呢?”   邓安然的嘴唇动了动,像是看陌生人似地看了一眼苏远山,可是这次她却没再说别的话了。   邓安然只勉强笑了笑对着盛书闲和苏暮星真心地道了谢,这才匆匆地追问起苏旭阳现在的情况。   在重症监护室外等了许久,听到不能进去探望的消息后,苏远山便对邓安然劝道:“这边有这么多医生在照看着呢,而且书闲和暮星不是都守在这儿吗?现在也不能进去看,不如我们先下去把鸽子汤给儿子送去吧,要不然汤都冷了就没什么营养了。”   “你自己下去吧,我再在这儿守会儿。”   听到邓安然的回答后,苏远山也没坚持,摇摇头叹口气自己提着保温盒下去了。   “你们两个找了一夜又一直守在医院,现在一定很累了吧,你们先回去休息会儿,这儿有我守着呢。等旭阳他醒了以后,我就打电话通知你们好不好?”   邓安然脸色苍白却努力地做出轻松的笑容,只是说着说着,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滚落了下来。   苏暮星见状,默默地摸出纸巾替邓安然擦拭着眼泪,后者此刻情绪再也难以控制,呜咽了一声痛哭出来。   “暮星,你说男人是不是都是这样狠心?我儿子都还在这儿生死不明呢,他连装模作样都懒得作了!”   毕竟舅舅是自己的长辈,苏暮星没有办法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与盛书闲一起站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中时,苏暮星仍然无法理解自己舅舅的态度,于是对着盛书闲认真地把这个疑惑提了出来。   “因为很多男人都不愿意自己认错,而是想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卸出去。”   盛书闲回想着慢慢说道。   “我还记得你大哥刚回到苏家的时候,因为先前的家庭条件非常困难,所以很多东西和事物都不懂,学习成绩也非常差,相比之下不是你舅舅亲生孩子的苏旭阳在各方面表现的都无可挑剔。一番对比之下你舅舅更觉得自己愧对于亲生儿子苏霁,又觉得是你二哥占了他的位置,所以才会迁怒于他吧?”   “可是二哥你是舅舅的儿子呀,再加上他们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养大,再怎么样也应该会有感情吧?说到底大哥和二哥都是无辜的,舅舅要发脾气就找真正的加害者啊,迁怒到喊了自己十多年爸爸的孩子身上,这也太过分了吧。”   盛书闲听到苏暮星不甚赞同这话后顿了顿,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他叹口气才道:“很多男人都有这样的毛病,与更重视感情的女人相比,他们更看重现实和利益以及血缘,简单来说,就是……”   苏暮星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将盛书闲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后半句话补上。   “就是都觉得自己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对吧?”   “是这样没错,这也算是一部分男人的通病吧,他们总觉得是自己亲生的才最好。”   苏暮星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盛书闲,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答案。   “那你也是这样想的吗?觉得二哥不算是舅舅的孩子?”   “苏暮星,你在想些什么?你以为我这些年给他开的那几十次家长会白开了?”   盛书闲拍手不轻不重地在苏暮星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很是无奈的笑了笑解释道:“而且不只是我,你外公也是同样的想法。”   “当初事情的真相揭开后你舅舅非常生气,当晚就想把你二哥送回去。你二哥之所以能够继续留在苏家,并且家中人一直都隐瞒着这件事情,也亏得你外公坚持。只是从那以后,你舅舅对你二哥的态度就变得极差了。”   看到苏暮星变得格外低落的神情后,盛书闲神色一软,抬手在她柔软的发顶上揉了揉,微微弯腰目光与她对视。   “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是你舅舅这样子的。我小时候父母工作太忙,后来他们也去世得很早,所以差不多也算是被你外公给养大的。尽管没有血缘,但是我跟老师之间不也一直很亲密吗?”   苏暮星琢磨了一下盛书闲的话后眨了眨眼睛:“所以你跟我虽然也没有血缘,但是我们其实也可以亲密一些的。”   苏暮星这句莫名的话脱口而出后瞬间感到了后悔,要是盛书闲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该怎么办才好?   正打算说自己只是口误的时候,听到这话后微微诧异的睁大了眼睛的盛书闲,这会儿却忽然露出了温暖的微笑。   “好,如果你愿意的话。”   一时间苏暮星竟然只觉得自己是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盛书闲,呆在原地半天没有动静。   盛书闲见状微微一笑,对着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也不说什么,只耐心的等待着。   苏暮星脸上的红色从面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烫。   她久久的注视着盛书闲,然后无比慎重的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这个男人的手心。   “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个好男人。”   盛书闲颔首,欣然答道:“那请你拭目以待。”   *   又在医院里面守了两三天,期间苏暮星和盛书闲为了隐瞒苏旭阳出事的消息一直在苏家和学校两头跑,又要轮流照顾三个病人,几乎都没时间休息。   这倒是让一直守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的邓安然感激不已。   一直到医生宣布苏旭阳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转到普通病房后,苏暮星和盛书闲才终于能够松下一口气。   “儿子,你感觉怎么样了?你现在难不难受?”   终于能够进去探望苏旭阳,邓安然心急如焚地冲进病房,可是她又怕惊扰了还在病中的苏旭阳,于是颤巍着声音温和的问着他。   苏旭阳那双凤眼早就失去了平时的光芒,有些无神的看着病房中的三个人,最后定定的停在了邓安然身上。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却还是没有忍住,嘴唇动了动,极小声地喊了一声妈。   听到苏旭阳的这一声妈后,原本还面带紧张的邓安然欣喜不已。   太好了,儿子虽然知道了真相,可是还愿意叫自己一声妈妈!她一直担忧苏旭阳知道自己不是苏家孩子后会不愿意认自己,好在这事儿总算没有发生,真是太好了。   这时听闻苏旭阳醒来的消息的苏远山这时候也终于姗姗来迟。   刚一进病房看到躺在床上脸色极差的苏旭阳,苏远山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说你下大雨跑出去做什么?非要把大家弄得担心才舒服是吧?”   好在边上的盛书闲飞快地上前拉了拉苏远山的衣袖阻止,他这才没继续说过分的话。   只是苏远山依然皱了眉不满地看了看苏旭阳,沉声道:“既然现在没事了就行了,自己好好养身体早点回去上课,别把成绩拉下了。”   苏旭阳的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他只是直直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似乎是在等待着他一句关心的话。   可是到最后依然什么都没等到。   苏旭阳的神情变得黯淡下来。   过了许久许久,就在苏远山都以为苏旭阳不会说话准备转身出去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谢谢关心……”   “叔叔。”   叔叔二字一出口,不说苏远山和邓安然,就连边上站着不敢开口的苏暮星和盛书闲都惊住了。   “你叫我什么?”   苏远山面无表情地回身看着苏旭阳,那张依然称得上儒雅帅气的脸上此刻满布阴云,病房中的气氛几乎要将所有人都压垮。   苏旭阳唇角扯了扯,想挤出笑容却怎么也办不到了。   他抬着眸子认真地看着自己以往最尊敬的父亲,一字一句道。   “我出现在你家里就是个错误,你现在没再把我当儿子,我也不是你儿子,叫你叔叔有什么不对的吗?”   苏旭阳年纪虽小,可是早就在各类国际竞赛舞台上冷静应对过,此刻说起这番话来没有半点瑟缩的意味,反而气势非常,竟然让苏远山都怔住了无法反驳。   “好,很好。”   苏远山怒极反笑,伸出手指颤抖指着苏旭阳,转过头对着邓安然怒道:“你看,这就是你的宝贝儿子,我们白养了他这么多年了!这是个不知感恩的混账东西!你以为你现在住院请的专家花的是谁的钱!”   苏旭阳面无表情:“毫无疑问是盛叔叔的钱。”   苏远山被这话堵得一时语塞。   “过去这些年,帮我请家教,带我去医院看病,跟我一起参加学校的活动,送我去外地参加各种比赛的,也都是盛叔叔,不是你。”   “也就是说,除了我的抚养费,其实在感情层面上我亏欠的人一直都是盛叔叔而不是你。”   “欠你的钱我会分期偿还干净的。”   苏旭阳冷静地抬着自己的下巴,他眼中的光逐渐凝聚,又渐渐恢复成苏暮星记忆中那个极其骄傲的少年。   “以我的能力想必十年内可以偿还清你抚养我的费用,一千万够不够?不够的话那就两千万,三千万?”   苏远山怎么也没想到以往言听计从的儿子现在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张了张嘴却被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最后摔门而出。   邓安然听到苏旭阳的话后不由得一慌,紧握住苏旭阳的手:“儿子你要做什么?你是不是也不要妈妈了?”   苏旭阳反握住邓安然的手,眼中的锐利逐渐褪成温和。   他拿到鉴定书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跟现在的父母都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从小到大,母亲邓安然对他的关心都是显而易见的。   哪怕是苏霁后来来了家中,邓安然也没有表现出偏袒之意,甚至与自己还要更加亲近爱护一些。   “妈,我想一直做你的儿子。”   邓安然听到这话以后喉咙一堵,一时间百感交集,最后无比温柔地握着苏旭阳的手。   “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儿子啊。”   *   苏旭阳和苏霁陆续出院,苏老爷子的身体也逐渐康复,又恰逢苏远山和邓安然现在都在家里,所以老爷子欣然提议大家一起在家中吃顿团圆饭,一家人好好团聚。   苏老爷子口中的家人亦是包括了盛书闲以及他的弟弟盛澹的。   作为老爷子的亲传弟子,在他们这圈子里甚至要比儿子还来得亲近。再加上盛书闲的父母去世,家中只剩了他们两兄弟,所以苏老爷子也是回回逢年过节都要叫上他们的。   而盛澹现在年纪尚小,等到了明年也该在苏老爷子的门下学习画画书法了。   只是这小子人小鬼大,更想学油画,理由是答应了幼儿园的漂亮女老师说要替她画幅油画像。   难得人都来齐了,苏老爷子特意拜托了自己一位已经退休许久的国宴大厨,做了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品。而且老爷子想着每个人的口味不同,商量了好久才定下了最后的菜单。   “小星星,好久不见你还是这样漂亮。”   长得白白嫩嫩的盛澹一到苏家,先是跟苏老爷子撒了一顿娇,然后又乖巧的同家中其他人一一打了招呼。   最后这小家伙欢快地迈着两双小短腿,奔到了苏暮星的面前,见面就是一句好听的夸奖。   他仰着脑袋,一双好看的浅色眼眸睁的圆溜溜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对苏暮星问:“你看我今天可不可爱?”   苏暮星一见了这个小家伙,这两天一直阴郁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抬手摸了摸他的圆脑袋表扬。   “你一直都是最可爱的小可爱啊。”   “那我今天这么可爱,你要不要亲亲我?”   盛澹一边说着,一边踮脚将自己肉嘟嘟的脸蛋往苏暮星这边凑过来。   然而他还没有等到苏暮星的亲亲,就已经被盛书闲毫不客气的一把提了起来。   “盛澹,别把你在幼儿园里对付你那些女老师的套路用到苏暮星身上。”   盛澹气鼓鼓的看着盛书闲,不服气嘟嚷着。   “为什么不可以,小星星都夸我可爱了肯定也想亲我吧?”   “”因为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安静。去把你的手洗干净准备吃饭,吃完了回去写作业。”   盛澹连忙挥舞着自己的小胖手挣扎:“我今天的作业已经写完了的。”   “哦?是这样啊。”盛书闲眯了眯眼睛,云淡风轻道:“没关系,那我再给你布置多一点就好了。”   “……哥哥你对我不好,你坏!”   盛书闲内心毫无波动,甚至在他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不过也好,有盛澹这么个可爱的活宝在,苏老爷的注意力基本上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竟然没有发现餐桌上那古怪的气氛。   苏老爷子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笑道:“难得今天咱们一大家人都能聚在一起,以往要么就是远山你们俩在国外吗?要么就是书闲又要加班,都是我这个糟老头带着那三个小子吃饭。现在好了,不仅你们三个工作狂都有时间歇歇,就连暮星今年也回家里了,来大家都举杯喝上一杯,就当补上前些日子没过的中秋了。”   众人举杯,面上都带着笑容,心思却各自不一。   盛书闲和苏暮星挨着坐在一起,他们两个将苏旭阳和苏霁两兄弟隔得远远的。   而邓安然与苏远山夫妻俩一人坐在一个儿子手边,目光偶尔有交错的时候都飞快的移开了。   坐在中间的苏暮星有些担忧地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哥,最后无奈地叹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而她家这本经难到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苏霁和平时没有多大的区别,依然保持着平时温和礼貌的态度,面对苏远山和苏云中时不时的问话也全都认真地回答了。   相比之下另一边的苏旭阳则没了平日里的神采飞扬,只是安静优雅的小口小口吃着邓安然夹到自己碗中的菜。   见到孙子情绪不高的模样,苏云中不免有些担心。   “旭阳,这几天都没见着你,你盛叔叔说你去参加学校组织的英语竞赛比赛,怎么结果怎么样啊?这次应该又是第一吧?”   苏旭阳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有些惊讶的看向了盛书闲,盛书闲却是不慌不忙对着苏云中笑着解释道,“老师,这次比赛主要是为了跟别的学校交流的,名次并不重要。”   “听听,你这小子说的什么话!我哪里是在乎什么名次的人。而且我这孙子我还不了解吗,只要出去比赛次次都是第一,都不用我这老家伙问。”   苏云中表情看着很开心,眉毛也跟着一抖一抖地关切地对着苏旭阳和苏霁一一叮嘱:“你们两兄弟现在都在读高三了,学习压力虽然大,但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考不好也没关系,回来跟着爷爷画画去,咱们苏家还就缺个年轻画家呢。”   听说老爷子这么一笑闹,桌上原本有些冷凝的气氛一时间缓解了不少。   苏旭阳亦是面色温和地哄着老爷子多喝了一碗汤,这场家宴总算是顺利的结束了。   *   苏霁虽然出院了,可是身上的伤依然没好,仍然包扎着,晚上要有家庭医生检查过后换药,所以早早的就上楼了。   大家都走空了,刚才的那些关于此刻都化为寂静,独留苏暮星一人孤零零地站在窗边。   饭厅的花窗外面一轮明月高悬,深色天上唯有两三点疏星,显得清清冷冷的。   “苏暮星。”   苏暮星听到声音后回头,看着神情淡淡的苏旭阳。   苏旭阳似乎很怕冷,这会儿已经穿上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加上眉眼间隐约的倦倦病气,整个人显得愈发文弱清秀。   “二哥,你怎么还没有上去休息?你身体还没有完全好。”   “我有些东西想给你。”   苏旭阳忽然开口打断了苏暮星的话,对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来。   “你们下学期就要正式的分科了,不知道你想学文科还是理科?”   苏旭阳自顾自的说着,却仿佛并没有要等苏暮星的回答,从自己的书房中搬出了厚厚一叠笔记本。   “科目都在封面上写好了,你自己要看哪个,到时候就自己找出来。这大一些的笔记本写的是三门主科的,主科你一定得抓好,尤其是数学能拉的分差很大,我记得你的几何一直学的不太好,盛叔叔工作又忙你也没办法一直找他问,实在不行的话,就让爷爷帮你请个数学家教吧。”   他又蹲下来在书架下面的柜子中搬出另外的一叠笔记本:“我选的是理科,这里是我这几年下来做的笔记还有一些经典例题,那些例题你最好全部都看一看,把这些题目给解决了,你做试卷的时候90%的题都没压力了。”   苏旭阳终于露出了笑容,对着苏暮星认真道:“好好学习,看看能不能跟像盛叔叔一样,以后也做个省状元。”   “你把这些给我是什么意思?还有你刚才的那些话,二哥,你是不是嫌我成绩没你好脑子又笨,不准备给我补课了?”   苏暮星听出了苏旭阳话中的不对,开着玩笑企图将这突然不妙的气氛驱散。   “就你还好意思说自己脑子笨吗?”   苏旭阳瞪她一眼摇摇头正色道:“你看看你从刚进到海城中学来时的倒数成绩升到第一名只花了多少时间?你要是肯把全部的心思都花在学习上面,就算盛叔叔真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恐怕也比不过你了。”   苏旭阳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换上了自嘲的表情:“至于给你补课这种事情,其实也用不着我来管啦。”   苏暮星心中大呼不妙,急忙道:“你怎么能不管?你是我二哥,而且咱们家就你学习最好,你不管谁来管。”   苏旭阳听了这话以后脸上的表情更加低沉了,他抿着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终于鼓起勇气对着苏暮星认真道。   “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其实我不是你的亲哥哥,你的亲哥哥是苏霁那小子。我先前一直觉得他是苏家的外人,但是没想到我自己才是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外人。”   “我其实都知道的。”   直视着苏旭阳震惊的眼神,苏暮星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可是那又怎么样?你不还是我的二哥吗?”   一时间,苏旭阳的眼中闪过许多复杂的光彩,最后那少年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像是往常无数次的那样露出了微微带着傲气的矜贵笑容。   “行,那二哥给你个机会带,现在带你出去吃夜宵去不去?”   “哎,刚才咱们不是吃了那么大一桌饭吗?”   苏旭阳傲娇的攘怂一眼,哼一声:“那会儿心情不好没吃饱,快说去不去,不去的话那你恐怕就没机会了。”   苏暮星自然是答应了。   *   在苏家这附近的豪宅区自然是没有小吃街或是夜市存在的,苏暮星准备拦车带苏旭阳去最近的小吃街,谁知后者却拦住了她。   “你不是晕车吗?打什么车啊?来,跟二哥我来吧。”   苏暮星万万没想到,自家二哥不知道从哪个旮瘩竟然推出了一辆自行车,而且还是带了后座的女式自行车。   苏旭阳解释道:“上半年的时候盛澹来咱们家里硬要兜风我就翻出来了,爷爷说这是姑姑在的时候骑出去玩的。”   听到这辆车竟然是自己母亲的,苏暮星看它的目光顿时有了变化。   苏旭阳动作利落的跨坐上了这辆粉红色的女士自行车,然后回过头冲着苏暮星抬了抬自己的下巴:“愣着干嘛呀,快坐上来啊!”   “好啦,现在就来!”   苏暮星扑哧一下笑出声毫不犹豫的上了自行车。   她双手小心地环住了苏旭阳的腰,把脸贴在了他柔软的羊绒针织衫上。   已是到了深秋时节,现在又是夜深,风呼啸在脸上有些冰凉。   冷色的月光以及宽阔路边的路灯把飞快驶过的自行车,和上面坐着的那两个人影拉的长长的。   寂静的街道随着自行车的行进逐渐开始变得有人间烟火气,最后随着叮铃铃的一声车铃响,苏旭阳稳稳的将自行车停在了小吃街的路口。   回身,眉眼间和唇角都蕴含了三分浅浅笑意。   “走吧苏暮星,今晚的消费由二哥买单。”   “信不信我吃垮你啊?”   “嗯,照你的食量,我估计还真有这可能。”   苏旭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认真的回答了这句话。   在看到苏暮星恼羞成怒以及那准备挥过来的小拳头后他才敲了敲她的额头,笑道:“走啦,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今晚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今晚咱们吃个痛快。”   说是吃个痛快,但是苏暮星在饭桌上其实已经吃饱了,再加上她顾及着二哥的病还没大好,不能吃辛辣油腻的东西,所以遇到了苏旭阳很是惦记的臭豆腐,也坚决地自己吃了一大盒,只留了一小块给苏旭阳。   “二哥,你尝尝,这梅花糕很甜呢。没有,刚才的那个波仔糕也不错,你要吃凉糕吗?我去给你买。”   苏暮星眉眼弯弯地哄着苏旭阳开心,后者已经被妹妹灌下了诸多甜食,这会儿正拿着一个刚出炉的热乎乎的烤红薯。   苏旭阳将烤红薯捂在自己的手心,等到自己已经冰冷的手变得热乎乎的时候,才小心的将掌心覆在苏木心的脸上,摸了摸她被夜风吹得冰冷的面庞。   “苏暮星。”   “怎么了,二哥?”   苏暮星回头看着那灯火阑珊中的少年。   他的镜片反着夜市店铺的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有嘴角翘翘的像是在微笑。   “苏暮星,我要离开苏家了。”   *   “妈,我其实前段时间就拿到了三所国外大学的offer了,都是提供全额奖学金的,我决定过两天办理完手续后就离开。”   以苏旭阳的优秀程度要申请国际名校并不是问题。那时候苏旭阳一直没想好要不要出国,他想的是父母这两年可能就要回国发展了,爷爷又年纪大了需要他留在身边照顾,所以一直没有给那边的学校回复。   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苏旭阳再也没办法安心待在家中了,眼下出国成了他最后…的打算。   可是当他思考再三最后认真地将这个决定告诉邓安然的时候,邓安然却没有想象中的惊讶。   邓安然温和地看着儿子,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决定,眉眼间满是不舍和心疼。   “其实那天听你在医院这样跟你爸说的时候,我差不多就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果。你是一个很要强的孩子,而且你也很优秀,你一直都是妈妈的骄傲。”   听到最后的这句话,苏旭阳原本还淡然的脸上有了动容,他的目光变得柔软下来,轻声的喊了一声妈妈。   邓安然紧紧的握住了苏旭阳的手,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但是哪里会有当妈妈的不担心儿子的呢?你现在还没有成年,而且之前一直在国内也没有出国,在你想去的国家也没有认识的亲戚和朋友,你要怎么让妈妈放心你呢?”   苏旭阳面露为难之色,他做出国的决定的时候也想到了邓安然可能会反对自己,正当他准备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劝解邓安然的时候,却没想到母亲神情一变,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你先别慌,妈妈并不是要反对你的决定。我知道你一向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你会做出的决定一定是经过你的深思熟虑的,所以妈妈支持你出国求学。”   苏旭阳嘴唇动了动,神情中透露出了些许疑惑。   “妈妈,那你的意思是……”   邓安然笑着摸了摸苏旭阳的头,又像是小时候抱着他哄他睡觉时一般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妈妈陪你一起出国,等你学成归来了,咱们再一起回家好不好?”   苏旭阳神情震动,他的嘴唇动了动。   一时间。眼前掠过自己过去十多年在苏家的点点滴滴。   闪过了苏云中老爷子手把着手教自己写毛笔字的样子。   闪过了盛书闲带着自己参加学校的亲子运动会的模样。   又出现了苏暮星奔向自己甜甜的叫自己二哥的样子。   最终,他还是没有办法将自己不打算再回苏家了这句话说出口。   苏旭阳把头偏向一边,沙哑着声音道:“我没关系的,妈妈你留在家里面陪苏霁吧。对不起,我先前不知道他才是你的儿子所以一直对他态度不好,还因为你亲近他不高兴……”   “可是……”   邓安然声音有些哽咽,她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   “可是你也是我的儿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寒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他从启明星来   一转眼苏旭阳出国已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为了这事儿苏远山和邓安然之间爆发了好一顿争吵, 最后还是苏老爷子拍板定下来的。   苏暮星叼了块面包匆匆地从校门刷卡奔进, 总算是没迟到。   上个月她月考降了不少名次,虽说仍在红榜内, 但是在盛书闲看来这已然不能接受了。   于是这男人任凭她如何求饶也没理, 硬生生地逼着她背了好多东西做了好多习题这才放过。   这样的后果就是苏暮星整晚睡得都不踏实, 满脑子都是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长叹息以掩涕兮,氢氦锂铍硼………这样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刚到教室门口,苏暮星就被叫住了。   “苏暮星,这边。”   来找苏暮星的人是冯絮。   这姑娘同她关系不错, 几次见面都相处得挺好, 再后来碰到了还一起在食堂里吃过饭。   只是这会儿看到苏暮星过后,冯絮脸上却有些紧张。   她快步走来拉住苏暮星的手,看一眼周围来往的学生后警惕地压低了声音:“你跟我来, 我有事儿要告诉你。”   “商清越想找人报复我?”   苏暮星重复了冯絮最后那句话, 清凌凌的一双眸子里却是含了半分笑, 又轻声地向面前的少女道了句谢。   照冯絮所说, 家境徒然跌落的商清越很不能接受现状,又将自家的境遇归咎于苏暮星身上,认定是苏家和盛家勾结骗了自家的钱。   正在各个狐朋狗友家中借住的商清越如今倒没想过怎么将自己父母从监狱里捞出来,而是满脑子想着找机会报复苏暮星。   而冯絮虽然跟那圈子的人关系很淡,却还是听闻了风声,当下便来找到苏暮星提醒她。   说实话, 苏暮星现在倒不担心商清越来报复自己,反而希望对方冒出来。   毕竟她手里还有许多后者的黑料,只要他敢出现,苏暮星就有把握将他送到警察局。   冯絮的插曲过后,苏暮星回到教室的时候就听见平日里老实刻苦的同学们这会儿正嬉闹着说着什么。   被包围在中间的段铮目光快速地从门口苏暮星的身上掠过,而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他挑眉一笑,抬高声音对众人道:“为了感谢先前篮球赛咱们班女同学赏脸来当我的啦啦队,这次学校分下来的奖金我都买了电影票,正巧周六你们几个小姐妹一起看电影去。”   这话顿时引来为数不多的女生们的一阵欢呼。   7班本就是理科预备班,班上男女比例失衡严重。班上这群少年们在段铮的带领下倒个个都算得上绅士,这次送电影票的事儿他们也没啥意见,倒是举双手赞成。   当然,段铮答应了带这帮兄弟游戏上分也是一部分原因……   分发下来的电影票是这段时间刚热议的大片,拿到手的女生们都挺高兴的,段铮笑嘻嘻地同众人说了些话后吹了声口哨,安然坐回了位置,转身眼睛亮亮地看着苏暮星。   “喏,这是给你的。”   骨节分明的一只手覆在桌面,挪开,一张电影票被推到了苏暮星的手边。   “我没有去给你……”   段铮却并不理会苏暮星婉拒的话,态度强硬道:“我不管,反正别的女孩子都有的,小九的可不能少。”   他抿抿唇,又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而且上次你送我去医院……我还没好好谢你呢。不管啦,票给你,到时候你可以跟班上其他女生一起去看,也不用担心没人陪啊对吧!”   匆匆地把电影票往苏暮星的手中一塞,段铮转过身子,心跳得飞快。   身边同学的念书声和笑声八卦声都随着心跳的节奏开始加重,然后把他的脸都敲得有些发烫了。   段铮若无其事地捏着拳头揉了揉,暗暗地从自己的英语书下拿出夹在最里面的那张电影票。   嗯,这是属于他自己的。   *   苏暮星哭笑不得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短发少女,她万万没想到冯絮居然这样侠义心肠,在听闻商清越要对付自己以后,竟然主动提出要护送她回家。   冯絮对此倒并不觉得有何不对,她皱着眉一本正经地告诫苏暮星:“你不了解商清越这人,我跟他虽然不算朋友,但毕竟是幼儿园就认识的老熟人了。这男的可不是在学校装出来的好男生,他小心眼不说又睚眦必报,而且认识好些不三不四的人……”   “不过你放心,有我护着他也会收敛一些,毕竟他认识的那些人我也认识,好歹会给点面子。”   苏暮星如何不清楚商清越的真实为人?毕竟前世也是亲密相处过的枕边人,更被他害惨了。   越是清楚商清越这条毒蛇的危险性,苏暮星就越明白冯絮选择出来护着自己的难得。   没有拒绝冯絮的好意,苏暮星点点头跟她带着她往盛书闲的公寓走。   不到五分钟便到了小区门口,冯絮抬头看着小区的大门,嘴角一抽:“原来你就住学校旁边啊……那倒是挺好的,看样子我担心是多余了。”   小区路灯下的苏暮星眼眸弯弯地看着冯絮,摇摇头。   “没有多余,我很高兴的。我带你来就是想让你安心。”   冯絮也知道这小区,算得上是海城中学附近无数学区房里最安全的了,需要人脸识别或者才能进入。   见状她也不再担心了,冲着苏暮星挥挥手:“成,那你自己平时小心点哦,我先回去了。”   苏暮星却想起了什么,快步追上去。   “对了,你喜欢看这类电影吗?班上同学送我的,但是周末我得补课,应该去不了,你去看吧。”   冯絮拿到电影票后脸上露出笑容:“哎,我正打算周末去看呢!谢啦暮星!”   周末?   苏暮星总觉得哪里不对,想了会儿却还是摸不着头脑。但是电影票都送给冯絮了,她也就懒得再想,抛之脑后不再烦恼了。   和好朋友道别后,苏暮星转身就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自己面前,车窗落下,露出后座那个俊朗无双的男人面孔。   盛书闲拉开车门迈步下来走到苏暮星的面前,自若地对着她伸出手。   “给我。”   “给你什么?”   “书。”   苏暮星一听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就这么几步就到家了,我抱上去就好了。”   盛书闲并不理会,只睁着那双澄澈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苏暮星被盯得没法,只好把怀里抱着的那叠书尽数给了盛书闲。   苏暮星抱着觉得挺沉的那叠书盛书闲倒是单手就能稳稳托住,却还是没收回自己的手。   “还要什么?”   苏暮星见状苦苦思索,最后瞄一眼镇定自若不说话等她猜的盛书闲后,小心翼翼地摸出钥匙放在男人的掌心。   忘带钥匙就直说嘛,老男人硬要装高冷总裁维持人设。   盛书闲轻不可闻地叹口气,苏暮星这丫头有时候脑子真转不过来,他算是发现了。   一把握住苏暮星的手,盛书闲轻轻拉了拉她:“走,我们回家,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一听到有礼物,苏暮星原本还有些害羞的脸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仰着头对着盛书闲眨眨眼睛:“什么礼物?是我喜欢的吗?”   盛书闲顿足,低头看一眼苏暮星,沉吟片刻慎重回答:“应该是你喜欢的。”   喜欢的鬼!   苏暮星看着盛书闲送给自己的“礼物”,脸都快青了。   有哪个男人送小女生的礼物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这还不算,近十年真题也备齐了,更别提各种数量多到让人发指的模拟题了!   客厅里堆了整整三箱卷子,这哪里是礼物,这就是三箱催命符!   要知道苏暮星现在才高一呢,要真到了高三,盛书闲这老男人岂不是要她吃试卷?   “盛书闲,我可以拒绝你的礼物吗?”   苏暮星扶额,认真地跟盛书闲商量:“我在学校课那么多,回家还要写作业,要复习预习,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做这些习题啊?”   盛书闲懒懒地半倚在沙发上,听到苏暮星的话后微微抬了抬眸子,温声问她:“你不喜欢?”   苏暮星坚决点头,这东西她实在喜欢不起来!   盛书闲摸了摸下巴,循循诱道:“你仔细看看,万一等会儿喜欢了呢?”   他唇角上扬,笑得温文尔雅:“我要去书房处理文件,你好好看看这些书吧,应该会有合你心意的。”   苏暮星苦着脸叹气,却又不好再浪费盛书闲的心意。   教辅书都挺贵的,这么三大箱买回来应该也要上千了吧?   算了算了,她还是接受吧。这不是还有三年吗?慢慢做总能把试卷写完的吧?   怀着这样的心态,苏暮星挽起袖子,将这些习题一摞一摞地往自己房间里搬。书着实有些沉,苏暮星手上一滑,一本五三不小心啪地一声摔在了地砖上。   书页翻开,一根亮晶晶的项链落在地上,在头顶吊灯的映照下光彩璀璨,漂亮极了。   苏暮星拿起那条镶满钻石的气球熊猫项链看了看,有些愣了。   她想起盛书闲饱含深意的话,立刻把边上其他的书拿过来,哗啦啦的翻页声一过,果然在另一本物理真题里翻出了同款的钻石熊猫手链。   剩下的那些习题册也没例外,本本都夹了精致的饰品。   这样一件一件地搜寻起来,苏暮星原本震撼的心情也逐渐变得麻木,一大堆火彩灿烂的珠宝首饰摆在她的面前,几乎要把眼睛都闪瞎了。   而那三箱书也并不全都是书,只是上面摆了一层而已,下面都是包装盒,里面装了好多包包鞋子裙子。   而且看得出盛书闲是特意亲自精挑细选过的,无一不是精巧的款式。   “所以你喜欢我给你的礼物吗?”   她闻声猛地回头,那男人就倚在书房门边,清隽秀雅至极的眉眼间蕴了温柔的笑意。   “生日快乐,苏暮星。”   生日?   苏暮星自己都愣住了。   她从来都没有庆祝过生日,也从没有人给她说过她的生日是什么日子,所以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生日究竟是哪天。   前世苏老爷子便把她回苏家的那天视为她的生日庆祝,只是她真实的生日谁也不清楚。   盛书闲一步一步朝她走来,摸了摸她的头怜惜地看着这小姑娘。   “嗯,我找人去周家沟打听过了,有个大姐说你跟她的孩子是同一天出生的,就是今天。”   他也是在今天下午才收到的消息,好在他早在地就在准备给这小姑娘的生日礼物了,每逢出差便去店里挑上两三样。   偏偏他近来工作繁忙几乎全世界奔波,这段时间给苏暮星的礼物积攒下来竟多得可怕。   苏暮星仰着头看他,第一次语无伦次起来:“可是我不知道……我……”   “没关系,只要记得生日快乐就好了。”   盛书闲摸着她的头顶,笑容温和:“不是小朋友了,十六岁了。”   苏暮星灵机一动,鬼使神差地提出了灵魂拷问――   “可以早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等我日万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安要个小枕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她从长庚星来   尽管盛书闲主要目的是为了送那些他口中的“亮闪闪的小东西”,但是用于包装这些礼物的那些练习题却也没白浪费, 在周末的补课时间盛书闲就把它们派上了用场。   苏暮星单手握拳抵在自己下巴, 表情凝重地盯着试卷上的题目。   然而想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头绪,数学这玩意儿不会就是不会, 任凭苏暮星如何思考也是白费脑力。   更可怕的是, 苏暮星发现当她做不出数学题的时候外界的任何事物都变得无比有趣了, 比如她手中这只平平无奇的中性笔,平时她怎么就瞧不出这笔还有这么多设计细节呢?   苏暮星正神游观察手中的笔的时候,边上坐着看文件的盛书闲头也不抬,精准地拿着个小小的棒子往苏暮星的手背上一敲。   虽说完全不痛,但是却将苏暮星神游天外的心思瞬间拉回来了。   “苏暮星专心, 别走神。”   苏暮星只好老实地缩回了观察笔的视线, 不情不愿地移回了试卷上面。   好难啊,这道题长得怎么这么奇怪呢?   做题期间苏暮星挨了盛书闲好几下,到了第四次的时候苏暮星忍不住了, 猛地抬手按住盛书闲的手:“事不过三!盛书闲你拿pocky打我三次了!”   盛书闲缓缓抬眸, 那根芝士味的pocky被优雅地夹在他中指和食指之间。   男人唇瓣微动, 疑惑问道:“疼了?”   苏暮星瞪他一眼, 义正辞严道:“这东西是拿来吃的,不是给你当教棍玩的――所以你洗手没有?”   盛书闲眉梢一动,举着自己的手再苏暮星的眼前晃了晃:“白白净净的小手,肯定洗了的。”   话音刚毕,男人就看到坐在他边上的苏暮星微微朝着他倾身而来,然后――   一口叼走了他指间的零食。   苏暮星两三口将pocky吃完, 消灭掉盛书闲的“教棍”之后气呼呼地挪回去继续琢磨数学题。   结果没有多久,又一根pocky递了过来,且位置正瞄准了苏暮星的嘴。   她歪过头,就见那老男人目光晶亮地盯着她,在她又一口咬走零食后,他面露满意之色,用另一只手无比温柔地拍拍她的脑袋。   而后盛书闲也不监督苏暮星写试卷了,反而是兴致勃勃地开始投喂起了小姑娘。   直到两盒pocky都被苏暮星吃完后,她摇着头坚决拒绝:“吃不下了,别递过来了。”   听到苏暮星这话后,盛书闲面上满是遗憾之色。   嗨,这家伙看样子还投喂上瘾了!   红笔在试卷某道题前画了个圈点了点,盛书闲一边低头批阅着苏暮星刚做完的试卷一边点评。   “这道题错得低级了,不应该。”   苏暮星凑过去看盛书闲改试卷,也不知道这男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也没提前做题也没看参考答案,就这样看一眼然后就瞧出了她的错误。   “诶?原来是计算错误吗?那的确不应该。”   “不过总体来说还不错,只错了两处,也有一百四十分了。”   盛书闲眉头舒展开了,瞬间将方才正经严肃的阅卷姿态一扫而空。   “小朋友今天补课辛苦了,想要什么奖励?我看到朋友圈有朋友晒的一条红宝石项链挺好,给你也买一条好不好?”   盛书闲若无其事地提了一句,苏暮星听后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还是个高中生呢,在学校戴这些不太好。而且你都送了我那么多珠宝了……太破费了。”   盛书闲唇角弯了弯,温和地看着苏暮星:“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送你宝石吗?”   苏暮星试探着问:“因为贵?”   这相当务实的答案让盛书闲失笑,他摇摇头,伸出食指勾起苏暮星戴着的那条项链上的宝石吊坠。   那颗色泽浓郁却又无比纯净的蛋面蓝宝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美妙绝伦。   “你看它们像不像星星?”   苏暮星凝视着盛书闲,轻声问:“因为我叫暮星,所以你要送我星星吗?”   他并不回答,只笑了笑摇摇头看着苏暮星,沉默久久才认真解释:“你才是最闪耀的那颗星,只有这些星星一样的小东西才能勉强落在你身上。”   ……   这话让苏暮星呼吸都为之停滞,她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想要左顾而言他,却无法隐瞒越发上翘的嘴角和盈盈光彩的眼眸,最后只好把笔往桌上一按,偏头避开盛书闲温柔到几乎能溺死人的视线。   “这次奖励不用它们啦,毕竟我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也不需要过多装饰了。”   盛书闲听后笑容更盛,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赞同道:“说得不错,你的确很好看。”   “……”   这男人一夸起人来真让人抵挡不住!   分明听着挺浮夸的台词,到了他的口中却变得无比认真,随口而出却又让人觉得真心实意。   苏暮星呼出一口气:“所以走吧,带你的漂亮小朋友去吃炸鸡喝可乐怎么样?”   盛书闲眼睛弯弯:“呀?被你发现啦?”   盛书闲喜欢吃炸鸡喝可乐,这类被称为垃圾食品的东西却很中他的意,看起来同他这样优雅文艺的人设截然不同。也从没人会在他面前提议吃这些,就连盛澹也不例外。   在大家眼中,盛书闲应该是吃着精致料理或是喝着养身汤才适合。   “没事啊,我也喜欢吃这些,以后咱们在家懒得做饭了就出来吃嘛。”   苏暮星心情颇好地领着盛书闲进了个炸鸡店,里面坐着的都是些十多岁的学生,要么就是年轻的小情侣,这外表甚是出众的两人一进来倒引了不少目光侧视。   苏暮星一口咬下去,眼睛一亮:“诶味道不错呀,下次带澹澹过来吃吧?我刚看到有个儿童套餐里面有专属的玉米饼,看着好棒啊。”   盛书闲忍不住轻笑出声:“好,下次给你们两都点个儿童套餐。”   完成补课且吃到了快乐套餐的苏暮星心情轻松愉快,而另一边电影院里坐着的段铮心情则是降到了低谷。   他明面上说的是给班上每个女生留了电影票,男生一个没给,但是其实他还是给自己留了一张的……   而且段铮还偷偷玩了个小心机,他给其他八个女同学都是周六的场次,给苏暮星还有自己的那张却都是周末同时间的场次。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当他整理好自己那头小卷毛,又打扮得清爽帅气,抱着这次电影周边的公仔验票入场坐下来后,身边落座的女生却不是苏暮星。   如果他没认错的话,这个看起来挺眼熟的女生好像是常来班上找苏暮星的冯絮……   毕竟冯絮是特尖班的学生,又一直在月榜前列,再加上段铮对苏暮星身边的人多有留意,当然不会不认识她。   只是呆滞了片刻,段铮就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他紧抱着自己怀中的公仔,入场前纠结了千次的准备和苏暮星打招呼的台词到此全都报废,只剩下无尽的失落和酸涩。   没想到的是,坐在他身边的冯絮这会儿也认出了段铮,压低声音惊喜道:“段铮?好巧?”   段铮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你认识我啊?”   冯絮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是暮星的班长嘛,而且之前我们校队打省级赛的时候我也去看了,你上篮很亮眼哦。”   听到冯絮提到篮球赛的事,段铮总算回了些神,正打算客气两句的时候,电影开始了。   冯絮已经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了,只留了极轻极轻的一句喃喃自语:“开始了!超期待这部电影的,暮星送我的票真好呐……”   诶,明明就是他选的电影啦!   心不在焉地看完了这场电影,剧情如何演技如何拍摄技法如何,这些原本早就在段铮的腹稿中准备了千万次的聊天话题到了这时候却派补上用场了。   等到结束后他就抱着公仔准备起身离去,不过坐在边上的冯絮这会儿却拉了拉他手中的公仔的脚,轻声提醒;“还有彩蛋呢。”   向来对女生绅士惯了的段铮这会儿也不好拒绝,反正都在这儿干坐了快两个小时了,再多坐会儿想来也没区别?   于是他又坐下了,陪着冯絮把最后的三个彩蛋都看完了才起身。   “你抱着这电影的周边来看的,应该也很喜欢这部电影吧?”   冯絮笑眯眯地问段铮,刚才她叫住段铮也是出于这个考虑,作为这电影的粉丝,错过彩蛋肯定会觉得遗憾的。   “……还行,这公仔是我在外面娃娃机里随便抓出来的。”   段铮走在前面有些低落地回答,捏了捏手里的公仔,触感柔软毛绒,他觉得女孩子一定会喜欢,所以特意买了准备送给苏暮星的……   可是没想到苏暮星没来。   不过也怪不得她,毕竟自己说的是让她跟班上女生去看,也没约她……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爽约。   只是段铮自己心里有些堵堵的难受,精心准备了一周的惊喜没能送出去。   没送出的惊喜也就没有价值了。   段铮随手把这毛绒小玩偶往冯絮的方向一递:“你这么喜欢,那送给你好了。”   冯絮眼睛一亮,抱着公仔仰着头看着段铮:“真送我啦?”   段铮被她热切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那头小卷毛:“嗯,给你了。”   冯絮顿时笑容满面:“那真是太感谢你啦!既然这样,那我请你吃晚饭做回礼好了。”   段铮还想拒绝,但是冯絮的笑容太过热情,还没等他拒绝的话说出口,那女孩已经大步跑到了他的前面开始带路了:“走吧,我知道附近一家超级棒的餐厅!”   这餐厅的确挺棒的。   段铮抬头看着餐厅的招牌心情复杂地想。   “这家餐厅真的超级棒,我上半年来吃过一次,味道超级正的!”   冯絮还在热情地介绍,都快迈进餐厅门了才发现段铮落在自己后面,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怎么了段铮?”   “我这公仔不值这么多钱,我不想欠你情。”段铮目光纯净地看着冯絮,坦然道:“我们换个地儿吧。”   他对这家店很了解,不只是消费价格,店中每个细节,什么菜最好吃,他恐怕要比冯絮清楚百倍。   因为这间店是段铮的妈妈开的,店内的装潢设计风格,也都是段铮敲定的。   只是因为他家中生意出了变故,这家店无奈之下也只能转让出去了。这都是近两个月发生的事,冯絮不知道也是正常。   冯絮愣住了。   她家中境况一直富裕,一起长大的同龄人也大多是类似于商清越那样习惯了优渥生活的二代。   她见着的同龄人,尤其是男生,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还未成年便跟家里闹着要买百万千万豪车的不在少数。要是家中反对,为了所谓的“面子”把家里母亲的珠宝拿去卖了的有。   像段铮这样坦诚的,她倒是少有见到。   冯絮并不觉得段铮是小气或者抠门,毕竟她都说了是她请客,段铮拒绝也是不想占她便宜。   既然少年都这样说了,冯絮便也不再坚持,毫不在意地爽朗一笑“既然你要替我省钱那我可就不客气啦走,请你吃烤冷面去不去!”   见到冯絮这样的反应,段铮心中也不由得放松许多,笑着挑眉道:“加蛋加火腿肠行不?”   冯絮哈哈一笑:“巧了,我也要加蛋加火腿肠!”   “还要加辣加香菜!”   “对,没错!” 第45章 他从派大星来   华灯初上,夜风瑟瑟, 寒意渐生。   苏暮星紧了紧身上的毛衣小外套, 边上的盛书闲见状腾出一只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了往她那边递过去。   “披着,别感冒了。”   “你就穿件衬衫才要感冒。”   苏暮星想把外套还给他, 但是老男人避开了。   “苏暮星, 别干扰司机, 我再被扣分你就得去交警大队把我领出来了。”   盛书闲假作严肃地训了训苏暮星,后者小声地哼唧了一声,皱皱小鼻子不太乐意地把他的外套穿上了。   上面熟悉的大吉岭茶香水味变得清晰无比,苏暮星偷偷地闻了闻。   真香。   “盛书闲,你什么时候能处理完文件啊?”   刚才盛书闲的公司来了电话, 说是临时有文件需要他处理, 原本还准备散步消失的两人只好作罢。   “很快的,我把你送回去……”   “不,我陪你去公司然后咱们一起回家吧?不然你还要绕路太麻烦了。”   苏暮星整个人都裹在盛书闲宽大的米色风衣中, 笑眯眯地歪着脑袋看他:“我听说认真工作的男人很帅, 让我观察下?”   认真开车的盛书闲这会儿连个眼神都不给苏暮星了, 淡淡问了一句:“嗯?认真给你批改试卷的我就不帅了?”   “不, 你那是魔鬼。”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很快便抵达了公司。   盛书闲早在刚上大学那会儿就接手了公司,那会儿他才刚成年不久,本欲继续随着苏云中学习艺术。   但是他爸妈因为车祸去世,而盛澹那会儿又刚满月,全靠他照顾。   于是盛书闲只好转了专业学习管理, 很是艰难地开始负责公司的事宜。   也好在他头脑聪明,不只是学习好,在商业方面虽说才能远不如艺术方面的天纵奇才,但是从小耳濡目染加上苏家的帮助,处理起公司的事情也算是得心应手。   而如今公司在他手中非但没像当年某些亲戚嘲讽的“被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乱搞垮”,反而蒸蒸日上更甚当日。   尤其是在苏暮星的指点下拿下城北区的那块地,又投资了另外几个大项目之后,盛家的公司在海州市几乎占了龙头地位了。   整栋大楼都属于盛世,苏暮星随着盛书闲一直坐电梯上了最高层,第一次看到了传说中的总裁办公室。   和总裁小说里冷酷无情的性冷淡黑白灰风格不同,虽说入眼看到的依然是整面的落地窗,但是窗帘是温柔的棉麻质地,颜色也是温和的米色。   而硕大的办公室也没有空荡压抑的布置,简洁之余不乏精巧的画作或是书法,像极了苏云中老爷子那间古风雅韵的书房。   比起想象中冷酷的总裁办公室,这样外人看来兴许要嘲笑老气的复古风格倒真同盛书闲更符合。   想来也是,盛书闲的温和儒雅并非假象,那是从骨子里浸润而出的谦谦君子气质,是他改变了周身的环境,而非换了环境就能改变他的。   文件尚未送上来,盛书闲便拉着苏暮星,带着她走到一面巨大的屏风泼墨山水画面前。   “这还是老师跟我一起画的。”   盛书闲温声介绍着屏风的来历,随手一按,屏风竟然自动挪开,露出隐藏在其中的秘密。   苏暮星绕过去才发现屏风后面有道门,里面竟然是间不小的卧室,看样子盛书闲没少在办公室过夜。   苏暮星猜得没错,事实上偶尔有董事会的人追着盛书闲让他头疼的时候,这个年轻的总裁也头疼地躲进去过几次。   “已经不早了,你先进去休息,我处理好了进来叫你。”   语罢,这男人又拍拍苏暮星的脑袋安抚了一番。   “乖孩子,不许在里面偷玩手机。”   苏暮星还准备跟盛书闲说两句话,门外已经响起了敲门声。   苏暮星不等盛书闲,已是一闪身机灵地躲进了卧室,屏风再一挡,又是一起神秘消失事件。   “请进。”   盛书闲端坐在办公椅上,在苏暮星面前的温和已经淡去,只有沉静稳重和公事公办的态度。   哒哒的高跟鞋声响起,这让盛书闲不由得微微皱眉。   他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也不需要自己助理打扮好看,所以几个助理中的女性都默契地穿平底来上班,不惹盛书闲不高兴不说自己也舒服。   盛书闲缓缓抬头,看清面前一手端咖啡一手拿文件的女人的脸后,眉头紧锁。   “你怎么在这里?”   “今天正好我加班,听说要给你送文件我就上来了,对了我泡了咖啡,你喜欢加双倍糖是吗?我特意给你泡的,你尝尝看合不合你胃口?”   站在盛书闲面前的女人身材纤瘦,脸上有些婴儿肥,细细涂抹的淡妆让她看起来娇柔似白莲,一双盈盈半怯半含情的眸子望来的时候,几乎是个男人都要对她生出怜惜的心情来。   没有等盛书闲的回答,她已经轻轻地将咖啡放在了盛书闲的面前,声音微颤:“盛学弟……不,盛总,好久不见。”   只一两句话,女人便像是追忆起了什么,她的眼中已经微微含泪几乎快滚落下来了。   “薛宁,你为什么会在我公司?”   只是这弱柳扶风的姿态对于盛书闲来说似乎没有任何作用,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女人,开门见山就是这样一句问话。   薛宁勉强挤出笑容,怯怯地看着盛书闲:“我上周入职的,现在是小玉的助理……”   “我知道了,把东西放下,请出去。”   盛书闲的声音冷了下去,脸色已然变得极难看了。   只是他仍保持着风度,没有失礼。   薛宁是沈玉的闺蜜,而沈玉不仅是盛书闲的表姐,还是市场部的经理,她要招人的确有资格。   可是薛宁却好似听不出盛书闲声音中的不愉,或者说她听懂了却仍抱有侥幸心理不想离开。   “盛学弟,我知道当初的事情是我不对,可是……可是那时候也是误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太在乎你了才那样做的,我真的好后悔,你知道吗,过去的几年我一直都在后悔自己怎么会被嫉妒弄晕了头脑,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太怕失去你……”   “薛小姐,请慎言,我们之间从来都只是普通校友关系。如果你说够了就出去,我要工作了,不想被打扰。”   薛宁站在原地身影摇晃摇摇欲坠,泪水顺着她朦胧的眼睛慢慢滑落,她放下手中的文件,失魂落魄地转身……   只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那杯咖啡被她的手碰倒,撒了盛书闲一身,那件纯白的白衬衫上沾染了深色的污渍。   “对不起,我帮你擦……”   薛宁惊慌失措地拿着纸巾就要往盛书闲身边靠,不过男人动作迅速的侧身避开了。   “不劳操心。”   他淡然地拿着手机播出号码,没等几秒,那边就接通了。   “小朋友,给我看看衣柜有没有干净衬衫和裤子,再给我拿条毛巾出来。”   片刻。   “这件行么?我觉得有点薄诶,你快开空调别感冒啦。”   薛宁被身后突然传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那少女,这是哪里冒出来的!   苏暮星看都没看薛宁,拿着毛巾走向盛书闲镇定自若道:“先擦擦,你这儿有浴室没?黏糊糊的还是洗洗好。”   秘密卧室那儿有单面玻璃,外面看不见,里面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里面已经一秒不落地看完了薛宁的表演了。   看到苏暮星,盛书闲的表情总算柔和下来,温声对她说了几句话后才像是想起边上还站着的薛宁。   盛书闲皱眉。   “你怎么还没走?”   薛宁脸色一白,凄然一笑转身。   只是她脚下好似没踩稳,腰肢一软无力地瘫软跌坐在地上。   再抬头看向盛书闲时薛宁眼中已是泪眼朦胧,娇柔得好似一朵雨中莲花。   “书闲……”   薛宁喃喃唤着他的名字。   盛书闲眉毛一挑,看向苏暮星。   “要学会尊老爱幼,去把薛阿姨扶出门吧。”   作者有话要说:  应某人强烈要求,出来吧,派大星! 第46章 他从太白星来   市场部门向来繁忙,抱着文件啃面包对着电脑罐咖啡加班的情景屡见不鲜。   “周姐辛苦了, 来吃块苹果垫垫肚子。”   “王哥你消消火别跟下面的人生气, 小唐才刚毕业嘛还年轻,以后就好了, 要喝杯咖啡吗?我给你带。”   在忙碌的办公室内, 才来一周的薛宁却早已跟部门内上百号人混了个熟, 一张嘴又甜又会说话,加上总会帮人带奶茶帮人带外卖分发小零食,倒是很受年纪大些的老职员们的喜欢。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在于总经理沈玉身上,毕竟薛宁跟她关系非常, 这位总经理倒是毫不避嫌。   “你是美国名牌大学毕业的硕士, 你看外面那些那些人有多少学历比你高?而且你脾气这么温柔,谁会不喜欢你啊?”   在单独的总经理办公室内,沈玉喝着薛宁为自己煮的奶茶叹口气。   事实也是如此, 薛宁的工作能力的确不差, 加上各方面条件都不差, 刚进公司不久就被人偷偷暗称为女神了   薛宁低头羞涩地笑着:“都是别人乱说的, 你别跟着起哄,有你这么漂亮的女强人在,我呀还是安心当你的绿叶就够了。”   她说着又拿出一个便当盒:“我昨晚给你也准备了便当,走,咱们热热一起吃吧,你不是说公司餐厅的饭不和你胃口吗?”   沈玉惊喜:“诶?我最喜欢的照烧排骨啊?还有番茄牛腩?”   精致的便当盒有三层, 饭菜水果点心都备好了,远比餐厅的还要来得漂亮可口。   这让沈玉很是感动,果然还是自己闺蜜对自己最好,还愿意操心为自己爱心便当。   沈玉吃得很开心,但是边上的薛宁动了两筷子就没怎么吃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诶薛宁你怎么看着不高兴?我听说昨晚你替王姐送文件给我表弟了……怎么样?这么多年再见面,有没有聊会儿?”   面对沈玉暧昧的笑容,薛宁眼睛一眨几乎快掉下眼泪来,她垂着头勉强苦笑:“你别误会……王姐那会儿肚子不舒服我才去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沈玉了然地点头,却仍不放过八卦的机会:“好啦好啦,我不关心起因只关心结果,所以快告诉我,你跟书闲怎么样了?”   谁知道一听沈玉这样说,薛宁差些哭出声来。   她能说自己昨晚被盛书闲彻底无视,最后装柔弱企图勾起盛书闲恻隐之心结果却被叫做薛阿姨吗?   最后她是被那小姑娘搀扶着,在那声声甜美的“薛阿姨”声中颤抖着离开着。   那会儿薛宁本赖只是装着腿崴了,可是出电梯的时候却是真的腿软发抖了。   纯属被气的。   “什么?你说盛书闲现在有女人?还是个脸嫩的未成年?”   沈玉险些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   盛书闲是什么人她还不清楚?那是最洁身自好,差不多能做个道德标兵的模范男人。   像这样听上去bao养小情人的行为他能做   “嗯……他还让那小姑娘叫我薛阿姨……”   薛宁抽泣着准备开始在沈玉面前控诉,岂料沈玉听到此处马上笑出了声,薛宁羞恼地看向了自己闺蜜。   “别别别,我可不是笑这个称呼,你这么一说我差不多猜出那小姑娘是谁了。哎,那姑娘是苏家的一个后辈,现在被我表弟带着在照顾呢。按照辈分来说的确该叫你薛阿姨,这没错。”   沈玉笑得东倒西歪,捏了捏自己闺蜜含羞带怨的小脸蛋安慰道:“我就说嘛,盛书闲可不是那种乱搞的男人,那小姑娘还是个孩子呢你乱猜什么呢?”   “可是……”   薛宁想了想却把自己的话给咽回去了。   沈玉现在根本不会相信自己的话,在她的眼中盛书闲和那个女孩就是简单的长辈和晚辈关系,自己再多说几句恐怕会被她觉得小心眼。   但是只有薛宁自己知晓,当时她看到盛书闲看到那女孩的表情的时候,就明白这两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了。   薛宁慢慢收敛了脸上的委屈,换上轻松的笑容:“我也是太在乎书闲了嘛……毕竟你知道当初我们有些误会的……”   沈玉看到薛宁低落的样子就心疼了,连忙哄道:“好了好啦,下午书闲要去别的公司开会,正好我去接我小表弟,带你一起去在未来小叔子面前混个眼熟?”   薛宁害羞地笑着说:“什么小叔子呀……你又胡说八道了。”   却也没拒绝一起去接盛澹的提议,而是默认了。   等到下午到了盛澹的幼儿园后,从里面出来的盛澹把头仰着乖巧地叫了声:“大表姐好。”   沈玉摸了摸盛澹的脑袋:“还有这个呢这是你哥哥的朋友,特意来接澹澹的呢,快叫姐姐。”   盛澹肉嘟嘟的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微笑,脑袋里却飞快地闪过了一万个念头。   为什么表姐介绍的时候说的是哥哥的朋友?这不是表姐带来的人吗?而且这个女人笑得为什么那么假?   几乎在片刻之后,盛澹就得出了结论。   这个女人跟他念小班那会儿的那个老师一样,都想做自己嫂子。   于是盛澹仰着头甜甜地同薛宁打招呼:“阿姨好!”   “……”   薛宁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盛澹你乱叫什么呢!都说了她是你哥的朋友,你该叫她姐姐啊!”   “没事没事,他还这么小不懂事的。”   盛澹听后很是赞同地点点头,说得对,他还是个小朋友,不懂事的。   但是哪怕是不懂事的小朋友,也能够提供许多有用的信息。   至少薛宁是这样想的。   车上薛宁和盛澹一同坐在后座,前者微笑着逗盛澹聊天,只是内容几乎都围绕着盛书闲进行。   盛澹虽说是小孩子,但是从小就有许多女人讨好他然后旁敲侧击地打听自己哥哥的消息,所以对此早已免疫力十足,一点儿也不好骗。   一本正经地瞎说一通后,盛澹带着甜甜的笑容送走了薛宁,然后……   转身,这小孩儿就给自家哥哥打了个电话过去,一五一十地将今天的事儿汇报得清清楚楚。   汇报完后,这小孩美滋滋地跟盛书闲邀功:“哥哥,我今天没有出卖你哦,可以给我奖励吗?”   “可以,想要什么你说。”   盛书闲站在会议室外,挺有耐心地等待着弟弟的回答。   “我上次去水族馆看到了厉害美人鱼表演!但是那条美人鱼长得没有那么好看,你可以让小星星……”   盛澹开心的声音被盛书闲无情打断。   “不可以,换一个。”   “好嘛,那我想去看新出的熊出没电影,你让小星星……”   “也不可以,再换一个。”   “怎么什么都不可以!”   盛澹觉得很委屈,说好的要什么奖励任他挑选的!   “我就想跟小星星约会你为什么一直拒绝我?你是不是想拆散我们?”   “对,没错。”   盛书闲毫不留情。   盛澹委屈巴巴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好吧,那我想要那套变形金刚的模型。”   “好,晚上就买回来给你。”   这次盛书闲答应得倒是很爽快了。   盛澹咧着嘴笑得开心极了。   什么跟小星星约会,这都是他事先做的铺垫而已!他又不是不会给苏暮星打电话,想跟她一起玩周末给她打个电话就好了嘛,根本不需要哥哥批准。   他其实就是想要那套变形金刚而已,哥哥之前一直不给他买,看来只要把小星星搬出来威胁下,要买什么玩具都很简单了。   毕竟在哥哥眼中,小星星可比那变形金刚重要多了。   被自己弟弟套路了一波的盛书闲却一点儿都没察觉出来,在这场会议结束后,他拨出了电话。   “今天你接澹澹的时候是不是把薛宁带上了?”   熟知自己表弟性格的沈玉马上就意识到盛书闲生气了。   向来温和有礼的他是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的。   “我就顺路……”   “表姐,别再撮合我跟薛宁了,我对她没有兴趣,从认识到现在都一样。”   盛书闲的声音顿了顿,认真道:“而且我现在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你不用操心我的事了。”   “好吧……等等?你说什么?!” 第47章 她从天枢星来   “我发现你吃什么东西看起来都很香诶,要是当个美食主播绝对能火。”   冯絮感慨地看着苏暮星专注地吃完第三碗云吞, 看了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 自己也跟着点了一碗。   只是到了嘴里却发现这味道着实一般,远不及看着她吃来得美味。   也不知道苏暮星为什么这么喜欢在食堂吃饭, 像她这样家境的学生极少在食堂出没的。   苏暮星倒是不介意别人的目光, 将最后一个饱满的鲜肉云吞咽下后满意地眯起了眼睛露出餍足的表情, 然后将目光放到了边上的小蛋糕上面。   就在她准备解决饭后甜点的时候,眼前忽然笼上一层阴影。   苏暮星抬头,就看到了那个略显眼熟的女人。   说稍眼熟其实并不恰当,毕竟苏暮星其实早把这女人的面貌五官记得一清二楚――毕竟是企图勾搭盛叔叔的女人,不好好观察是不行的。   同那晚上在办公室里见着的那副楚楚可怜模样全然不一样, 此时站在苏暮星面前的薛宁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一身成熟得体的职业装扮,隐约有着苏暮星这样的女学生身上没有的气场。   可惜她面对的是苏暮星这个面嫩心老的女人。   苏暮星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懒得出言挑衅,只自顾自地吃着午餐。   下午还有那么多课呢, 不多吃点可就没心思学习了。   不过想来这女人嘴里不会说些什么好话, 于是苏暮星转过头把冯絮支开。   “你吃完了就先回去吧, 这个阿姨找我有点事。”   “你是书闲的侄女暮星吗?”   阿姨这一称呼并没有让薛宁脸上有半点变化, 她带着端庄的笑容,略带矜持地看着苏暮星。   “不是,我姓苏不姓盛。”   在苏暮星这儿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薛宁脸上的笑容微微滞住,但是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是这样的,我听说你现在住在书闲家里, 平时都是他照顾你。因为我看今天好像要下雨,但是他这两天工作太忙了没时间来接你回家,我帮他给你送把伞来,今晚你自己打车回去可以吗?”   这番暗暗表明自己跟盛书闲关系非同一般的话出来后,薛宁面带淡笑地看着苏暮星,心道这姑娘无论是应下还是不应下,想来事后都要去盛书闲那儿发点小脾气惹他烦。   苏暮星清丽的脸上也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睫毛一颤,带笑反问:“你来送伞盛书闲知道吗?”   先不说最近盛书闲最近加班都是把她捎上以便监督她做真题试卷,就说盛书闲那公寓的位置也用不着打车啊。   这女人显然是不知道盛书闲公寓的位置,还当苏暮星住在盛家大宅里呢。   “他虽然没说,但是我跟他的关系……为他分忧也是应该的。”   薛宁面上有些许羞意,声音温和地对着苏暮星道:“我跟你盛叔叔是青梅竹马了,小学那会儿就认识了,我学习一直不如他好,还经常去他家找他帮忙补习呢。”   当然,都是让沈玉带着去的。   看到苏暮星埋着头不说话,薛宁心中不免浮现出些许同情。毕竟只是十多岁情窦初开的少女啊,想来听到这些话后心里肯定不大好受了。   不过任何威胁都该早早地掐灭在它苗头冒出来之时。   于是薛宁又添了把火:“虽然后来因为出国留学跟他联系少了,但是现在就在他手下做助理,也算是有缘分呢。”   沈玉是盛书闲的手下,在他手下做助理,这倒也没什么毛病。   不得不说薛宁的这番表演对于苏暮星来说……挺下饭的。   她吃完了最后一口小蛋糕后终于抬起头,淡淡地瞄一眼薛宁,一句毫无起伏却杀伤力十足的话瞬间击向薛宁――   “你跟他这么好,怎么还没在一起呢?”   苏暮星起身朝着外面走,并不理会薛宁难看的脸色。   “你要真为他好就跟他保持点距离,他当年就因为男女关系名声有损,现在要是跟一个未成年不清不楚肯定更加糟糕,你也不想他再被别人指摘议论吧?”   盛书闲是个强-奸犯。   盛书闲已毕业多年,但是与他学霸名头相伴随的还有这么一句话。   就是这句话,在他几乎传奇的完美过往中蒙着一层似有似无的阴霾。   世人都喜欢做两件事,其一是塑造出绝世的英雄,恨不得将他捧上神坛供奉。   另一件他们更加喜闻乐见的,便是亲眼看着神的陨落。   原本高不可攀的神陨落在泥泞里,将他践踏贬低,就能自欺欺人地认为“原来神也不过如此啊,与我们差不多,在某方面我还比神要强呢。”   “你在海城中学读书肯定也听过那些传闻吧……你难道就不想去找他问清楚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薛宁在苏暮星身侧压低声音。   小女孩们都充满了好奇心,加上是这么敏感的问题,毫无疑问会找上正主刨根问底。   薛宁当然清楚那件事在盛书闲那儿有多严重,她敢肯定只要苏暮星在盛书闲那儿提上一句,这小女孩就会彻底被盛书闲厌恶了。   “不好意思,我对窥视别人的隐私毫无兴趣。”   薛宁一怔,认真对苏暮星劝道:“你才十多岁,会喜欢盛书闲这样的成熟男人是难免的,但是你以后肯定就不一样了,等你长大了他都老了,到时候你就会觉得还是自己同龄的男孩子好了。而且你现在还是未成年,你们两家也不是小门小户,这样对你和他的声誉都很不好。”   苏暮星看她一眼,忽地粲然一笑。   “没关系,过两年我就成年了。”   *   到了晚自习的时候,一整年都难得一遇的停电这次倒让苏暮星给碰上了。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一片漆黑,渐渐有学生暗自摸出手机照明了,往日里查得挺严的老师也当没看见。   再等一会儿仍是没光亮,一声“先回去吧”顿时引来一阵欢呼,盼归的学生顿如疾雨般飞快奔出门。   苏暮星摸索着在抽屉中翻出那本厚重的体育与保健,这本书已然成了她的挡雨专业书,看样子今天仍由它牺牲了。   “我多带了把伞,你拿去用吧。”   黑暗中,前座一声自若的招呼后便放下一把伞在苏暮星的桌上。   没有半点光亮,可是段铮依旧能看出苏暮星的轮廓。   他再也不似白日的躲闪,趁着黑暗久久地注视着她。   在苏暮星开口之前段铮已经放下伞,迈开长腿朝着外面奔去。   初冬的雨又湿又冷,丝丝寒气顺着浸入丝织物的雨水肆无忌惮地攀附在身上,饶是段铮这样天天健身的少年也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还好把伞给她了,要不就以她那瘦瘦小小的弱鸡样,怕是随便来阵风就能把她给刮跑了!   段铮才没偷乐多久,身后忽然传来急急的喊声:“段铮,段铮!”   冯絮撑了把浅色小碎花伞握着手机当电筒从后面奔来,积水的操场上被她溅起水花,校服裤腿湿了大半。   “你走这么快干嘛呀,刚在走廊上就叫你了,你都不回头看一眼。”   段铮低头瞅了半天才看清这人是谁,揉了揉自己被淋湿的卷毛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这人跑得快,就喜欢往前冲不回头,下次你得奔我前面喊我才行。”   “谁跑得过你这双大长腿啊!”   冯絮白了段铮一眼,手上动作却不停,把那把小伞往他头顶一递。   “你要去地铁口还是公交站啊?我送你啊。”   “哎?不用不用,哪有让女孩子撑伞这种事啊,让人见了指不定怎么笑我……”   容不得段铮拒绝,伞已经稳稳地生在段铮的头顶,冯絮乐道:“你看看这都黑成什么样了,谁看得见你的脸啊?别扭扭捏捏的,走啦。”   段铮摸摸鼻子,被冯絮一推后背,终究还是乖乖地跟着走了。   *   苏暮星撑着段铮留下的伞走出来的时候,整个校园都没剩多少人了。   她通着电话,清凌凌的声音透过淅沥的雨声显得愈发透亮。   “我上周拜托你去援资的那家公司,已经跟段老板联系上了是吗?没关系,挣不到钱也没事,主要能帮他们拿回售出的产业就行。”   又细细地交代了一番后,苏暮星才挂掉电话。   早在那次段铮被人打的时候,苏暮星就有暗暗地关注他家中的变故。   苏家名下的产业很多,在她回家后不久,苏老爷子就把当年准备送给她母亲的一家中型公司转到了她的名下。   当然这事儿苏老爷子还没告诉苏暮星,是平时在打理这家公司的盛书闲告诉她的。   苏暮星借着重生的优势,在好几件大投资上有意无意地暗示了盛书闲方向,后者倒没联想到重生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上,只觉得这女孩商业眼光高得出奇,于是就把原等苏暮星成年再正式转到她手上的公司交给了她。   公司里的人员都安排得妥当,苏暮星也只是挂个名头再偶尔给些参考意见罢了。这次出言资助段铮家的公司,也是第一次正式下决策。   好在公司内部的人并不知晓这位苏小姐是个高中生,只知道她是苏家的大小姐。   再加上先前苏暮星几次建议都让公司赚了不少,这次倒也没人出来质疑苏暮星。   把事情都安排完后,苏暮星也走到了学校门口。   就在这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微微疑惑地看着校园外那排街道的亮光。   为什么学校门口的街市都没停电?   不过很快,苏暮星就恢复了方才的镇定,脚步并不停,不紧不慢地朝着外面走去。   昏暗的路灯下,她看见那个影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安要个小枕头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啊喵桑 37瓶;钰缄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他从天璇星来   已近凌晨,雨势仍不歇, 反而越发大了。   苏暮星捧着杯热茶小口抿着, 抬眼看向匆匆走出来的男人:“准备好材料了吗?”   “是的,加上之前他犯事之后逃匿以及先前那些证据, 已经足够了。”   苏暮星原本略带艳色的面庞被那层氤氲的茶雾笼罩着, 加之微润的蓬软长发, 此刻显得怜怜不已。   律师看了眼这个看起来纯然无害的女孩,却半点起不了轻视的意思。   早在一个月前这女孩就联系了自己开始准备控诉商清越的材料,这姑娘当时的话让人觉得有些耐人寻味――   “是定成故意伤人还是杀人未遂,就看张先生你的本事了。”   当时张律师还觉得这话有些莫名其妙,直到今夜才感叹其先见之明。   商清越果真如苏暮星所预料的那样露面了, 而且跟她料想的丝毫不差, 前者是拿了把刀去找苏暮星的。   不过苏暮星早就做了准备,隐蔽在暗处的苏家保镖迅速出来制服了商清越,这小姑娘果真布置得很是妥当。   “您胳膊上的伤需要去医院包扎一下……”   张律师的话还没说完, 苏暮星就微笑着摇摇头, 仰着那张干净的小脸软声道:“不急的。”   这话一出, 张律师就懂了。   指不定连伤口都是这姑娘故意弄的。   没有再多言, 苏暮星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校服上经染红了一片了。但是苏暮星却没有半点紧张的神情,放下杯子朝着里面被看管起来的商清越而去。   她也有好一阵子没见过商清越了。   此刻再见到他,那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模样的少年却早就寻不到痕迹了。   原本连发丝都不愿弄乱半点的商清越此刻只穿了身黑色的长外套,球鞋不知道多久没换了,白色的鞋面都成了乌黑色, 白净的脸看上去憔悴灰败,只是那双细长的眼仍透着狠厉的光。   一看到苏暮星,商清越神情便激动起来,声音嘶吼着骂着她。   “苏暮星你倒是说啊,我哪里得罪你了!”   “我爸妈那么信任你你就这么对他们!”   “你有良心吗!苏暮星你说啊!”   苏暮星并不还嘴也不搭理。   现在开口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对付他们商家吗?再或者是开始嘲讽眼前这个可怜虫吗?   都没必要了,从此她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她将走上自己努力铺就的坦荡大道,而商清越则就此坠落渊底。   他们再也不会如前世一样纠缠不清了。   苏暮星只远远地看着这个少年,神思却悠悠地飘远了。   她的过去太过黯淡,以至于随便一个人冲自己瞥一眼,她就以为那是自己的启明星。   可是现在看来,她才是自己的太阳,商清越只是她光芒下映着的一粒不起眼砂砾罢了。   只是里面的商清越好对付,外面那个男人则不太好应付过去了。   苏暮星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有些心虚地对上了那双冷然的眸子。   “盛书闲,你那么凶瞪我做什么?”   盛书闲并不言语,只紧抿唇一把拽住她的手往自己身边一带,拧着眉仔细地打量着自己跟前这少女。   他刚才摸到苏暮星的手仍是冰凉的,又紧握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可是这会儿却也发现她胳膊上的伤口。   于是盛书闲面色阴沉,强忍着才压下怒火。   只是声音还是没忍住大了许多。   “苏暮星!”   他半夜加完班回家发现这丫头不在,看到她发的消息后直接赶到了警察局。   可是她口口声声说的“没事儿”,看到人后盛书闲才发现这哪里是没事儿!   “别吼啊,真没事,天太冷了我就不脱下来给你看了,其实就破了点儿皮。”   苏暮星极力想要安下这男人的心,然而这次任凭她好说歹说都不起作用,盛书闲仍然兴师动众地叫来了家庭医生。   伤口其实并不浅,商清越是下了狠手的。   外套脱去后衣服褪去,那伤口在拉扯下难免会再次撕裂,于是又流了血下来。   平时对任何人都是温文谦和的盛书闲这会儿脾气显然有些糟糕,毫不客气地让医生走开,然后拿起边上的剪刀直接把苏暮星的小毛衣给剪了。   “诶这衣服是纯羊绒的很贵……”   半蹲在地上小心地亲手替她处理伤口的盛书闲抬起眼皮瞄了苏暮星一眼,淡淡一句:“没你贵。”   苏暮星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但还是有点心疼那件才穿一天的毛衣。   从处理伤口到包扎,苏暮星除了阻止盛书闲剪衣服的时候都安安静静的,至多也就抿抿唇皱皱眉,一声不吭。   这模样倒是让医生很佩服,夸了句好孩子。   苏暮星脸皮厚地收下了,对着医生点点头很是赞同。   边上的盛书闲见状冷声哼了一下,等到医生走后才双手环抱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暮星。   “苏暮星,给你十分钟时间解释清楚。”   苏暮星见状自然知道瞒不过他了,于是简单地把今晚的事儿解释清楚了,而后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辜:“我是受害者你不能凶我,谁知道他会突然来捅我啊!”   “你说得对。”   盛书闲眸子一垂,半蹲下来摸了摸苏暮星的脑袋,神情复杂地看着她:“是我没有早点把他那件事处理好,让你一个小朋友去对付坏人,所以该反省的人是我。”   就在苏暮星有点心虚准备反过来安慰盛书闲两句的时候,这男人却猛地抬眼与她眸子对视:“所以以后你晚自习别上了,跟我一起去办公室做作业就好了。”   每天下了晚自习都快半夜了,虽说公寓就在学校旁边,但是经过商清越这事儿后盛书闲仍旧放不下心。   谁知道那个疯子有没有同党?   苏暮星大感不妙。   晚自习虽然要背书写作业,但是中途好歹能摸会儿鱼,还能跟同学聊会儿八卦。   但要真的落到了盛书闲的手里,按着这人对待工作学习严苛到极点的风格以及周末被他抓着补课的经验,苏暮星怕是再无摸鱼偷懒的可能了。   苏暮星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一本正经地同盛书闲商量:“这样不行啊,虽然晚自习不能上课,但是我在学校方便向老师请教问题。”   “?”   盛书闲浅茶色的眼眸淡淡地瞥一眼苏暮星,语气毫无波动地阐述一件事实。   “我是高考状元。”   “可是术业有专攻,每个科目……”   盛书闲云淡风轻:“我总分七百四。”   “……”   苏暮星嘴角抽了抽,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盛书闲当年到底考了多少分,现在知道后才明白为什么这人至今是海城传奇了。   这样的分数全国几十年不见得出一次,在高考这件事上海城中学的老师还真的没一个人能胜过他。   “你没去做个科学家还真是屈才了,还有我听外公说你摄影和画画也拿过国际级别的金奖……你是妖怪吧?”   苏暮星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下,这样智商的男人要是去搞研究,想来能成为最年轻的院士之类?要是继续师从苏云中画画,未来必定又是个艺术大师。   要不是盛书闲的父母突然去世,他又要照顾幼弟又要接管家中公司,恐怕他现在前途大好。   嗯……不过现在他好像也是钱途大好?   盛书闲倒是毫不在意,半倚在沙发上随口道:“其实我小时候想当个炸鸡摊老板。”   苏暮星饶有兴趣地凑上来:“你现在可以开家炸鸡店啊,现在赶紧选址开店,寒假我给你收银,到时候五五开怎么样?”   盛书闲却是暗暗地勾了勾嘴角,眉眼总算泻了今晚的第一丝笑意。   “上次我们去吃的那家炸鸡就是我创办的,你要喜欢的话那家店送你。”   苏暮星已经被他的这句话震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创立炸鸡品牌这种事他都能干得这么成功?   “你说的那家店……我记得现在算得上是全国最热销的炸鸡连锁店了”   盛书闲不以为然:“还好。你喜欢什么样的味道可以说,这周末带你去总部亲手调制出你最喜欢的蘸料。”   苏暮星听后精神大振,也不去琢磨眼前这男人是不是跟自己一样也是重生玩小号或者开了挂了,拽了拽他的衣袖商量道:“那我这周末不用写葛军那套题了?”   男人俊美一挑,秀雅的面上笑容清淡。   “写不完就不用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安要个小枕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寒羽、X如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他从天权星来   今日正值雨季天气阴冷,苏老爷子腿疼得厉害, 便由管家陪同去了南边的别墅, 等雨季过了再回返。   苏老爷子喜欢热闹,平时周末盛书闲总会带上盛澹一起来苏宅小聚。   但是现在老爷子不在, 而且苏旭阳前段日子刚出国, 这次周末的大宅内只剩了苏霁和苏暮星二人, 四个人在一起竟然也显得有些些冷清了。   盛澹蹲在小板凳前,单手握拳抵着自己肉乎乎的小脸愁眉不解,苦思冥想面前这道乘法题。   想了半天还是摸不准答案,苦兮兮地瞅一眼边上正对着笔记本处理文件的盛书闲,顿时更加丧气。   苏暮星看小孩可怜, 偷偷地给他传了答案。   不过还没等到盛澹露出笑脸, 那边监督三个学生写作业的盛书闲就头也不抬地开了口。   “盛澹,苏暮星,再搞小动作等会儿作业加倍。”   这还没完, 边上隔岸观火的吃瓜群众苏霁也没能逃过此劫。   “苏霁, 你再笑也一样, 明年高考有把握了?”   在盛书闲的威慑下, 三人顿时怂如鹌鹑转过头应付面前的作业了。还是老爷子在家好啊,周末好歹能借着陪老人的理由出去走走散心,哪像现在被关禁闭写作业?   不过盛书闲忙得不可开交,很快就有电话打来了。   “好,马上就过来。”   盛书闲把电话一挂,扫一眼三个后辈, 很快便分配了任务下来:“苏霁你在这儿监督盛澹写作业,苏暮星你跟我走。”   “我也去吗?”   正准备开始偷懒的苏暮星被毫不留情的盛书闲给抓走了。   到了车上,这男人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不是说了周末写完试卷带你去炸鸡店吗?等会儿我去开会,你就在那儿写试卷吧。”   果不其然,这男人刚出门的时候还顺手把那套数学试卷和生物试卷捎上了。   到了公司后,大忙人盛书闲把苏暮星往自己办公室一丢就去开会了,苏暮星惦记着他承诺的炸鸡,所以写试卷的时候倒也没有偷懒,专心致志地对付起了葛军大爷出的难题。   “盛总在吗?”   办公室外响起敲门声,苏暮星抬头干脆地回答:“不在,开会去了。”   可惜门外的人像是没有听到苏暮星的回话,在再次敲了敲门后,竟然直接将门推开了。   进来的居然又是老熟人薛宁。   她其实听到里面的声音了,也知道盛书闲现在正在开会。   但是正因如此,又听见里面有女孩的声音才更加站不住脚了。或许是为了避嫌,盛书闲的秘书都是男的,只有两个工作助手是女生,但也都是在外间工作的。   听说最近公司进了批年轻的大学生,难不成盛书闲也找了个漂亮的女秘书?   这一念头一起,薛宁便带着匆忙的神色头也不抬地往里面冲,作出有急事的模样:“盛总,市场部上周签订的合同还没给您过目,我怕影响正事所以赶紧送过来给您看看……”   “那你先放这儿,等他回来了我再转交给他吧。”   温温软软的少女音从盛书闲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响起,方才在外面听得不太真切,现在再听,薛宁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好在还能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神情不至于失态。   伴随着熟悉的声音,一张素面朝天的嫩脸从办公桌上面的电脑后探出来,苏暮星那双秋水似的水眸一眯,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辛苦了。”   薛宁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这小姑娘一副理所当然的主人态度是怎么回事!   她唇角弯弯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柔和些,只是语气难免也生硬了:“这是公司很重要的文件,不能给外人看的……”   苏暮星一挑眉,只是这小小的一个动作,却让薛宁莫名感觉到了压力。   “我都坐在这儿了,你觉得他会介意吗?”   薛宁被苏暮星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还欲辩解,最后还是放弃了。   算了算了,她心中强劝自己,这丫头还是个小孩子呢,这次先让着她吧。   心情复杂地回了工位,倒没有等多久管理层的会议就结束了,下来的沈玉揉着自己的肩膀走到薛宁的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小宁,你不是说上去给书闲送午餐便当吗?放着了吗”   薛宁原本做了便当,准备趁着盛书闲开会的间隙偷偷放他办公室的。谁知道中途冒出个苏暮星,这事儿当然只能放弃了。   她敢肯定,自己前一秒放进去,后一秒那盒便当就会被苏暮星丢垃圾桶去。   其实薛宁这倒是小看苏暮星了,作为爱惜粮食的代表,要是这便当看起来不错的话,苏暮星会自己把它全部吃完的。   看到薛宁苦着脸委屈巴巴摇头的样子,沈玉也为之头大了:“又没成啊?都说男人的心就要抓住胃,还以为以你的厨艺总能打动书闲呢。”   “沈玉,要不你帮我把书闲约你家,我再……”   薛宁的话还没说完,听了一半的沈玉就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我不反对你追书闲,但是我现在可不能再帮你制造机会了,上次书闲打电话跟我说的时候那语气……啧,超级糟糕!”   看到薛宁眼角含泪,咬着嘴唇惹人怜爱的模样,沈玉也经不得叹口气:“要不就放弃了吧?书闲跟我说他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你这一直去追他其实也不太好。而且你先前在英国留学的时候,我听人说不是有个挺好的小奶狗追你吗?”   “别听人胡说,我怎么可能会跟其他人在一起?”   薛宁连忙反驳,神情坚定没有半点犹疑:“只是普通的同学而已,我有明确拒绝他的。”   两人再聊了几句后,沈玉便进办公室去忙了,只留下薛宁一人捏着裙角在窗边愣神。   只有她自己才清楚,沈玉刚才说的并不是传言而是事实。   她才没那么傻真的在盛书闲这棵树吊死呢,森林那么大,这株最高最名贵的树不愿意让她攀附,她当然也会选择其他的树。   她跟那个男生交往了半年,后来却发现这男生在国内还有个订了婚的未婚妻!   对方不愿意解除婚约跟她结婚,薛宁当然不会在他身上继续耗下去。   薛宁陆陆续续地在英国交往了四个男朋友,但是愿意跟她结婚的条件不够理想,条件好的不愿意跟她结婚只想谈恋爱……   最后兜兜转转回了国,薛宁发现还是盛书闲这男人最好。   可惜盛书闲从头到尾就没对她表现出任何兴趣,尤其是在当年周清然的事情过后……   薛宁有些烦闷,拜倒在她石榴裙下面的男人不计其数,就算是那些情场老手花花公子不能跟她结婚,却还是会将她视为白月光,分手后反而对她念念不忘。   唯独盛书闲跟个臭石头似的毫无波动。   思前想后,薛宁决定将盛书闲和苏暮星之间的暧昧关系告诉沈玉。   她就不信,盛书闲的家人就能放任他跟个未成年不清不楚的!苏家的人想来更不可能同意这两人乱来!   临近下班的时候,薛宁才将自己斟酌了半天措词的消息发给了沈玉,一时间心头顿时放下了块石头,连高跟鞋哒哒的声音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远处的红灯变为黄色,薛宁瞄一眼后迈步而出,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与此同时,突然转向过来的一辆车刹车不及,险险地将薛宁给挂倒在地。   其实薛宁并没有被撞,只是她穿的是细尖跟高跟鞋,退后躲避的时候不注意将脚给崴了,现在脚踝肿了大半爬不起来,疼得她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   “对不起啊小姐!”   开车的司机连忙下来想要把薛宁给扶起来,结果薛宁被他弄得更疼半天也没站起身,眼泪倒是滚落地更多了。   “你粗手粗脚的让开,我来扶这位小姐。”   车上下来个穿着西服的中年男人,白净微胖,其实倒也算得上儒雅端正,只是个子不太高,算不上出众了。   薛宁认出他腕上的那块百达翡丽,再瞄一眼,劳斯莱斯幻影。   豪车名表,有意思。   可惜跟盛书闲一比,这男人看上去太糟心了。而且海州市能开这样豪车的多得是,薛宁见得多了。   但是既然被他撞了,那么让他付个医药费带去看病包扎总该理所当然吧。   而且是这个男人坚持要送她去医院的,她就勉为其难去吧。   薛宁躺在VIP单人病房里,边上那个微胖男人带着笑同她说着话道歉。   “真的很不好意思,我的司机不小心让你受了伤,薛小姐的医药费和误工费以及各种损失费我都会赔偿的,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联系我。”   男人的态度倒还算得上温和有礼,这让薛宁对其的评价勉强高了几分。   不过在他离去后,薛宁把他方才留下的那张名片一翻,眼睛一亮,对男人的分数迅速攀升了不止两倍。   “赵一成,天悦集团总经理”   她没听过赵一成,可却听过天悦集团啊!   这可比盛书闲的公司还要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寒羽、安安要个小枕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她从天玑星来   哒哒的高跟鞋与光洁的地砖碰撞出匆匆的节奏,外间两个助理还没来得及招呼, 沈玉就已经猛地将门推开径直闯入。   “什么事这么急?刚才会议上有什么问题……”   不等盛书闲问完, 沈玉就开口对着里面正在作报告的助理说:“你们先出去,我跟盛总有事情要谈。”   盛书闲很配合地让助手出去, 双手交叉放在跟前的桌上悠悠道:“好了, 到底什么事?”   沈玉来回走了两圈将盛书闲盯了又盯, 最后长长地叹口气:“盛书闲,你是不是跟苏家那小姑娘……”   她嘴唇张合了好几次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措辞来形容,最后只能再瞪一眼突然沉默且毫无否认意思的盛书闲:“她可是未成年,而且还喊你叔叔!”   几乎只在脑袋里转了一圈,盛书闲就差不多猜出了内情, 把文件往边上一推, 起身给沈玉倒了杯水:“是薛宁跟你讲的吧?”   沈玉一时语塞,不好出卖自己闺蜜,只要转移话题:“你别关心是谁告诉我的, 你就说是不是?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喜欢的女孩子是不是苏家那个小姑娘?”   盛书闲侧过身子, 只露出小半张脸, 那双静谧的浅棕色眼眸好似一汪澄澈琥珀, 眨眼时羽睫煽动,片刻的阴影闪过后又恢复了宁静。   唇角微微一压,抿了抿,声音温和镇定。   “对,没错。”   沈玉不可置信地看着盛书闲,眼睛蓦地睁大:“你疯了吗?她才十六岁, 你都快二十六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沈玉恍然:“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苏家的秋桐姐姐,这姑娘长得很像她妈妈,你该不会是……”   “表姐!”   盛书闲皱眉,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沈玉的话头:“第一,我对秋桐姐跟对你是一样的,都是单纯当姐姐而已!何况当初我才不到十岁,别把我想得那么早熟。第二,你这样的猜测对我,对暮星,对秋桐姐都很不尊敬,我希望你以后再也别提这类话了!”   沈玉也是听到盛书闲肯定的答案后太过震惊所以口不择言了,反应过来后连忙道歉。   不过这不代表她就接受了刚才那个震惊的消息,坐在沙发上沉默片刻后,沈玉抬头看着自己表弟:“姑姑和姑父去世得太早,你那么年轻就要接下这么重的担子一直都很辛苦,我爸妈能力有限没帮到你什么,多亏了苏大师一家你才能有今天,但是你想过没有,你要真的把人家外孙女给拐了,对得起他吗?”   “在你眼里你表弟就这么差,不如现在高中里的那些小男孩了?”   盛书闲眉梢一挑,反问道:“而且我也曾经是高中生,还是里面最优秀的那个,你觉得我哪里不够好了?至于她是未成年的问题,我与她清清白白也没正式在一起,一切都等到她成年以后由她决定,这样你觉得还有任何问题吗?”   沈玉被表弟问得哑口无言。   诚然,她之所以下意识就反对盛书闲与苏暮星在一起,主要原因就在于两人的年龄差太大了。而且一想到对方未成年,她就觉得这样不道德。   可要真如盛书闲所言,两人并没有任何越界,而且他都说了等到苏暮星成年了再谈论感情问题,这样一来细想好像的确没任何毛病。   毕竟她也见过那个小姑娘,的确漂亮又乖巧,和自己表弟很是般配。   盛书闲少年丧父丧母自小就是自己做决定惯了,除了苏老爷子也无人照看他,所以非常独立,做决定也相当慎重笃定。沈玉知晓这点,所以并没有同薛宁想的那样激烈反对。   她一口喝尽盛书闲端来的那杯水,没好气道:“算了,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反正别伤害别人小姑娘!还有苏大师那边……你过两年要是心意不变,又觉得不太好提的话,就来找我爸妈出面吧。”   盛书闲微愣,随即笑容慢慢浮上面孔。   “谢谢你,表姐。”   等到沈玉出去,盛书闲抬眼看一眼对面的屏风:“听够没有?要不要出来了?”   苏暮星从内间探着头钻出来,看见盛书闲带笑的眼睛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瞥开视线,支吾着转移话题:“我已经写完数学试卷了,生物卷子有道题不太懂你等会儿可以给我讲讲吗……”   男人端坐在那儿,对着她招招手:“讲题不急,我们聊聊刚才你听见的事情吧。”   “这个也不急……”   “不,这个很急。”   盛书闲把她招呼到自己身边,不同以往的轻松神情,此刻表情严肃了许多。   “你刚刚听该都听清楚了,所以你明白我的态度了吗?”   苏暮星嘴角一翘笑容可爱,“懂,我们说过的不早恋嘛。你意思就是让我现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对吧?”   盛书闲久久地注视着这个小姑娘,却并不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抬手在她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苏暮星。你明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固然这男人面对沈玉的时候说得如何自信笃定,内心却也是充满了不安和紧张。   他将选择权全然交给了眼前这女孩,只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等待她长大,再等她选择是奔跑远离自己还是回头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是一场浪漫的赌局,赢家永远都是苏暮星。   她注视着眼前这男人,对着他伸出手,然后像当初他安慰她似的,摸了摸他的发顶。   “盛叔叔,对自己有点信心,对我也有点信心吧。”   *   苏暮星也不知道盛书闲是怎么跟自己外公谈的,这男人一向都是温和带笑的模样,看不出和进去的时候有任何差别。   只是她没想到苏霁会找到自己,而且一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盛叔叔当年出事的时候,我刚回苏家不久,所以也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应该没跟你讲过,但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才对。”   早在刚重生不久,苏暮星就听说了盛书闲曾有过丑闻,只是她记得外祖父说过这是他被泼了污水,而且一向不爱探听别人隐私,所以一直没问。   她没想到事情居然这样离奇。   当初盛书闲还在海城中学读书的时候就已经是学校里的名人了,无论是哪方面都毫无挑剔,再加上他长得远比其他男生好看,所以向他示好的女生多不胜数。   其中有个女生连着给他送了一个月的匿名情书,每次都悄悄地夹在盛书闲的某本书里,连他都防不胜防。   结果不巧,跟着沈玉去盛家玩的薛宁就翻到了那封情书,还顺着蛛丝马迹把那女生查出来了,正是盛书闲隔壁班的周清然。   周清然是个很普通的女生,长相平平,成绩一般,就连考进海城中学也是刚刚踩着分数线上来的。   这事儿一爆出来,周清然顿时成了学生们嘲笑的对象,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   盛书闲为了女生的面子,私下约了女生在艺术楼见面婉拒了她。   结果没想到偏激,加上最近被同班女生嘲笑,遇到薛宁再来询问的时候谎称自己已经和盛书闲发生了关系已经开始交往了。   当年的薛宁远不如现在冷静,她小学就跟着沈玉认识了盛书闲,一直当他青梅竹马觉得两人才是一对,情急之下竟然直接跑去质问盛书闲。   结果事情闹大了,学校叫来两人要严重处理。   周清然不肯承认自己撒谎,又害怕被学校开除,被情急之下竟脱口污蔑是盛书闲强X了自己,自己不是自愿的。   流言开始传播。   当年各种八卦消息都是由论坛传出去的,由海城中学的校内论坛开始传播,然后传到别的学校,再传到更多地方,像是野草一般疯狂蔓延。   便是后来警察证实了盛书闲的清白,这污水却还是泼到了他的头上。   毕竟比起好事,大多数人更乐于窥视旁人的丑事,尤其是盛书闲这样往日比他们站得高太多的人。   “那是我唯一一次看到盛叔叔哭,他那会儿哭着来找的爷爷,我正好在书房就听说了。其实想想他那时候也跟你差不多大就遇到了这种事,我听你二哥说,学校里甚至有些人闹着要把他开除,说他影响了学校声誉,还有人把他故意锁在卫生间里一整晚。他其实从头到尾什么都每做,但是却成了最严重的受害者。”   苏霁认真看着苏暮星,摸了摸她的脑袋:“暮星,刚才我在门口听到盛叔叔跟爷爷说的话了,你们的事情我其实之前也看出来了。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事情是害怕你哪天听见了某些流言对他产生了误会,他是很好的人,当年我刚回苏家是他照顾的我,而他现在又把你带回来了,你会喜欢上他,很有眼光。”   苏暮星沉寂片刻,抬头看着苏霁:“我以为大哥会反对,说不能早恋或者说盛叔叔太老之类的话。”   苏霁爽朗大笑:“没关系,喜欢这么感性的事,怎么可能理性到规定年龄呢?喜欢就是喜欢,不管年龄多小或者多老都是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寒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他从玉衡星来   冬天来得很快,一股风晃悠悠迎上天际那团乌云后, 今冬初雪洒落。   沈玉已有一个月没见过薛宁了, 自从那次委婉地劝说让她放弃盛书闲后,薛宁便再也没来过公司。   沈玉给她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接, 去她公寓也没人, 要不是对方偶尔会回复两条消息, 沈玉非得报警不可。   今天沈玉在下班后却遇上了薛宁,后者被一身漂亮的白色狐狸毛大衣裹着,露出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娇俏可人地依偎在一个男人身边。   她脸上带着沈玉熟悉的温软带羞的浅浅笑容,在即将与薛宁擦肩的时候寒风忽起, 薛宁似是畏寒紧了紧大衣, 大衣顿时将小脸挡了大半。   后面的车按了好几下喇叭,沈玉这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开车离去。   只是路上她始终有些心不在焉,回到家后拿起手机就想跟薛宁联系, 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对。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总觉得这段时间薛宁在躲着自己。   就在这时候, 薛宁的消息倒是先一步发送到了沈玉这儿。   “小玉, 我在楼下,给我开开门。”   和下午在街边看到的薛宁不同,她这会儿已经褪下华服,只穿了件宽大的羽绒服和一双平底鞋,未施粉黛的脸上有肉眼可见的憔悴之意。   一见到自小就认识的好友,沈玉一时间也顾不上埋怨她之前的失踪, 匆匆将她把屋里带:“赶紧进来,外面都快下雪了你别冻着了。要喝咖啡还是奶茶?我给你去煮。”   “给我杯热水就好了。”   薛宁常来沈玉家,自然也是熟门熟路。   她呆坐在原地等了好一会才缓缓抬头,久久地看着沈玉没说话。   “你怎么了?”   薛宁沉默了片刻才勉强挤出一丝笑,伸手握住了沈玉,诚恳道:“其实我那次回去以后有认真想你说的话。我觉得你说得对,强扭的瓜不甜。你也知道我家里催得紧,所以就答应先前追我的一个男人在一起交往试试看了。”   沈玉眼睛睁大了一些,但很快就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只是仍有些放心不下:“你能想开就好,我其实挺害怕因为书闲的事让咱们姐妹疏远了,你能开始一段新感情我真的为你开心,不过你要好好考量下那男人啊,你这么单纯的女孩子千万别被骗了。”   薛宁抿唇一下点点头,笑容只浮于唇畔不及眼底。   近了年底,公司的事务非但没能少反而增多,沈玉作为部门经理当然不得闲暇,奔走于各处的酒会。   一如既往的觥筹交错往来,中途跟几个熟识的合作伙伴笑谈了几句,又认识了不少值得发展的商业伙伴,原本有些倦惫的沈玉这才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临近结束的时候,又有人举着酒杯而来:“沈经理你好,我是天悦集团的销售部经理赵一成,这是内子,上次跟你们公司谈了……”   这两年在盛书闲的带领下公司发展越来越好,尤其是拿下开发新区最大那块蛋糕后更是成为海州市数一数二的大企业,这次酒会来找沈玉搭话的人并不少。   就在沈玉挂上公事公办的笑容打起精神准备继续应付的时候,她却看清了说话的男人。   微胖白净,个子不高的一个西服男人。   作为经常跟其他公司打交道的市场部经理,沈玉对自己记人的本事很自信。   这个男人不就是那天薛宁挽着的男子吗?可是这人怎么有老婆?   跟赵一成谈了没几句,沈玉就匆匆地借口离去了。   今夜阴霾遍布的天空上正在飘雨夹雪,沈玉往手上哈了口热气,一路开着车直奔沈玉家。   “小玉你怎么来了?”   薛宁打开门惊愕地看着沈玉。   看到她这会儿穿着厚实的睡衣,脸上不带半点妆容憔悴的模样,沈玉心中更是心疼不已。   她进门,搓了搓手等到手没那么热后才抓住了薛宁的手,急急道;“小宁,你那个男朋友是不是叫赵一成,在天悦集团工作?”   薛宁微怔后点点头:“你怎么知……”   “果然是他!”   沈玉恨恨道,“你听我说,你那个男朋友靠不住,今天我遇到他了,这人有老婆的!”   薛宁回身自顾自地倒茶,放下一杯在沈玉面前后才轻声道:“其实我知道的。”   对上沈玉惊异的眼神,薛宁撩起散落在面上的一缕头发,沉静道:“不过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沈玉重复了一遍,完全不能理解薛宁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被愿意这样被他骗吗?你怎么可以就这样做他的……”   吞吐了一会儿,沈玉还是没法对着自己好友说出小三这词。   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认真道:“反正你早点跟他断了为好,我不想看你受委屈。”   好友的质问并没有让薛宁脸上的神情变化半点,她软软地倚靠在沙发上偏头看向沈玉,嘴角的笑容似有似无:“我先前说喜欢你表弟,你答应了帮我追他的,结果你什么都没有帮我,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对我不屑一顾。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条件不错的男人,你怎么又出来阻止我了呢?说不让我受委屈,那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却只会推三阻四,算了吧。”   沈玉震惊地看着薛宁,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不帮薛宁制造机会之后,对方竟一直怀恨在心!   深吸一口气,沈玉还是劝道:“你不能赌气就跟赵一成在一起,对方有家室是既定事实了。而且条件不错又怎么样,你条件难道就差了国外名牌大学回来的高材生,长得又漂亮能力又强,你本来就能自己创造更好的条件,又何苦依附男人呢!”   听到最后一句,薛宁的神情也恍惚了片刻,但是很快,她摸了摸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抿了抿唇。   已经选择了这步,什么都来不及了……   漏了半点缝隙的窗户外面刮进来一阵寒风,薛宁起身去关窗不去看沈玉的表情,她背对着另一个女人微微抬着下巴:“我要早点休息,而且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沈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门,浑浑噩噩地走出电梯,再抬头往上看一眼好友的窗口,暖色的灯光亮了会儿旋即变暗。   她抬头看天空,先前的雨夹雪不知何时已成漫天的雪花,阴沉沉的天空看不见半点星光。   沈玉这才迟钝地意识到,原来冬天早就来了啊。   *   “学校圣诞节有活动吗?”   “有啊,第四次月考算不算?”   这样的对话时不时在海城中学被提及,苏暮星听过了也就笑笑,继续硬着头皮对付下面那道物理题。   她上次月考物理错了一道大题扣了整整十二分惨跌出年级前十,盛书闲知道后笑得儒雅随和地顺手递给她两本物理模拟卷,这次考试再不行估计就要超级加倍了。   “月考完后想去游乐场吗?新建的摩天轮好像还不错,而且圣诞那天会有夜场活动。”   段铮好似无意地回头问了一句,眼睛却紧紧地盯着苏暮星的表情等待后者反应。   苏暮星用笔抵着下巴抬头看段铮,轻声地回绝了:“不好意思啊,我已经跟别人约好了。”   少年挑了挑眉无所谓地笑了笑:“行,那我叫别人一起去了。”   “嗯,玩的开心。”   回过头,段铮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地落寞下来。   他又怎么看不出来苏暮星对自己的态度并没有半点暧昧呢?不疏远却也不够亲近,就像是普通异性朋友一样。   他啊就踩着平衡木远远地看着苏暮星,不敢往前一步也不敢后退一步,只能这样不远不近地看着。   退一步不甘心,进一步怕彻底失去。   “晚自习都结束了,你一个人还坐教室里发什么呆呢?”   脆生生的少女音从教室外传来,抱着一叠试卷路过七班门口的冯絮探着头往里看。   段铮把笔一丢起身,闷闷地说:“正要回去了。”   抬眼看到冯絮怀里抱着那大堆试卷,叹口气迈步过去给她接住了。   “送哪个办公室的?我帮你。”   冯絮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女汉子身强体壮抱得动。”   “女汉子也不是女生,行了赶紧松手,等会儿晚了校门都关了。”   手中空无一物的冯絮仰着头毫不避讳地盯着段铮看,后者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你看什么?”   “看你啊。”冯絮笑眯眯地夸奖:“你还挺帅的啊。”   片刻语塞后段铮俊眉一挑点头称是:“……这倒是说得对。”   冯絮抿着嘴笑得愉快,对着段铮眨眨眼期待道:“所以我家圣诞夜要开派对,你要不要过来玩?”   段铮却没声儿了,他沉默了好久,最后才认真地回答:“对不起,我来不了,我有事情了。”   “跟人有约了?”   段铮嘴角动了动,最后拉扯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   “当然,我要去摩天轮上等她跟我一起看雪。”   要是等不到呢?   段铮在心中默默地问了自己一句,很快,他也给出了答案。   他暗自回答。   “没关系,余生还有那么多场雪。”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937060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安安要个小枕头、寒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她从暮星来   冬天的被窝总是让人留恋。   苏暮星裹紧被子滚了一圈,枕边的手机响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得有停息的意思, 最后被吵得无可奈何的她只好伸手出被子摸索着按下接听。   “四十七秒才接, 现在已经是九点半了你还没有起床吗,苏暮星?”   最后三个字一出来, 原本还算是温暖的被窝顿时寒意浸人。   盛书闲在心情好的时候会叫她小朋友, 心情一般的时候跟外公一样叫暮星, 唯独在不高兴的时候会语气不善地叫她大名。   很明显,盛叔叔现在心情不佳了。   但是苏暮星睡得迷糊浑然不惧,翻个身用被子盖着头含糊不清地嘟囔:“好不容易放寒假了还不让人睡懒觉,盛书闲你年纪大失眠了也别让我这样的花季少女跟着早起啊,我还想多睡点长高些呢。”   “……”   电话那端沉寂了片刻, 随即传来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   “给你三分钟起床, 不然新年礼物加倍。”   提到新年礼物就不得不说圣诞礼物,盛书闲一如既往的喜欢送她宝石,圣诞节送了条镶满钻的雪花锁骨链和一条亲手织的围巾(微丑), 除此之外还有十套亲自编写的理综试卷, 可谓是用心良苦。   想来新年礼物也是这类了, 她要不起。   迅速从被窝里爬出来洗漱一番, 苏暮星暗道寒冷真是让人懒惰,在冬天来临前她可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也还会赖床。   盛书闲早在外面等着了,看她出来后公事公办地递上一叠文件:“这是你公司的年终报告,你好好看看然后把批复给他们。”   恢复清醒的苏暮星没有方才懒怠的样子了,她上前一步结果那文件翻看了一下,然后挑眉对着盛书闲微微一笑, 淡定道:“昨天助理就把电子档给我过目了,跟这个正式版并无太大区别,我昨晚赶出来的批复和新企划当然也不需要改动了。”   他因面前少女这话而微愣了两秒,面上神情倒是极快地恢复了镇定,心里却暗暗地生出惊叹。   盛书闲一直都有关注苏暮星手上这家公司,底下的人也会定期向他汇报公司情况。   起初他只是想让少女先了解下公司运作,以方便日后将这间公司交还给她,毕竟底下有很靠谱的管理层也不需要苏暮星去做什么。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小朋友远比自己想得能干多了……   只是在下一刻,这个让他觉得利落又干练的形象瞬间消失,苏暮星翘着嘴角露出个讨好意味的笑:“所以为了奖励我这么辛苦,过年就别再让我做数学试卷了吧?”   听到这话的盛书闲不由失笑,原来再怎么厉害还是会害怕写作业啊?可真是个小孩子脾气。   “你啊你……”   “所以你是答应了吗?”   “不答应。”   “……盛书闲你是魔鬼吧?”   软磨硬泡也不见盛书闲松口,苏暮星只好认了命。   好在临近过年,外公从温泉山庄归来,加上盛书闲兄弟二人,家中总算热闹了许多。   大厅被佣人布置得焕然一新,雕就了精致木纹的窗框配上新剪的窗花,再配上院子里新移栽的三两株红梅以及屋檐下的大红灯笼,新年的氛围顿时涌出来了。   盛澹正缠着苏老爷子教自己画奥特曼,老爷子乐呵呵笑着虚心请教奥特曼长什么样后,拿了只毛笔在原本写对联的洒金红纸上勾勒出个迪迦,顿时赢得小朋友的拍手叫好。   老爷子一见苏暮星,便笑眯眯地冲着她招手,然后塞了个红色的小荷包在她手里:“老祖宗的规矩,压岁钱。”   苏暮星拉着盛书闲往院子里走,顺便拆了这沉甸甸的荷包一看,才发现里面都是些金灿灿的金豆子,果然很老祖宗风格。   “外公不愧是搞传统艺术的,过年红包都很有格调,你的呢?”   刚才老男人盛书闲也脸不红心不跳地收了一个,但是他只是普通的红包,里面也只是红艳艳的毛爷爷。   还有盛澹和苏霁,也都一样,唯独苏暮星的来得别致许多。   这倒不是偏心,毕竟苏暮星先前都没在苏家过年,老爷子想要补偿外孙女的心理也正常。   “真可怜。”   苏暮星面带同情地看着盛书闲,然后大方地捏着那一包金豆子往盛书闲手里放:“你一颗,我一颗,你一颗,我一颗……”   最后满意地握紧了剩下的那半袋金豆子,小心翼翼地将荷包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盛书闲一挑眉,一边摸摸她的脑袋一边不吝夸奖:“真是个大方的小朋友。”   顿了顿,他忽然想起有件事没告诉苏暮星:“今天你舅妈和舅舅都要回来,你大哥要去北机场接你舅舅,你跟我去南机场接你舅妈吧?”   一听到这个消息,苏暮星的眼睛霎时亮了亮,脱口问道:“那二哥也要回来吗?”   不过很快的,她就从盛书闲的神情中得到了答案,于是只好笑了笑替自己解释:“诶我都忘了,他圣诞放假的,我们的新年他怎么可能会放假……”   可是一想到舅妈都回来了,新春之际只剩下二哥一人在国外,苏暮星心里又空落落的替他难受起来。   “过完年后我还有几天假,你要是想的话我带你出国去找你二哥玩。”   盛书闲温和的笑着,不过他这好似天使一般的笑容很快就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所以你赶紧在这几天把你的寒假作业给做完吧。”   “……”   苏暮星怀疑自己是从小缺父爱加被虐待惯了才看上了这个男人。   越是临近新年,机场的人就越多。   苏暮星裹着盛书闲织的那条略丑大围巾,小半张脸都被遮着,只露了双眼睛在外面四处张望着。   “盛书闲,我个子矮被人挡住了,你等会儿要注意看舅妈哦。”   “对了,等会儿舅妈应该会渴,刚才我从家里带的那保温杯枸杞茶你拿着了吗?”   “盛书闲,你确认下落地时间。”   盛书闲低头替她将滑落的一丝额发别在耳后,好脾气地应着这姑娘的碎碎念。   “好,都听苏总指挥。”   事实上苏总的指挥并没用处,航班如期落地,出来的人群里最打眼的就是穿了一身红色毛大衣还染了头白金色大卷发的邓安然。   “暮星暮星!”   虽说坐了这么久的飞机,邓安然的精神看上去却好极了,踩着高跟鞋哒哒地朝着苏暮星和盛书闲走来,热情地先给了外甥女一个拥抱。   “你是怎么长得呀?越来越像个小仙女了。”   看到邓安然与先前家里闹矛盾事天天掉眼泪截然不同的满脸带笑的样子,苏暮星也跟着开心起来。   她接过邓安然手上的小行李箱拉着她往外面走:“咱们回家吧,外公在家等着呢,今天请了个淮扬厨子,说要做最正宗的蟹粉狮子头……”   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道极熟悉的声音,依然是那样让人听了有些不爽的高高在上的傲慢语气。   “苏暮星,过来给我提箱子。”   她回头,就看见了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凤眼少年微微抬着下巴注视着她,然后在她呆呆的眼神中张开了怀抱快步而来……   抱住了苏暮星边上的盛书闲。   “盛叔叔,好想你啊!”   “……”   刚才傻乎乎张开了手准备迎接自家二哥的苏暮星觉得自己戏很多很多余。   被盛书闲摸摸头安慰的苏旭阳心满意足的站定,斜眼睨向苏暮星,发现后者尴尬的样子后嘴角悄悄地翘了翘。   他微微低头凑近了少女的脸,同她四目对视,挑眉:“怎么?看到哥哥回来了不高兴?”   “还好,内心没什么波动。”   “嗯?那刚刚冲着我张手什么意思?”   拖长的尾音配上苏旭阳的低音怎么听怎么欠扁,苏暮星正想开口反驳,却突然被他大力地箍进了怀里。   “苏暮星,哥哥回来了。”   快出口的那些杠精台词顿时烟消云散,最后只化为一句最简单的――   “嗯,欢迎回家。”   其实苏旭阳自己都很忐忑。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回苏家,一想到要面对苏远山和苏霁,少年的那股聪明劲和狠劲儿都没了。   直到他收到了苏云中老爷子和盛书闲的电话,才坚定了回家的信念。   并不是他们先前劝说的那些动人话语,而是最后那句“暮星放假后天天都去你房间打扫卫生呢。”   只要有人在等着他回去,那个地方就是他的家。   回家后爷爷一贯的温和又不失严厉地询问他在国外的学习,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妈妈跟爸爸瞪了两眼后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互相过问起了对方的现状,而苏霁带着盛澹在剪窗花,时不时有笑声传来。   嗯?   苏暮星和盛叔叔去哪儿了   “我们躲在这儿没问题吗?等会儿他们找我们怎么办?”   “还有一会儿才吃饭呢,跟我来吧。”   盛书闲握着苏暮星微凉的小手,带着她沿着楼梯一级一级而上,最后站在了天台上。   “给你的新年礼物,小朋友。”   “这是……天文望远镜!”   苏暮星惊喜极了,她还以为今年的新年礼物会是又一箱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呢!   “本来前两天就想给你的,不过天色不好看不到星星。来,我教你用。”   盛书闲对着她招招手,手把手地开始教学。   “你看那个,是跟你同名的木星,把角度调整下……好,看得见了吗?”   “那边三颗很亮的星星看到了吗?它们和边上那几颗星星组成的就是猎户座。”   “还有最亮的那颗,那就是天狼星。”   ……   盛书闲的声音轻柔得像是这冬日寂静的夜,带着呼出的温暖气息落到她的耳畔。   “那是小熊座α星,也是我们俗称的北极星。”   “北极星其实的是最靠近北天极的那颗恒星,指引了迷途旅人数千百年。”   “可就算是长久如它,也不是永恒不变的。   “三千年前,它是天龙座α星,现在,它是小熊座α星。再等到公元四千年后,仙王座γ星会成为新的北极星。”   苏暮星听后,回头定定地看着盛书闲,轻声道:“连星星都可以换,那么换一个喜欢的人,也并不奇怪吧?”   他忽地笑了,摸了摸她柔软的发。   “可你叫苏暮星,不叫北极星。天上有数之不尽的星星,可是我眼前只有一颗苏暮星。”   苏暮星抿着唇,眸子亮亮地盯着这男人。   她没有告诉盛书闲,其实他才是点亮了她漫漫夜空的唯一那颗星啊。   (正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